那两个人身后死死地挡着一个什么人,只能看清是个男人,但是却看不清脸。 对上他们警惕的目光,她什么都没说,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返回马车处。 然而身后忽然一声熟悉的嗓音,“娇娘?!” 阮娇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皱眉。 因为被那两个人挡在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山寨上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虽然知道他可能用了假名,但是阮娇还是面色如常的叫了出来,“卫先生?” 中年男人面露感激,“没想到,竟然又被小娘子救了第二次,救命之恩简直无以为报。” 阮娇淡淡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如果那些人不打算杀人灭口的话,我也不会出手的。” 中年男人摇头,“不管怎么说,最终都是你救了我。实在是抱歉,当初在山上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将真名字告知你们,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我其实不姓卫,而姓罗,单字名峥。” “哦。”阮娇面无表情,仿佛像是他就算姓白,叫萝卜,和她都没有什么关系。 罗峥的表情顿了一下,他看了一下不远处插着黄棋的马车。 裴止珩已经从车里出来了,罗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小娘子,你可是与裴三郎一起准备进京参加会试?” 阮娇微微眯眼,“与你何干?” 罗峥面露愧色,“实不相瞒,我想要回京城,但是护卫已经几乎全部身亡,我这次进京,是护送重要东西,希望你们能载我一程。” 他的声音并不低,与其说是说给阮娇听的,不如说,也是给不远处的裴止珩听的。 裴母早就已经被这一地的血腥给吓得腿都软了,在马车里听到他这话,顿时厉色,“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你会不会牵连我们。”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罗峥胸口染湿了的前襟,“……我们最多将你带到最近的村落,到时候你……” 裴母余光忽然注意到地上的一节断肢,顿时弯腰yue了一声,连忙将帘子撂下了。 罗峥:“……” 阮娇和裴止珩都没有说话,很明显是听裴母的。 因为之前相处过,罗峥知道裴母是什么人,也没有争执,便答应了下来,他让其中一个下属骑快马去报官,剩下的一个跟在他的身边。 他胸口中了一剑,伤势其实很重,他们的马车虽然还在,但是马却死了,好在这些匪徒骑的马还在,倒也能套上车。 临走前,阮娇看了一眼早就已经没气了的车把式,叹了口气,挖坑把他给埋了。 裴止珩站在她旁边,“等到时候我请人去找一下他的家人,贴补一些补偿,也将他的尸骨带回去。” 罗峥也很想给护着自己的护卫们立个坟茔,但是他的人实在是多,而且他的下属已经去报官了,若是走慢了,撞见那些人,他不好脱身。 罗峥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若是引来野兽,太危险。” 他们需要绕路,还需要隐瞒罗峥的动向,只能原地返回绕路走。 今天已经不早了,往回走,不知道多久才能顺利找到歇脚的地方。 两辆马车以不同的方向前行,罗峥跟着阮娇他们一起坐在马车里,他的下属则负责赶马车。 五个人一路急行,大概走了一千多里,马儿就累了不肯走了。 眼看着天快黑了,今天很明显要在原地修整。几个人没办法,只能下车。 罗峥的属下很有眼色,立刻去捡柴燃起了火堆。 这种时候也没什么机会注意男女大防了,毕竟今天晚上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 好在为了应付路上突发事情,他们都是带了干粮的。 裴母烧了一些热水,打算今天晚上就这么随便对付一下。 罗峥深深地看了阮娇三人一眼,再次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裴止珩没有说话,在一旁往火堆中添些柴火。 阮娇拿出了干粮,递给了裴母。 眼看着他们三个人都没有答应的意思,罗峥拿出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不仅裴母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阮娇也看了过去。 罗峥咳嗽了两声,擦去了唇边的血迹,“我知道不该拿这些俗物出来,但是我身上实在是没有其他东西了,你们这个时候去京城,估计不好找房子,这样,等到了京城,我可以将我的一个小院赠送给你们。而且,三郎不是要参加会试?当年我也是探花,这一路上,三郎若是学业上有什么,也可以问问我。” 阮娇神色微动,看了罗峥一眼。 ——“这人在原著里有提起过吗?靠谱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哪怕遇到危险,多他一个,我也不是护不住!” 裴止珩闻言瞥了阮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两千两,竟然就将她给收买了下来。 看来日后,他还是得学习一下怎么多赚些银子。 裴母其实也有一点意动,毕竟他们一家三口进京,花销估计不小。 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拒绝了,“不行,太危险了。” 罗峥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 他犹豫了一下,使劲一咬牙,将手里的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交到了裴止珩的手里,“既然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那拜托你们将东西带到京城,送到京兆尹赵大人的手里。” 罗峥眼里带着几分郑重和决绝,“知道你们与我相识,且在今天见过的人,只有我们几人。你们带着这些东西,换一条路走,我带着人避开你们,也会安排人,在暗中保你们一路安稳。” 裴止珩看着罗峥,没有接。 罗峥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解释,但是他并没有说太多,“具体是什么,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总之,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 裴止珩垂眸,“这么重要的东西,罗大人还是自己收好为好,轻易交给陌生人,罗大人就不怕用这条命换来的东西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 “我信你们。”罗峥看着裴止珩语气很是认真。 他举了好久,手臂实在是没力气,结果包裹着的布就被火星给点燃了。 阮娇顿时瞪大了眼睛,“着了……” 罗峥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保密了,连忙拉开了布,扑打火星。 那火燃的极快,幸好他及时把里面的账本给拿了出来。 阮娇看着他手里的账本,眼神有些错愕,猛地看向裴止珩,“这个……?” 罗峥猛地抬眸看她,“你见过?” 裴止珩:“同样的账本,我们也有一本。” 阮娇有些错愕地看向他,“这个是能说的吗?” 裴止珩轻笑了一声,“无妨,我以前听说过罗大人的名声,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大人相信我们,我也相信大人。” 说完,他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账本从马车里拿了出来。 罗峥看了两眼,表情有些严肃,“能问一下,这个账本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裴止珩看了阮娇一眼,“那天罗大人也在,就是在山寨里的时候,娇娘意外捡到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账本。” 罗峥:“……” 捡……到? 这么重要的东西,谁会随便放,他信了他们的邪! …… 拿到了裴止珩交出来的账本,罗峥才发现,自己费尽心机拿到的东西竟然是假的。 想到死了那么多的人,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既然有两本账本,罗峥打算将计就计,让人将假的那本夺回去。 声东击西,好把真的带回京。 裴母原本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的,毕竟在她的心里,裴止珩和阮娇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最后不知道裴止珩和她说了什么,原本强烈抗拒的裴母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五个人毕竟不太方便,本来打算到前面的城镇再买一辆马车的。 结果没想到罗峥的下属去探查了情况之后,发现了不对。 城里早就布置了天罗地网等待他们入网。 这个城镇是进京的必经之路,他们无论换那条路,都一定会走这里。 罗峥叹了口气,“罢了,可能是我命该如此。” 他拿出了那个真的账本,交给裴止珩,“所以还是按照之前所说的那般,我带着假的账本自投罗网,你们带着真的去京城找……” 他话还没说话,却没想到竟然被裴母给打断了。 直到换了衣服,和阮娇他们扮演一家四口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偷偷地看向坐在一旁绷着脸的裴母。 裴母冷脸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好官的份上,我才不会帮你!” 裴父阵亡的消息传来,裴母作为一个寡妇是应该改嫁的。 但是裴母自己不愿意,裴家守节派也不愿意。 再加上兵营那边因为吃空饷的原因,迟迟没能上报,传消息过来的并不是朝廷的人。 所以裴母就这么被留下来没能被强行嫁出去。 裴父的户籍倒也没销掉。 但是谁都知道,裴父是真的死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还长得好看,自然不是真的软包子,谁都能欺负。 她凶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假装一家四口的原因,罗峥被她瞪了一眼,耳朵却红了,别过视线,非礼勿视。 因为被刺杀朝不保夕,罗峥这半年来瘦的厉害,人也糙了不少,阮娇用螺黛给他简单的修饰了一下轮廓和眉眼,换上一身粗布衣服,他倒与过去差别挺大的。 盯着裴父的名头,一路虽然遇到了几次刺杀,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安然无恙。 这样罗峥每次刚升起来后悔的情绪,不该牵连裴止珩他们,就瞬间消退了。 每每解决一场刺杀之后,他都忍不住羡慕地看着裴止珩。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样的媳妇给的安全感完全拉满了好不好? 对比几个月之前,他觉得现在过的才是人日子。 吃着裴母做的一绝的好饭菜,教导着裴止珩这个无比聪明的学生,虽然仍旧是大部分时间风餐露宿,但是罗峥却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几个月后,抵达京城,他已经面色红润,体态如常了。 罗峥其实有些愧疚,毕竟若是没有他,阮娇他们根本不会遭遇这么多的刺杀。 虽然那些刺杀在阮娇面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过接下来为了避免他们被卷得更深,被牵连进去,罗峥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他的人过来接应,接下来不会再有什么大危险。 他却有点磨磨蹭蹭,不想分开。 犹豫地看了裴母一眼,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叹息了一声,叮嘱裴止珩,“你们到京城拿着这个信物去北阳书斋找管事,到时候他们就能给你们安排住处了。这是我一路以来对你们给我的照顾的谢礼,一定要收下!” 裴母当即凶了他一脸,“我们怎么做,用不着你安排,把银钱准备好,以后见面当做不认识!” 罗峥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有些眼巴巴地看着裴母一眼,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然后文绉绉地拱手认真给裴母道了一声谢。 阮娇忍不住怼了裴止珩一下,“你有没有发现,娘碰见罗大人,总是脾气特别暴躁。” 这段时间,裴止珩对她的好感度又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原因,以及好久好感度没有什么波动了,她决定躺平,随便吧,已经做好了陪他参加完会试还有殿试的准备。 裴止珩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是眼底的温和却已经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罗峥一眼。 罗峥忽然感觉浑身一冷,心里咯噔了一声,但是他却没有退却,只是强行撑着绷紧脸,一脸严肃道:“那我在京城等你们!” 三个人并没有按照罗峥所说的那般去找他的人来安排。 前后他一共给了三千两银子,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路上他还教导了裴止珩的学业。 不过京城的物价是真的贵,裴母一咬牙,还是选了一个不错的地段,租了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他们八月底上京,因为各种原因耽搁,足足走到年底才终于抵达。 一家人,早就已经疲惫不已,找好房子之后,三个人没做饭,而是直接去酒楼吃了一顿。 他们出酒楼的时候,阮娇的帷帽被挂到,导致她的脸露了出来,与她迎面的一个锦服公子面色猛地一变,脸上是几乎遮掩不住的错愕。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因为他的失态,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朝阮娇看去。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不过阮娇已经重新戴好了帷帽。 和裴止珩一起与他们擦肩而过。 中年男人轻咳了一声,“慢着!” 阮娇脚步没停,中年男人身边的侍卫却突然拦住了阮娇三人的去路。 裴止珩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微微眯眼,挡在了阮娇前面。 中年男人见他那么紧张,笑了一下,嗓音爽朗,“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位娘子看着面熟,想要询问一下你们可是南浔林家的人?” “不是。”裴止珩面上虽然恭敬,但是却不卑不亢,“学生的妻子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敢高攀南浔林家。” “哦,这样啊!”中年男人面上的笑意不变,“大概是认错了,你是这次进京会试的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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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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