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心眼实诚,说帮忙抱书就是真抱书,半点都不作假,伸手就要把高高的一摞书都要抱在自己怀里。 晏殊一看,这哪里行?本来个子就不高,抱着一摞书那还能看见路了? 于是赶紧伸手,又从他那里捧过一大半来:“你呀你,就不能少拿一点,能抱动那么多吗?” 本来是关怀他的话,奈何少年真的点点头,认真说道:“我可以的妻主,就田间犁地的那个犁,我都可以抬起来走老远呢。” 晏殊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目光光,不住又开始心疼。 犁地的那个犁,看起来就不轻,平时走在田间的时候,也都是两个女人一起抬。 他说他一个人就能抬着走老远,可见是真的抬过,还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 不知道为啥妻主的眼神又变了,少年选择默默的不说话,乖乖的把自己那一摞书放在桌子上。 两人吃完饭,嘱咐他一番后,告诉少年自己晚上就回来,晏殊才往衙门去。 晚间回来如昨日一样,少年在一旁给她研墨,为她添蜡烛,没事之后就呆呆在那里坐着,等到困的时候再去睡。 晏殊则是一直泡在那些书里,她才发现自己想的挺简单,其实科举绝非易事。 她总是想着,自己是现代人,在思想和意识上比古代人领先一大步,等于是站在历史的肩膀上向前望,写出的策论一定能让人出其不意。 可古代的行文制度,措辞,还有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同。 文笔文采的占分比很大,就算她能写出一个非常恰当的解决办法,但只用大白话写,最后评分也会下降。 不过,文采这个东西在于日积月累,女尊的圣人经典,跟华夏古代还很不相同,她稍有不注意就会搞混。 如果答题的时候,多写出个唐宋元明清来,估计就要被抓起来审问她是否是前朝余孽了。 —— 其实有个事,晏殊一直在寻思,村子离衙门太远,如果再回到村子里去,她每日浪费在路程上的时间就要很久。 晏殊都感觉,自己把上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但是若一直住在客栈,那显然是不划算的,一个月所花销的银钱,都差不多能租半年的了。 她手头的钱不够买,那就租个稍微便宜点的,便不回村子去了,反正两人在村里都是无牵无挂的。 如此想着,却知道租房子的事急不来,这里也没个中介啥的,只能自己空闲的时候走走问问,看缘分。 转眼间就过去两天,晏殊也没找到合适的。 她对这个县不熟悉,就算以前的原主熟悉,她自己本身也是没记忆的。 倒不如找找熟悉这里的人,没准打听一下,就可以问到。 “蔡羽。” 她叫住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的衙役,大家都叫她万事通,据说是小道消息很灵通,想必在租房子这,她也应该知道点。 “这你算问对人,若说我蔡羽不知道的,就没人知道了,房子的事好办,正巧我今天有空带你转转。” 若是旁人问她,她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应承下来,尤其是一个衙门里新来的人。 不过这个晏殊就不同,她以前听说她是个刺头混混,这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到衙门里当文书。 要知道,文书的活说不重要就不重要,说重要也重要,若是多写或少写一个字,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一般县令都会启用自己人作文书,这样起码不会胡写乱写,保证自己在记录上没什么错处。 再者这个晏殊一来,就隔三差五被县令叫过去,有一次还是她传的话,因此印象十分深刻。 可见她的身份绝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没准在背后跟县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收拾完。”蔡羽加快手上速度,三下两下弄完所有的事。 晏殊还在诧异,平时见这女子八面玲珑,不说是见风使舵,但对人态度也是有差距的,怎的对她格外热情? 想不通,便不想,两人由蔡羽带路,前去看房子。 “这边我都熟,卖房子的挺多,租房子的倒是没几个,不过她们都认识我,带你过去谈价格是没问题的。” 一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蔡羽就说个没完,基本上还没走到地方,她就把人家上三代说了个遍。 她先介绍了一家,离衙门是最近的,屋子大而敞亮,还有个不小的院子,就是价格有些贵。 晏殊思量一下,觉得现在自己的经济不够支撑租这个房子,只能改换下家。 听明白她大概的要求,蔡羽就带她去下一家,还找了个特别便宜的,一年租下来,才比客栈租一个月贵一点,算是相当合算的。 只是这房子没有院子,光秃秃的连个大门都没有,果断被晏殊淘汰。 只有一个屋子门,若她不在家,有人强行把门打开,少年岂不是危险了。 “唉,贵的不行,没院的也不行,咱这附近还真没有了。”又走两家,晏殊都没太看重,导致蔡羽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 晏殊想安慰她,可是自己的要求确实有点多,便没有说话。 那漂亮院子,她租一年当然没问题,但要考虑能不能租出下一年的,就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还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她最起码要留够赶考和租第二年房子的钱,不然到时候还要带着少年受苦。 蔡羽面色有些苦,她吧嗒着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你这让我想起个事,记不记得之前审过的一对母女?就是那个姓魏的。” 姓魏的?这对母女晏殊有印象,遂点头。 见她点头,蔡羽继续说道:“那老魏挨一顿毒打,又为她女儿挡了不少拳头,虽赢了案子,但出门之后就病倒了。” “家里本来靠她挣钱,如今她倒下,家里就只能吃老本,她女儿觉得母亲生病都是因为房子的事,便想卖掉,价格挺便宜的。” 晏殊挑眉:“挺便宜是多便宜?” “嘿嘿,当然不能跟咱这租房子比,但绝对比那些卖房子的便宜多,人家只想给老母亲看病,不想再因房子惹事儿,急着出手,才会这么便宜。” 说完话,蔡羽直接伸出三个手指,在晏殊面前比划:“人家要的不多,只三十两,真的很便宜了。” 三十两确实不多,但也要看看房子是什么样,她才能决定到底买不买。 若是能买个房子,那可比每年都租房子住,要划算的多,晏殊有些心动。 两人也不迟疑,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看了房子,是挺不错的。 位置适中,院子虽不太大,但打扫的很干净,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土地,这院中还铺了石头,就算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晏殊稍加思考,就敲定下来:“成,明天你带我去见见她女儿,让她把地契都准备好,一手交钱一手交物。” 她再次回头看眼院子,满意的与蔡羽分道扬镳,回客栈去了。 今日走了许多路,又写许多字,晏殊懒得坐凳子读书,便早早洗了脚,与少年一同在被窝中看书。 他就有乖乖的坐在旁边,也不说话,甚至怕呼吸声太大影响她,基本都小心翼翼的喘气。 “你想回村子里吗?” 有温香软玉在旁,晏殊往死集中精力,也就读完一篇文章,就再集中不起来。 少年不知她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想着怎么回答,半天也没想出来。 晏殊看着他那呆样,大手一揽直接搂在怀里,感受他忽然紧张又放松下来,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村子里没什么好的,走路又不方便,房子还漏风,我想咱们在这儿买个房子定居,你觉得怎么样?”
第68章 依偎(三更) 定居?这对少年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但他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得好好消化一下。 妻主问他想回村子吗,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其实根本不用这样的, 他是被妻主买回来的, 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不管她去哪里他都要跟着。 “妻主去哪,我就去哪。”他没想多久就说出自己的答案。 晏殊微微一笑, 与他说起今天找房子的事:“那房子不错,反正我挺喜欢的。” “蔡羽跟我说, 那女子是为了给老娘治病, 才急着卖房子,其实也不全是, 她家都担心那姓杨的女人报复, 才会急着出手。” “别人呢,听闻这件事的, 肯定会觉得这房子不利索,怕以后有纠葛,即使这么便宜也不愿意买。” “但咱们不同,地契是完好的, 就算那姓杨的女人上交的凭据, 也都是与魏氏母女立下, 就算她再到公堂闹这样一出,也没咱们什么事。” 想必那杨姓女子,如果真想闹事, 怎么也得打听打听买主的背景。 晏殊十分清楚自己在这县中,别人对她的评价,混混一个,整日游手好闲,惹事生非,是正常人都不愿意招惹的。 想必打听清楚后,就不会过来闹事了。 卫如切听的晕乎乎的,他的见识太少,只知道田间地头,偶尔洗衣服是会听到村夫八卦,这类东西离他都太过遥远。 妻主说话,他只会不停的点头。 “嗯。” 晏殊笑着看他,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就收获这么一个呆呆的嗯。 这少年,开始乍眼看上去,真的很不出彩,甚至瘦瘦巴巴的显得很弱小。 但近看就不一样了,他长长的头发用一根绳子系在脑后,不太注重整齐,一小绺落在前面,还有点俏皮的羊毛卷。 眼睛大大的,还有双眼皮,睫毛不是很长,但特别浓密,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中一看,立刻柔和不少。 嘴巴与当代女子审美不同,微微有些大,但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不知为何,开始看着他还有些不顺眼,现在越发觉得好看了。 少年被她的眼神盯的不知所措,心跳微微有些加速,脸上不自觉的染上红晕。 “妻,妻主你不温书吗?” 慌乱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觉得被这么瞧太紧张了,赶紧用话扯开。 “……”晏殊收回目光,心叹自己这是怎么了,盯着个豆芽菜也能看许久。 莫不是被这世界女子影响的,那方面需求比较强吧? 诶,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的眼神就又要瞟,书就真没法看下去了。 不行啊,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举人怎么也要考上的,她现在要争分夺秒的好好学习。 晏殊整理思绪,拿起书本仔细研读,把自己投身到文字之中,心中奇怪的想法就消散一些。 —— “哈~”晏殊打个哈欠,感觉烛光已经有些暗,外面的天都能看出蒙蒙的亮光。 收起手中看到最后一页的书,想着当下怎么也该凌晨两三点钟了。 咦,今天的肩膀怎么这么沉? 她侧脸看去,原是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估计是太困,但又怕躺下睡觉会打扰到她,硬生生的坐着睡着的。 而她呢,则是读书读的太入迷,连他何时靠在肩膀上都不知道。 现在一感觉,肩膀都不是肩膀,知觉都没有了。 听说长时间压迫神经,导致局部麻木,最后失去感觉,时间太久的话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也不知道她这胳膊有没有事…… 晏殊轻轻动了动,还是没问题的。 胡乱寻思着,她把书放在枕边,然后就想着怎么在不吵醒少年的情况下,还能把他扶着躺下。 她知道,他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因此有时候睡觉睡不踏实,稍微一有动作就会被吵醒。 看那紧皱的眉头,肯定是做噩梦了。 瞧那眼睛都闭得那样紧,看来这个噩梦还挺吓人。 还有那嘴也闭的挺紧,两片薄厚适中的唇抿在一起,没有前些天干裂的口子,粉粉嫩嫩的…… 尝起来也是软软的么? 晏殊向来是个行动派,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哪能坚持的住啊。 亲一下,就亲一小下,不会把他弄醒的…… 她在心里悄悄告诉自己,然后吻上那期待许久的唇。 晚上喝药的时候他吃蜜饯了?中药的味道掺着枣还挺好吃,像红枣味的茯苓膏。 其实茯苓膏她更喜欢吃茶味的,清香适口,那下次要不要给他换成加糖的茉莉花茶配药呢? 晏殊缓缓闭上眼睛,打算轻轻撬开他的牙关进一步探索,哪知道牙关自动就放松了。 这是…… 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少年不知何时醒的,正愣愣的看着她,似乎脸颊有些红? 每次她怕吓到他,怕他想起以前某些天的回忆,所以都会停下来。 可今天瞧他的眼神,似乎没有害怕和抗拒,多了一份迷糊和依赖,这两种微乎其微的东西,对此刻的晏殊来说,无异于一把火。 她再次闭上眼睛,同时用手遮住少年的双眼,她要他和她一起体会。 “唔……” 不知过去多久,晏殊似乎已经不满足于这个吻,不老实的乱动起来。 少年格外的听话,没有丝毫抗拒。 她去抓他的手,那冰凉的触感一下就让她清醒过来,微微平复自己的情绪,才放开少年。 不行,起码这一个月不可以,他身体还没有恢复,她不能那么禽/兽。 “我,我没忍住……” 瞧着少年水汪汪的眼睛,晏殊赶紧说道。 后者摇摇头,嫣红的唇牵起一抹恬淡的笑容,那笑带着安逸和羞涩,绝没有害怕,一切尽在不言中。 “妻主快歇息吧,天亮就要去衙门上工呢。”少年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 晏殊点点头,把他冰凉的小手攥紧,塞进被窝里捂热,才安心与他一同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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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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