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如料想的一样,她果真顶这个大黑眼圈去的衙门,而且这个黑眼圈还有一天一天增加的趋势。 没办法,又要上班又要读书学习,时间实在是不够用。 尤其是对于别的考生来说,看这些书算是复习,但对她来说,就跟学习新的知识一样,都要从头记忆。 万事开头难,中间难,结尾更难。 “没睡好?”蔡羽自从昨天跟她溜达一趟回来,今天就跟认识多久的熟人似的,过来打招呼。 晏殊点点头,顺便揉揉自己的眉心,晚上看书实在是太伤眼睛,尤其是在烛光下。 她感觉这一场学习下来,等到科考的时候,没准都要有轻微的散光和近视了。 也不知道其他的书生是否也这样读书,都近视了又该咋办。 蔡羽不知道她要参加乡试的事,立即投来一道暧昧的目光:“你可要注意点身体,虽说是初尝滋味,但也要适可而止,太久了男人可是受不来的。” 晏殊瞪了她一眼:“我在家看书练字来着,你想歪了!” 她是没想到,这还有个公然就敢说黄的,还受不来,啧。 不过少年那么弱…… 看着她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蔡羽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周围的衙役小吏都在看着她。 心中还在想着,她什么时候与新来的文书关系那么好了? 话说,开玩笑是开玩笑,但她们从来不敢在县令面前开。 所以听到后堂传来的脚步声,蔡羽就果断回到自己的岗位去,脸上表情立刻就严肃了。 现在晏殊看到苏珺有点想笑,觉得她就跟现代的班主任似的,只要一到达现场,学生们立即安静下来,乖的跟小白兔一样。 不过当下场合不允许她笑出来,只得偷偷憋着。 “咳,升堂!” 苏大县令撩起袍子,威严的坐在公堂椅上,目不斜视,直看前方。 她目光看向脸憋得有点抽筋的晏殊,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 等堂下的衙役拄着棒子敲完威武之后,县令大人才有发话。 “今日没什么状子,本官便借这个时间,说一下……” 县令大人一张嘴,晏殊就停笔了。 今天是休沐日的前一天,一般递上来的状子在前两三天都处理完了,所以今天基本不用开堂。 本来呢,一般这天都用来总结前几天所做的事情,总结一整天,工作也算结束了,第二天放假,轻轻松松的。 但县令来之后,就改了规矩,偏要大家在一起总结,就跟领导开小会似的,开起来就没完。 晏殊昨天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今天自打来以后,脑子就一直浑浑沌沌的。 现在一听讲,直接自动带入课堂状态,拄着胳膊就睡着了。 最先注意到她的不是县令,而是眼观六路的蔡羽。 她一直很想知道晏殊跟县令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就正好有这么个机会。 “昨天那个状子,让你等去探查之时为何回来那么慢?若有下次,便要罚了!” 县令眼睛瞪起来,看一下晏殊旁边的两个衙役,那两个人被她一个眼神瞪的,低着头许久没敢抬起来。 苏珺在收回目光之前,不经意的扫向晏殊,没想到她正闭着眼睛拄着脸,竟然当堂睡着了。 这边蔡羽也注意到她的眼神,等着这位县令发火。 在这里办事久了,多少都知道一点关于县令的事,听说她是个大将军,边界退下来的,主动请辞来到这里。 从平时的行为作风也能看出来,关于她的传说所言不虚。 一般将军都有个毛病,眼里揉不得沙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睡觉,后果可想而知。 苏县令盯着晏殊有一会,堂上小部分人都注意到了,正当大家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没想到她却别过脸去,批评下一个人。 就这么放过晏殊了。 自从这件事以后,县衙里的人对晏殊都是客客气气的,在私底下疯狂猜测她跟县令的关系,但别无所获。 —— 晏殊只是觉得自己打了一个盹,没用多长时间,县令的小会就开完了。 她揉揉眼睛,正巧蔡羽就挂着笑脸迎了过来,似乎比昨天还要亲切热情? “我已经告诉魏氏女儿,你有空闲吗?咱随时都可以约她出来。” 晏殊想了想,自己倒是没什么事,于是说道:“就一会儿吧,等下工之后咱一起去。” “好嘞,到时候我在衙门门口等你。”蔡羽挥挥手,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结果晏殊还没收拾完东西,就又被人叫到县令那里去了。 苏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下面那一圈黑尤为明显,让她把要说出口的批评,又咽了回去。 “这几日都在读书?感觉如何?” 她转身低头拿起笔练字,以免对上晏殊的脸,又忍不住想批评她。 后者有种被家长问及学习成绩的感觉,想了想才说道:“也有许久没看书,还是有些生疏,正在尽把以前的回忆起来。” 她哪是回忆以前,以前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就是重新学习,但又不能直接说。 “是有几年没学了,你当年考秀才的时候,可是本县最年轻的秀才,我记得很深。” 后面的苏珺没说。 自从晏殊,算做是原主,考完秀才之后名动一时,紧接着,家里就出现了变故。 她也不好好读书,将家里东西变卖一空,到处去厮混,渐渐就被人忘记了,只知道她是个混混,不晓得她秀才的身份。 这孩子现在能重新想通,要去参加乡试,她还是挺欣慰的。 “读书自然很重要,但也不能缺了休息,如果实在撑不住,适可而止。” 实在撑不住,也不要在她的堂上睡觉,不然下次她可就没法容忍了。 这话县令没直接说,还是希望晏殊可以意会。 后者现在脑子里还想着最年轻秀才的事,这句话也就留了个印象而已,并没有深思。 晏殊点点头:“谢谢大人的关怀。” 苏珺看着她,总能从她的长相而想到另外一个人,她的父亲。 “我这没什么事,就是叮嘱你一下,有事就先走吧。” 她怕再看下去,又会想起那个人,想起以前糟心的旧事,一发不可收拾,会毁了她现在的安于平淡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蝶梦酱滴雷,么么哒一个~
第69章 不该问(一更) 等晏殊出来的时候, 蔡羽早就在门口等了许久。 不过她没有丝毫不快,因为她知道晏殊是被县令大人叫走的。 “蔡姐,我要感谢你一番才是, 如若没有你, 恐怕也买不到这样好又便宜的房子。” 蔡羽这边连说她客气了, 在一个衙门中工作,同一个顶头上司, 也算是朋友了,不用说这些。 晏殊知道, 这都是表面的客气话, 人家给你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若是不回报些什么, 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不若这样, 咱一会儿约那个魏氏女儿出来,你挑个酒楼, 咱一起吃点便饭。” 后者自然是先推拒一番,再假意承让,最后乐呵呵的选了适中价位的店。 主要是蔡羽不敢坑晏殊,毕竟她跟县令有一层说不清的关系, 办事请吃饭没问题, 不过没必要宰人家一笔, 会叫人觉得不舒服。 两人一起前往魏家,又与魏家女儿前往酒楼。 那魏家女儿魏敏,担心这房子卖出去之后, 也会因为杨氏的纠缠而被退货,所以打算瞧瞧买主。 这下她算放心了,晏殊可是县衙门的文书,一般人都会离衙门远远的,不会主动去招惹。 更何况她打听过眼晏殊,晓得她以前还做过混混,听说还是很横的那种,别人轻易不敢惹。 吃吃喝喝,酒过三巡,魏敏喝的迷迷糊糊的,从袖子中拿出那纸地契,挺小心的递给晏殊。 又是混混,又有官家的身份,别说让别人害怕,就是她自己也有点胆颤。 说说笑笑还好,绝对不能把人惹毛。 “您看看,这是我家的地契,上面该盖的印章都很全面,无一缺漏,而且保存的也很完整,绝对没有问题的。” 晏殊喝酒从来不耍酒疯,而且越感觉自己醉,表情就会越正经,看起来淡然的一匹。 她揉揉眼睛,其实并没有喝多少,且她能感觉到,原主这个身体可比她以前的酒量好很多,喝酒跟喝水似的。 认认真真地把地契看过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收在口袋中。 她也不含糊,在魏敏期待的目光中,拿出一荷包的银子,正正好好三十两。 “你称称,看看合不合数?” 这古代算钱有点麻烦,要用秤称一遍才行,她怕出错,特意在客栈称过好几遍才带过来的。 那魏敏不是个心大的,虽然喝醉了,但也知道看看钱。 她怕在晏殊面前称钱,会显得不信任,便用手掂掂,很沉就对了。 “哈哈哈,咱都是一个县城住着的,您还能差我的?我就不称了,多谢。” 拿到钱之后,魏敏就有些魂不守舍,喝酒就没那么痛快,又坐一会儿,便带着银子回家去了。 这边蔡羽喝的尽兴,心情也是不错的。 她挑了这个馆子,晏殊二话不说就点头,还要了一桌好菜,给她这个从中做保的足够的面子。 “晏姐,不瞒你说,以前我就对你早有耳闻。” 晏殊竖起耳朵,想听听她都知道关于自己的什么事,也好让她也跟着了解了解。 哪成想,蔡羽还没等说出来,就被她自己一个嗝岔开话题:“嗝~晏姐,咱今天吃的挺好,不如换个地方嘿嘿嘿……” 说着就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拉着晏殊往外走。 话说多年从事衙役的活计,这蔡羽没事就抓个人啥的,力气比一般女人都要大。 抓着晏殊这样虽然有力气,但还不习惯使用力气的人,一个顶俩的。 “走走走,听闻你以前混迹赌场,对那里熟悉的很,不过男风馆你却没我熟,姐儿今天心情好,介绍个美人给你认识。” 晏殊努力向后退,可是还没挣脱她的拉扯,无奈之下只好抛下一些碎银算做饭钱。 “蔡姐,蔡姐,这男风馆我就不去了,我家里还有事儿,还要赶紧回家呢。” 她对陌生的男人没感觉,而且也从没有想过去什么烟花之地,作为一个现代女人的她,还是挺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从一而终的。 既然如今身份转换,她心中已经对少年产生感情,认定了他,就不应该做出格的事。 蔡羽的力气奇大,再加上喝了点酒,心情畅快,觉得两人之间关系亲近,听她说这些许话也不撒手。 “晏姐,家里哪有外面的好吃?我与你讲,鹤雀楼那个小倌,真是风骚的不行……” “嗝~你若是见到他,肯定会感谢我的!”蔡羽嘴里说着胡话,继续拉着晏殊走。 后者非常无奈,怎么扯也扯不下来,心想着就与她走一段路,等她抓自己久了,自然就会松手的。 哪曾想没走两步,只是拐个弯,鹤雀楼就到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手帕,扇子还有香粉的味道,晏殊连连后退,脸色有些黑。 她还是觉得家里不涂脂抹粉的少年好看,这些男人扮相成熟妖娆,但只是在小县城中,姿色上就很勉强的,还故作姿态,就让人很受不了。 尤其是不会化妆的,偏偏涂个大白脸,也不知道出来吓唬谁的,这还有人点?莫不是这鹤雀楼中没蜡烛? 显然蔡羽是常客了,来到门口就有两个男子扑上来嘘寒问暖。 “你怎么才来?都好几天了,奴家好想你啊……” “蔡娘子,快快进屋来,兄弟们都很想你呢。” 说完这两句,他们很快发现,蔡羽身边面色一本正经的晏殊,不住攥着手帕上前调笑。 “这位娘子怎么呆呆的?莫不是兄弟们太多,你看花了眼?” 晏殊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才好,赶紧把扯着自己的蔡羽推给他们。 幸亏这个蔡娘子,到了这里就将她松开,让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挣脱。 “你们还是好好照看你们的蔡娘子吧!等她清醒过来,替我告诉她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碎银,随意递给一个男子,便匆匆转身离开。 这地方不是人呆的…… 回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晏殊有些担心卫如切,怕他晚上不吃饭,在回去的路上还特意买了碗馄饨。 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少年好似躺在床上睡着了,晏殊回过身去关门,然后将手里的馄饨放下,去把蜡烛点上。 终于屋子被一片光明覆盖。 晏殊看过去,发现少年竟蒙着被子睡觉,这多不好啊,万一睡着睡着喘不过来气可咋整。 她走上前去,伸手掀开被子。 少年紧张地把脑袋往里面塞了塞,微微有些发抖。 “你怎么了?”晏殊想要去摸他的脑袋,可又怕突然之间吓到,只能收回手。 被子里的卫如切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把脸从里面露出来,眼睛红彤彤的,脸颊还有残余的泪水。 “妻主你回来了……” 虽不明白眼前是什么个情况,但晏殊还是赶紧坐在床边,将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帮他顺气。 真是的,一哭就跟小孩子似的,还抽抽哒哒的。 低头看他这么样,一双眼睛哭的发红,可不就是个小孩嘛。 她耐心的拍着后背,等他终于喘过气来,才细声细语的说道:“妻,妻主一直不回来,我又不敢出门,刚刚外面还刮风,我怕……” 晏殊看向窗口的方向,确实隐隐绰绰的可以看到柳树的影子,上年一个人在不熟悉的环境,自然会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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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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