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余看向苏承天，发现他的眼神与之前都不一样了。
眼中的愧疚和担忧，完全不作假。
苏子余试探着问道：“你想起来了？”
第2223章 天吴镇水我杀妖
众人纷纷看向苏承天。
苏承天点了点头：“进入正殿之后，我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苏子余指向百里明珠，继续道：“那你也知道，是她为了得到万毒金卷，屠杀了毒王宗满门？是她为了泄愤，虐杀了我阮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也是她为了得到你，给你喂服忘川水，这些你都知道吗？”
不等苏承天有所回应，那竖奚便面露凶光的说道：“小鱼，你说是百里明珠，杀了我们全家？”
我们全家？
百里明珠探究的看向竖奚。
而竖奚则是在等苏子余的答案。
苏子余点点头，咬牙道：“没错，就是她，她不仅杀了阮家所有人，还在浣灵江掀起惊涛骇浪，让金陵城陷入人间炼狱。百里明珠，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娘比？！”
听见苏子余这么说，那苏千禧顿时不乐意了，她哭喊道：“不许你这样说我娘，我娘才不是坏人。”
竖奚将苏子余放在一旁，站起身拔出剑，步步靠近百里明珠。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许？难道你不许小鱼说，就能代表百里明珠从来没做过么？你亲口问问她，是不是敢做不敢当！”
苏千禧张开双臂挡在竖奚面前，泪流满面的说道：“臭冰块，你干嘛啊，不许你伤害我娘。”
竖奚反驳道：“那她就能伤害我娘吗？我是亲眼看着我娘惨死的，还有我爹，我祖父，和我们阮家所有人。他们何其无辜？！”
听到这里，百里明珠知道了竖奚的身份，她开口问道：“你是阮家人？”
竖奚咬牙道：“我叫阮天吴，天吴镇水，我……杀妖！”
竖奚话音落下，便朝着百里明珠刺过去，苏千禧见状，立刻出手阻拦。
眨眼间两个人就缠斗在一起。
竖奚显然不是苏千禧的对手，可苏千禧显然并不想伤害竖奚。
所以短时间内，二人便呈现旗鼓相当的局面，谁也没有落入下风。
苏韵无奈的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话音落下，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二人分开了。
竖奚双手拍打着面前的屏障，焦急的说道：“放我过去，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百里明珠，给我爹娘报仇！”
苏韵叹口气道：“人家儿子为了帮你妹妹牺牲了自己，眼下还尸骨未寒呢，你这就要杀他娘亲。小娃娃，这样做未免不厚道啊。”
此话一出，苏千禧哭的更大声了，而竖奚则僵在了原地。
这苏韵说的没错，百里明珠虽然坏，可百里千殇对苏子余情深义重啊。
竖奚缓缓低下头，放下剑，心中无限纠结。
众人都陷入沉默，只有苏千禧的眼泪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百里明珠朝着苏千禧伸出手，开口道：“千禧，过来，到娘亲这来。”
苏千禧扑进了百里明珠怀里，百里明珠小心安抚着自己的女儿：“乖，不哭，你爹不要咱们了，咱们更不能哭，不能让人看笑话。”
苏千禧看向苏承天，可怜兮兮的哭诉道：“爹爹，娘亲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来，娘亲对爹爹唯命是从，对爹爹百般体贴，万般照顾，纵使她说过的话是假的，可她对爹爹的爱是真的啊。爹爹，你原谅娘亲吧，求求你，呜呜呜……”
第2224章 王爷的同生莲是谁种的？
百里明珠冷声道：“千禧，闭嘴，不要求他们，娘亲没有做错，明明是你爹辜负我在先，我只是夺回自己应得的，我有什么错？”
寒书皱眉道：“不知悔改！”
苏韵也叹口气道：“唉，真是执迷不悟啊。你杀了阮家一家人，我姑且算你因爱生恨，情难自控。那毒王宗墨家呢？还有铸剑山庄秦家呢？他们可跟你无冤无仇，而是你自己欲壑难填，便殃及无辜。”
毒王宗的事情，众人都知道。
可铸剑山庄的秦家，又是怎么回事？
苏子余仔细想了想，随后惊呼道：“当年半春秋一家，在浣灵江遇袭，竟然也是你的手笔？”
苏子余显得十分惊讶。
竖奚也难掩震惊的开口道：“是你杀了王爷父母双亲？”
百里明珠没有回答，而是探究的看向竖奚和苏子余。
片刻后百里明珠了然道：“我明白了，你们来找人精凝露，是想练就化羽丹，解开那孩子身上的同生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意，天意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孩子……
她是在说君穆年么？
百里明珠指向苏承天，冷笑道：“苏子余，你问问他，当年是谁将半春秋的孩子送去庄家的，又是谁在他体内种下同生莲，让庄家人可以随意拿捏他？哈哈哈哈，我固然心狠手辣，可你爹也没做什么好事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半春秋的儿子。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新仇旧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报？！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里明珠笑得几近癫狂，看的苏千禧有些害怕，她紧紧抱着百里明珠的手臂，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而另外一边，除了苏承天本人之外，其他人都被百里明珠口中的话，震惊的回不过神。
寒书率先问道：“苏承天，君穆年体内的同生莲，是你种下的？”
苏承天并没有隐瞒，只是满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苏子余得知这个答案，顿时觉得一阵心绞痛，险些又疼的晕过去。
竖奚见状急忙回到苏子余身边，一边扶住她，一边担忧的安抚道：“小鱼，你冷静些。”
苏承天也走过来，开口说道：“余儿，你莫要再动了胎气。”
苏子余挥开苏承天伸过来的手，她咬牙道：“稚子何辜？稚子何辜啊？王爷当年尚在襁褓，你为何要下如此毒手？为什么你们鲛人族的战争，要害的人间民不聊生。你们何其自私啊？！”
百里明珠狞笑道：“呵呵，真是孽缘……”
寒书皱眉说道：“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却要下一辈来承受苦果，这不是孽缘，这是你们的报应，自私自利的报应。只可惜，报应在孩子们身上了。苏承天，你也应该告诉他们真相了。”
苏承天满脸愧疚的说道：“没错……君穆年身上的同生莲，是我种下的。”
听到苏承天这话，苏子余瞬间觉得呼吸困难，腹痛难忍。
寒书见状连忙上前，将苏子余扶着盘膝而坐，在她身后徐徐渡入真气，稳定了她的情况。
苏承天见状也急忙解释道：“余儿，你冷静些，你听我解释。我当年给他种下同生莲，不是想杀他，而是想救他。他在浣灵江落水之后，已经命悬一线了。我见他年幼，心生不忍，便为他种下同生莲续命，只要好好养着莲花，他就能活下去。”
第2225章 原来他们的缘分这么深
苏子余想开口质问，可她刚想说话，便觉得腹痛难忍，疼的她脸色苍白，满头冷汗，话也说不出。
一旁的竖奚见状，急忙问道：“就算你种下莲花是为了救人，那你为何将他交给庄家？让他被庄贤妃利用了半辈子。”
苏承天面露诧异的说道：“我当时只是想找一个积善之家， 将这个孩子托付出去，便选中了家底殷实的庄家。而且我的婢女采菱就在庄家，可以方便照顾同生莲。我并不知道，原来这孩子受了这么多苦楚。”
竖奚冷笑一声道：“积善之家？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寒书也白了一眼苏承天，开口道：“你可真是有眼无珠，话说回来，你的婢女，又怎么会嫁给庄满昌呢？”
苏承天并没有因为寒书的训斥而不悦，只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过去之后，继续娓娓道来。
“当年我和明珠分头寻找芥子玉的下落，明珠打探到前朝皇室的遗孤，改名换姓，隐藏在铸剑山庄。而我则沿着前朝旧部的消息，一路打探到江南。得知前朝影卫袁家，在金陵城经商，富甲一方。机缘巧合之下，我结识了庄家老爷，也就是庄满昌的父亲。当时我怀疑庄家就是前朝袁家，便让采菱进府应征婢女，顺便打探消息。”
按照苏承天的说法，婢女采菱在庄家打探消息的过程中，与庄满昌暗生情愫。
苏承天成人之美，便让她嫁给了庄满昌。
后来苏承天住在庄家，对江南各大商户明察暗访，日子久了，便知道庄家不是他要找的人。
直到有一日，浣灵江忽然出现龙吸水，说是一个游船被卷入河心。
苏承天感受到鲛人族的气息在附近，怀疑那龙吸水是百里明珠所为，便立刻前往浣灵江查看。
苏承天继续说道：“我抵达浣灵江的时候，游船已经四分五裂，沉入江心。你外祖父阮庭君正在派人打捞。我心知那是百里明珠所为，忍不住心生愧疚，便潜入水中，想救人于危难。 只可惜，我去的太迟了，只救起尚未满月的小娃娃，无法救他的父母。”
寒书追问道：“然后你就把他交给了庄家？”
苏承天点头道：“事实上，我是将他交给了采菱，因为我在他体内种了同生莲，同生莲需要有人照料，这种鲛人族的秘密，我根本不会告知旁人。后来那个孩子为何会被利用，我是真的不清楚。”
竖奚蹙眉道：“那你又是如何混入阮家的？”
苏承天叹口气道：“阮庭君打捞出半春秋夫妇的尸体之后，便在金陵城城外避云寺，为他们夫妻二人超度。我心知这是鲛人族造的孽，便想去上一柱清香。就是因为这避云寺一行，让我看到了烟儿的画像。”
苏子余仔细回应了一下，当年君穆年确实是在避云寺找到的阮涵烟的画像。
苏子余开口道：“你看到了画中的阴阳芥子玉？”
苏承天点点头道：“没错，我一眼便认出了阴阳芥子玉，所以我想尽办法，进入阮家织布坊做管事。我一心想着，拿到芥子玉就立刻离开。这东西本就不属于人界，就算失去芥子玉，也不会给阮家带来麻烦。可我没有想到，在阮家的四年当中，我没能再次找到芥子玉的线索，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阮家的大小姐……阮涵烟。”
第2226章 谁都无法快意恩仇
说道这里，苏承天看向苏子余，满脸愧疚的继续道：“当年我离开，去找百里明珠谈判，让她不要在浣灵江里兴风作浪。可一言不合，却与她打了起来，导致本就雨水过多的金陵城，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直到我承诺会带回阴阳芥子玉，百里明珠才肯罢手，只可惜，那时候为时已晚，浣灵江两岸已经生灵涂炭。”
苏承天回忆起往事，忍不住眼眶泛红，不仅仅是对阮家心中有愧，更是对当年的所有遭逢此难的百姓，心存愧疚。
苏承天看向苏子余，叹口气道：“大水退去之后，我向阮庭君承诺，会在两个月内，带回来粮草，倘若我没回来，便让他以我留下的鲛纱缎，来向邻国换取粮食。临行之前，我在烟儿身上下了封印，封住了你鲛人族的能力。因为我担心百里明珠感受到烟儿有孕，会对她不利。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我和烟儿的事，她故意兴风作浪引我前去，继而给我服下忘川水。”
……
话说道这里，所有事情都明了了，原来那五万匹鲛纱缎，果然是苏承天留下的。
苏子余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她与君穆年的渊源，这么深。
所有人的悲剧，都源自于鲛人族的族长竞选。
苏子余看向百里明珠，冷声道：“说到底，都是你自私自利，都是你权欲熏心，都是你没有人性！”
百里明珠冷笑一声：“笑话，阴阳芥子玉，本就是我鲛人族圣物，我去取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只需你们人族背信弃义，就不许我们鲛人族冷血无情吗？”
说到这里，百里明珠朝着空气中喊道：“苏韵，当年你是如何被人类抛弃的，又是如何害的鲛人族几乎死绝的，你不会不记得吧？人类贪欲至上，根本不值得同情！”
百里明珠这话，分明就是在望苏韵心里戳刀子啊。
寒书脸色一沉，冷声道：“你真是找死！”
一道煞气从寒书身上释放出来，竟是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很显然，寒书生气了。
苏韵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轻笑一声道：“唉，这话也没错，谁还没有个曾经沧海呢。可不能因为别人做了坏事，咱们就做更坏的事，那岂不是以后都没有好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总有一人……要先放下。”
此话说出来众人都沉默了。
莫寻跟百里明珠之间，有血海深仇，可百里千殇救过莫寻不止一次。
阮家跟百里明珠之间，更是仇深似海，可百里千殇不仅帮过竖奚，还为了苏子余去牺牲自己。
就连君穆年的悲剧，都有一半原因，是苏子余父亲造成的。
这一切因缘际会，阴差阳错的事，又能怪谁呢？
爱恨情仇，交织在一起。
任谁都无法快意恩仇。
眼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了，百里明珠流着眼泪，指向寒书手上的寒玉盒。
百里明珠哽咽道：“我做的孽，我来偿还，今日我便死在这龙绡宫里，也绝不会有任何怨念。可殇儿是无辜的啊！承天，心头血，芥子玉，救他，我求你救救殇儿。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来承受，救救我的殇儿！呜呜呜……”
众人明白了百里明珠的意思，白色芥子玉，滴上心头血，可以让百里千殇重生。
苏承天微微一怔，随后连忙看向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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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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