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书微微蹙眉，刚要开口说什么。
便听到苏韵说道：“既然这人精凝露，是百里千殇为了苏子余所取，那么决定权，应该交给她。苏子余，我来问你，你要让百里千殇重生，还是要拿着他的心头血，去救你的夫君呢？”
第2227章 你的选择没有错
此话一出，立刻将苏子余架在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一边是自己心爱之人，一边是生死之交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她如何抉择？
就在众人以为苏子余会犹豫许久的时候，便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开口道：“救百里千殇！”
什么？
竖奚看向苏子余，有些担忧的说道：“小鱼，你要想清楚，倘若用芥子玉，让百里千殇重生，那么跟你用芥子玉救王爷一样，谁知道他会重生到哪一日呢？万一重生到你穿越之前，你就彻底消失了。”
苏子余浅笑一笑道：“你说的对，所以……救百里千殇才是最好的选择。百里千殇重生，时间就会倒退，到时候，王爷也会平安无事。我虽然消失了，可他们二人，都能活下来，以一换二，我赢了不是么？只是王爷带着记忆重生， 怕是会很难过……”
竖奚红着眼眶看着苏子余，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想劝阻，可他又不想阻碍苏子余做想做的事。
而百里明珠和苏千禧，听到苏子余要救百里千殇，母女二人不约而同松口气。
另外一边，苏承天和寒书则是拧紧了眉。
那看不见的苏韵，则是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算账倒是算的不错，只可惜啊，你的算盘落空了。鲛人族用白色芥子玉重生，不会时间提前，只会在当下。换言之，你没有机会一下救两个人。若是这样，你还要选择救百里千殇么？”
苏子余站起身，看向空中，语气坚定的重复道：“救！芥子玉救百里千殇，我用自己的心头血，来救王爷！”
“小鱼！”竖奚终究还是忍不住，这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苏承天也担忧的说道：“余儿，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修炼过，身体跟常人无异，别说取血二十八次，哪怕一次，就能要了你的性命啊！”
苏子余苦笑道：“若是王爷不能活，那我一人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寒书皱眉道：“孩子呢？你连自己的孩子也不顾了？”
苏子余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的孩子，已经快要十七个月了。
倘若顺利的话，再有三个月，就能与她见面了。
可孩子的父亲，最多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她等不及孩子出世了。
可让她就此放弃，她如何忍心？
苏子余想了想开口道：“我有办法，将孩子留下。”
说到这里，苏子余看向寒书，开口道：“寒书前辈，我需要莫寻，来助我一臂之力。”
寒书不知道苏子余要做什么，只是点头道：“这不难，以我的速度，最多三日，便能将他带来。”
苏子余点头道：“不……不需要这么快，王爷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再等一个月。”
众人不太明白，苏子余要再等一个月做什么，大家有心提问，可寒书却拍了拍苏子余的肩膀，开口称赞道：“好孩子，你没有选错。老夫也没有看错人。”
话音落下，寒书打开了手上的寒玉盒，众人好奇的看过去，发现盒子，居然是空的。
没有人精凝露？没有心头血？
苏韵轻笑一声：“百里家难得出现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他死呢？而且，就算他死了，他也取不到人精凝露。就算他取得人精凝露，芥子玉也救不了他。白色芥子玉，只有在你夫君手上，才会发光，不是么？”
第2228章 人生自古两难全
苏韵说完之后，还不等众人发出询问，便看到百里千殇，满脸复杂的从正殿中走出来。
他其实一直都在正殿当中，甚至能看到面前所有人，只是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仿佛被苏韵困在一个结界中。
当他看到苏子余选择救他之后，百里千殇竟是也没忍住，让眼泪落成一地珍珠。
“哥哥！”苏千禧哭着扑过去，直接抱住了百里千殇。
百里千殇苦笑着反抱住苏千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乖，别哭了，哥哥没事。”
百里明珠也扶着墙面站起身，语气哽咽道：“殇儿，殇儿你怎么这么傻！殇儿！”
百里千殇有些痛苦的说道：“娘，我也想过做个坏人，可做坏人太难了，良心的谴责，让我夜不能寐。我只能选择赎罪。对不起……”
百里明珠泪流满面的开口道：“不，你没有做错，一切都是为娘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百里千殇转头看向苏子余，一时间百感交集，万语千言不忍谈。
苏子余一边流着泪，一边走向百里千殇，二人近在咫尺的时候，苏子余哽咽道：“你……你真是个笨蛋。”
百里千殇苦笑一下，没有反驳。
苏子余继续道：“寒书前辈说过，十二精药，要有缘人才能得到，最后一味心头血，显然是要我自己的。就算你死了，你也得不到。百里千殇，不要为了我做傻事，好好活下去，好好爱自己！”
百里千殇明白，苏子余在拒绝他的爱，也在对他告别。
因为苏子余心意已决，决定牺牲自己，去救君穆年。
想到这里，百里千殇心中又不平静了。
他略显焦急的说道：“一定要这样吗？用白色芥子玉救他不好吗？就算……就算你会消失，可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是好好的不是吗？就算我们会失去你，可你终究还活着啊！”
苏子余微微摇头，开口道：“不行，倘若用白色芥子玉，王爷会带着记忆重生。他心中有我，人生将会变得特别艰难。”
百里千殇反驳道：“那你死了，他的人生就不艰难了么？他就能忘记你么？”
苏子余转头看向百里明珠，缓缓开口道：“我明白，所以，我需要你娘，帮我一个忙。算是为我阮家和百里家的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百里明珠双眸微眯，探究的看向苏子余。片刻后，她开口道：“你想要忘川水？”
苏子余缓缓点头。
众人顿时大惊。
竖奚焦急的说道：“小鱼，你要想清楚，王爷他不是鲛人，服下忘川，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寒书也开口道：“就算你取心头血，也未必一定会死，何必要给他服用忘川呢？”
不等苏子余回答，苏承天便开口道：“她想要取血，就必须变回鲛人。而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再幻化成人。人鲛殊途，这才是她要给君穆年用忘川的理由。”
苏子余没有应声，只是缓缓点头。
众人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想给他们夫妻，找一个可以团聚的方法。
可这一时间，竟是谁也想不出。
寒书抬头望天，想询问苏韵，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苏韵心有所感，只叹口气道：“人生自古两难全，红尘一梦弹指间。比起这冗长的岁月更迭，人生短短数十载，又算得了什么呢？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至少，问心无愧，心中无悔。”
第2229章 体内的屏障
这便是告知众人，此事已经毫无转机了。
众人闻言，不再开口规劝，龙绡宫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百里明珠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手心一番，一卷金黄的竹简出现在掌心中，她开口道：“万毒金卷，交给你，当年的忘川，只用了一滴。”
苏千禧见状，急忙跑到百里明珠身边，拿走万毒金卷，递到苏子余面前。
竖奚看她跑过来，立刻伸手拦住她，将万毒金卷接过来。
苏千禧不悦的噘噘嘴道：“你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她。”
竖奚冷漠的回道：“我不信你！”
一句话说的苏千禧又要哭了。
寒书见状无奈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拿来给我看看。”
很显然，寒书也不相信百里明珠。
可这一次，百里明珠并没有动手脚。
她并不是幡然悔悟，而是对苏子余刚刚选择救百里千殇，心中有那么一丝感激。
她仍旧不觉得自己错，可她也想为一双儿女，积一点德。
苏子余看向寒书，开口请求道：“前辈，将王爷也一起带来吧，最后的日子，我想亲自照顾他。”
因为人精凝露必须要在龙绡宫取，而且必须要化作鲛人，所以苏子余无法再离开东海了。
而东海上面的小渔村，显然可以让莫寻和君穆年，暂时栖身。
寒书点头应声道：“我现在就去接他们。”
苏承天也开口道：“余儿，为父来解开你的封印，虽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早一点恢复鲛人的能力，也能让你的身体，更好一些。”
苏子余没有拒绝，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苏承天，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苏承天走向苏子余，开口道：“把手伸出来。”
苏子余伸出手，苏承天握住她的手腕，他刚要给苏子余渡入真气，那边苏千禧便急忙道：“爹爹，你要小心一些，姐姐体内有屏障。”
屏障？
苏承天疑惑道：“什么屏障？”
苏千禧摇摇头道：“我不清楚，但是很厉害，会将真气放大数十倍弹回来。”
苏承天皱眉道：“她的封印是我烙下的，怎么可能有屏障？”
苏承天有些不相信，不过既然苏千禧这么说了，他便行事谨慎些，只渡入一点点真气。
果不其然，当真气进入苏子余体内的时候，忽然反弹出来，直接打的苏承天连连后退。
苏千禧见状焦急道：“爹爹，你没事吧？”
百里明珠也担忧的喊道：“承天……”
苏承天没有理会二人，而是诧异的看向苏子余。
苏子余也一脸茫然，她什么都不清楚。
一旁的寒书眨眨眼，开口问道：“有这么厉害？”
苏承天点头道：“我的真气，无法渗透，好奇怪。”
寒书诧异道：“我来试试。”
寒书捏住苏子余的手腕，给她渡入真气，并没有受到苏子余体内屏障的反噬，反而十分顺利。
寒书疑惑道：“为什么我可以？”
百里千殇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寒书前辈武功高强？”
竖奚走上前，摇头道：“不是，刚刚小鱼的父亲，在给小鱼安胎的时候，也可以平稳渡入真气。”
众人微微一愣，仔细回想一下，确实如此。
那为什么安胎的时候，可以渡入真气，解开封印，就不可以呢？
寒书看向苏承天，开口问道：“这要问你了，老夫对你们鲛人族，也是一知半解的。”
第2230章 有趣的孩子
苏承天摇摇头道：“我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百里千殇想了想说道：“安胎可以渡真气，解开封印就不可以，会不会是她体内的屏障，会感受真气的用意，善意的，便接受，有威胁的便抗拒。”
这种话，远远超越了竖奚对武学的认知。
竖奚诧异的说道：“会有这种东西？”
苏子余也茫然的开口道：“我从未习武，怎么会这样？会不会跟我灵魂穿越过有关？”
苏子余有些担心，倘若她不能变成鲛人，她要如何取心头血？
苏承天想了想开口道：“我再试一次。”
不等他有所动作，苏韵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不必试了，她的孩子，不允许你伤害他的母亲。”
她的孩子？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苏韵轻声笑道：“是啊，就是她的孩子，那可是个有趣的孩子。”
有趣的孩子，此话何意？
苏子余有些担忧的说道：“求前辈告知我，该如何做？”
苏韵回道：“既然是孩子在阻拦，那等你把孩子生出来，自然可以变回鲛人。”
苏子余攥了攥拳头，点头道：“我明白了。”
百里千殇担忧的问道：“苏子余，你明白什么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苏子余笑望着他，柔声道：“我打算，给我们每个人，都做出最好的选择。”
……
寒书告辞回京城之后，苏承天也带着众人回蠃鱼城。
只是这一次，苏承天并没有带百里明珠走，而是将她关在了龙绡宫。
苏千禧哭的伤心，可她也明白，她娘亲做了这么多恶事，显然已经不适合做蠃鱼城的女主人了。
苏承天没有对百里明珠痛下杀手，也是看在这一双儿女的份上。
苏承天从龙绡宫大门上，拿下芥子玉，想了想将它们交给了百里千殇。
百里千殇有些错愕，疑惑道：“为何要交给我？”
苏承天拍了拍百里千殇的肩膀，开口道：“余儿显然不适合做族长，她要完成自己的心愿。千禧还是个孩子，掌握不了大局。而为父……为父已经老了。这鲛人族，终究是要交给你们这一辈来管理。殇儿，你足智多谋，心地善良，你来做族长，再合适不过了。”
百里千殇攥着阴阳芥子玉，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瞬间，他似乎体会到了君穆岳的心情了。
得不到心爱之人，就算得到天下，也不会快乐。
百里千殇看向走在前面的苏子余，无奈的叹了口气。
蠃鱼城。
众人进入蠃鱼城，一路朝着文鳐宫走去。
令苏子余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丝不挂的庄锦绣，和变成鲛人的庄良缘。
经过这段日子的磋磨，庄锦绣已经精神崩溃了。
她生无可恋的坐在笼子里，竟是也不去遮挡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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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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