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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许老爷子忙不迭地应下,“狐公子若有其它要求尽管提出,小老儿定将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这倒是不必了,在下只需要一辆马车就好。”随后时喻指向院子中央昏迷不醒的明远,“劳烦许老爷子让下人端盆冰水来。”
许老爷子自是无不答应,很快就吩咐丫鬟端来了一大盆冰水,时喻接过水盆勾唇笑了笑,然后就将那一大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明远的身上。
“什么人?谁?!”猝不及防之下被冷醒,明远下意识警备状的环顾四周,然后就和时喻含笑的眉眼对在了一起。
昏迷之前的记忆涌上脑海,明远一个轱辘翻身挣扎着起来,“啪——”的一下就直接跪在了时喻的面前,“前辈饶命,是明远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饶我狗命,明远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时喻没有扶他起来,只是侧身避开了一些,“我不需要你替我办什么事情,只不过要带许小姐回昆仑墟这事……”
“我没有见过许小姐,也没有见过前辈,更没有要带许小姐回昆仑墟这件事情,”明远直接抢答道,“我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摔出来的,和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看明远如此的上道,时喻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微微冲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且离去吧。”
知道自己的性命无碍,明远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撑在地上爬起来后拔腿就跑。
就在他即将翻出围墙的一刹那,时喻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最好是这样,若是被我发现你做了其他的事情,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自能取你性命。”
明远爬墙的身形一顿,颤颤巍巍的转过了头来,“不敢不敢,前辈你就当这世上没有我这个人。”
时喻挥了挥衣袖,“走吧。”
明远一个跟头翻过围墙,彻底的消失了踪迹。
院子里被符箓炸的坑坑洼洼,明显示需要重新修整了,时喻带着些许抱歉的开口,“这院子,恐怕就要劳烦许老爷子重新找人填土。”
“小事,小事,”自家的闺女不用被掳去当那第七十房的小妾,家里的万贯家财也不用尽皆散去,许老爷子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点修整院子的费用。
推了女儿一把,许老爷子眨着眼睛,“还不快谢谢狐公子。”
许娉婷掀起眼帘悄悄的看了时喻一眼,脸颊上泛起了点点的红,她咬着唇瓣婷婷袅袅的走到了时喻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甜软,带着一股女儿家特有的娇羞,“小女子在这里谢过狐公子大恩大德,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眼瞅着她马上就要把“只能以身相许”几个字给说出来,许老爷子迅速一把拉过了许娉婷的胳膊。
本就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被许老爷子这么一打岔,许娉婷这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有些懊恼的轻轻瞪了一眼许老爷子,许娉婷拧着帕子跑开了。
许老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这女儿真的是被我给惯坏了,还请狐公子不要见怪。”
时喻眸光闪烁,“无碍。”
见他确实是没有生气,许老爷子的一颗心也稍稍的放松了些,“今日多亏了狐公子,不然我女儿真的要被糟蹋了,为报答狐公子大恩,还请狐公子赏脸,不要嫌弃寒舍简陋,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便不必了,”许娉婷刚才的表现时喻都看在眼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摇着头拒绝,“本也是无意路过此处,在下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不必过多打扰。”
“这样啊……”许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的他是万万不敢逼迫于时喻的,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就请狐公子赏脸,让小老儿备上一桌好酒好菜,好好的招待狐公子一番。”
如此一来,时喻确实是有些不再好继续拒绝了,便点头应了下来,“如此也好。”
许家确实是家大业大,晚膳准备的格外的丰盛,就连小狐狸的吃食都有十多样。
宴席上许老爷子言笑晏晏,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想要让时喻留下来的意思。
毕竟就算是他们许家不招赘了,但是放眼整个九川城,适龄的年轻男子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比得上时喻的。
如果能够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时喻,别说是再来一个昆仑墟的弟子,就是再来上好几个,许老爷子也是不惧的。
宴席上杯盏胶着,许老爷子一个劲儿的给时喻敬酒,试图说服他多在许家住上一段时间。
不仅是许老爷子如此,许娉婷的眼神也是不断的往时喻的身上瞟,还时不时的露出一些害羞的神色来。
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儿家遇到了心仪之人,既害羞又大胆,内心忐忑不安。
时喻被父女二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随意的吃了一些东西以后就借口身体不适想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
“狐公子不再多吃一些吗?这膳食都是为你准备的。”许老爷子还想再劝。
但时喻却是万万不想再继续留下去了,“在下不胜酒力,只能是有负老爷子好意。”
说完这话,时喻也不等许老爷子回来,抱着小狐狸径直就离开了。
许娉婷猛的一下放下筷子,嘟着嘴巴,眼睛有些泛红,“爹,女儿难道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许老爷子立马就心疼了,连忙细心的安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闺女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儿家。”
“那为什么狐公子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许娉婷满腔的委屈,自己强忍着女儿家的害羞给时喻抛媚眼,却没想到一晚上的媚眼直接抛给了一个瞎子看。
这人不仅长的好看,甚至还能够打跑昆仑墟的弟子,又怎么能让许娉婷不上心呢。
可是……
他却根本对自己无意。
许娉婷越想越委屈,直接竟是流下了泪来。
徐老爷的幽幽的叹了一声,“既然人家狐公子不愿意,咱们也就不要强求了吧,毕竟他那身手段,就连昆仑墟的弟子都不是对手。”
看自家爹爹都不和自己站在一起,许娉婷手里的帕子都快要被绞烂了,无奈之下她咬了咬唇瓣说道,“我知道了。”
“你可千万不要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啊,”许老爷子知道女儿心有不甘,很是仔细的叮嘱了一番,“万一惹恼了狐公子,这后果我们可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许娉婷随意的点头答应,“我知道,我又不傻。”
然而,等到傍晚时分,日头已经落山,天色晦暗不明的时候,许娉婷还是忍不住来找了时喻。
她微微仰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唇瓣上还点缀了胭脂,红的格外诱人。
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样子精致的酒杯和酒壶,明显是有备而来。
在她走动间,腰间系着的玉珏相互碰撞,一颤一响,清脆动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时喻的房门前驻足,三声敲门声响过后,一道清脆的女声透过门户传了过来。
“狐公子,小女子娉婷,想要再次向狐公子感谢救命之恩。”
说完这话,许娉婷就要推门进来。
时喻迅速甩了一张符箓过去将房门给死死的封了起来,指尖收回,眼皮微抬,“我要歇息了,许小姐若是有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许娉婷认为自己容色出众,整个九川城没有哪一个男人不趋之若鹜,甚至连那昆仑墟的冷闵行道长都想要不顾一切的掳走自己当小妾。
时喻虽然说是比其他的青年男子要优秀了许多,但既然他是个男人,就应当不会免俗。
“今夜良辰美景,定是要及时欣赏才是。”
许娉婷想的挺好,然而,青年清朗的嗓音传来,却不带有丝毫的情感,“不必了,许小姐若是想要赏月,自是可以让丫鬟陪同。”
许娉婷气得要死,眼前这人怎会这般的不解风情?
努力挤了挤眼睛,眼眶里染上了泪渍,她微微抬起头,正准备直接推门进去,“狐公子……”
然后她就发现,这门好似被人从里面给锁死了,根本就推不动。
准备好的一切全然没有了用武之地,许娉婷呼吸一滞,“狐公子,许府没有人会对你不利,又何必锁门呢?”
时喻的语调依旧是冷,“我习惯了。”
眼看着时喻油盐不进,无论怎么说都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许娉婷只能跺跺脚,咬着牙离开。
听到许娉婷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时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走遍了这么多世界,自然是知道情债究竟有多么的难以偿还,许娉婷能够离开,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继续住是不可能继续住下去的了,指不定许娉婷还以为自己会有所松动。
时喻垂着眸看了一眼窝在小塌上陷入梦乡的小狐狸,抬手将其搂在了怀里,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后院。
许老爷子早已经将马车准备好,只不过没想着时喻会这么早离开,就先将马车停在了后院里。
月色朦胧,许府的一切都沉浸在昏暗之中。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时喻抱着小狐狸上了马车,一道符箓封住了马儿的声音,打开大门就直接溜了出去。
——
清晨,四下还略微有些昏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涂抹上了远方的地平线,整个九川城都还陷入在沉睡当中。
忽然的,尚且空旷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辆十分华丽的车架就着清早的晨光,缓缓驶出了城门。
拉车的马儿骨架巨大,看起来有半个马车那样高,毛色漆黑,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油光水滑的,在它走动之间,长长的鬃毛随着动作轻微摇晃,仿佛是黑色的瀑布在缓缓流淌。
马车顶上的四条长龙的下方缀着缥缥缈缈的轻纱,清晨的微风徐徐,吹动薄纱款款。
幽远的车铃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一缕带着远古悠然气息的香气从马车出溢散而出,令守城的护卫们都不禁微眯起眼,沉浸在无穷的遐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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