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下次?以后再也不准一个人行动了!”于烽怒道。 那可不行,三殿下可能会有危险的! 顾诀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于烽被他看的更加闹心,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无比,他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长大后反倒让人操心了呢? “我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但既然他们有本事勾结外敌,就不可小觑。”顾诀坚持道,“若是援军真的出了意外,三皇子也在其中,我怎么向皇上交代呢?” “金铃军个个武功高强,皇家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保护皇室安全吗?”于烽不依不饶,“你若实在担心,我替你去一趟。”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才行。” “不行!” 顾怀昔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那么委屈又渴望的看着于烽。 过了好一会儿,于烽实在受不住了,只好屈服道,“罢了,你是主将,想去做什么我也拦不得你。只是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切不可在路上暴露身份。” 如果不是军营中需要自己主持大局,说什么自己也要跟着一同去。 就算他武功高强,难有敌手,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就像担心自己的孩子一样。 顾诀听他这样说,连忙解释,“叔叔,三皇子是我幼时好友,我实在担心他的安危。” 提到这个,于烽顿时火气上窜。 当时他随顾南行也是攻打东夷,皇帝突然下旨要接小顾诀去宫中做伴读。 说是伴读,只不过就是质子罢了。 虽然后来完完整整回到了府中,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可爱了。 拿着一把谁都不让碰的破剑,每天只知习武,把自己关在练功房中。 终于到了十四岁那年,关西战乱起。他带着那把破剑,跪在地上跟顾南行请求带兵出征。 后来他才知道,他一直拿在手里的,就是那把传闻中的短命剑。 皇帝老儿赏赐什么不好,非要赏下这一样? 又听顾诀又道,“我在宫中时宸妃娘娘和殿下都对我很好,若是出了意外……” 于烽早就听他说过在宫中诸事,当然,有些说了有些没有说就是了。 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也确实不应该放任不管了。 “我知道了,你只管安心去吧,军营里的事交给我就好。”于烽道。 “谢谢叔叔。” “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出发。”于烽拍拍他的肩膀。 “嗯,您也休息吧,我这就回去。”顾诀说完转身就走了。 于烽望了他的背影良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便匆匆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顾诀称病养在帐中,任何人不得召不准打扰。将军营一众事物及帅印一并交给了于烽。自己则是天不亮就出发了。 他只穿了一身寻常人家公子的素色衣衫,带了一包干粮和水壶,提上东曦剑,便骑上马走了。 赶了一天的路,昨晚又几乎一夜没睡,顾诀只好找了一处小镇的客栈落脚。 他没有走城郊,而是选择了城中的路。 现在还在陵洲地界,要明日才能赶到青洲。援军就算走的再快最多也才出了弈洲而已,所以他不担心错过,只要明日再走郊外便可。 况且他一个人为了轻便的赶路,什么都没带,也无法在野外露营。 问店家要了一间客房后,便把马交给小二,交待他栓好。 “这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啊!”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定还没成亲呐!” 有个看上去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对一旁的小厮道。 这家店生意还挺好,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不在少数。 看到顾怀昔的一刹那竟然不约而同讨论了起来。 不理会大堂中食客惊艳的眼神和窃窃私语,顾诀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 唤来小二抬了桶热水上来,草草擦了个身子就打算睡下了。 忽的听见一阵敲门声,顾诀只好从刚抖开的被子里起身。 门打开后,站着一个笑的及其和善的妇人。 …… “这位小公子,没打扰到您歇息吧?我家小姐有样东西想送给您。”说着就把一块绣着绢花的手帕塞进顾怀昔手中。 还散发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顾诀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绢送回到妇人手中。 “在下已经有了心上人,您家小姐的好意怕是无福消受了。” 自己不知何时就可能突然死去,更遑论成亲之事了。 “公子可莫诓我,我家小姐长得赛天仙,又知书达理,您不妨见上一面再说?”妇人铁了心要说成这桩媒,左右还没成亲呢不是? “在下正启程要去接我那心上人与我完婚,大娘还是回去吧。”顾诀道。 说完,为了让她信服一般,提起身侧的剑,将剑穗递给她看。 这并不是真正的剑穗,只是一条银链子别扭的挂在剑柄上,坠着一片银叶子。 往里看去,还能看到一片淡蓝色。 “这是与我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大娘这下可以回去了吧。” 妇人端详了好一会儿那剑穗子,觉得做工很是精细,自家小姐只会琴棋书画,针线女工,怕是要被比了下去呀! “打扰公子了,那我明日再来。”妇人终于舍得离去,打算跟自家小姐交待一番,听听她的想法。 顾诀点点头,也没提起他明日一早就要走的事情。 躺到床上,顾诀抱着东曦剑,左思右想,困意突然消失不见了。 “东曦,你说若是殿下知道我对他存有这番心思,会不会一怒之下连朋友都跟我做不得了?” 他有那般说辞,并不只是因为想把人劝走而已。 他知道三殿下想做储君,所以接下皇帝赏赐的剑,势要成为他的助力。 就算会失去性命也无妨。 起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想要帮他。 后来,他十二岁的那年,周明向往常一样给他讲各处发生的奇闻异事。 “听说兵部侍郎新娶了个男妻,长得可是比女人还漂亮!” 顾诀听了心里一动,“男人也能娶男人吗?” “这有何不可的,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大郁律法中又没说禁止男子通婚。”周明吊儿郎当道。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侍郎那个男妻一准没有你长得漂亮!哈哈哈!” 没工夫理会他的不正经,顾诀满心满眼的都是江沐。 原来两个男子也能成婚的。 自那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喜欢上了三殿下。 所以他的确是有心上人的。 只是,他这心上人并不知道,也从未打算过和他成亲。 想他堂堂一个皇子,将来又定是要做皇帝的,后宫妃嫔妻妾成群,怎会甘愿嫁于他呢? 顾诀越想越心疼。左右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等帮他登上皇位后,自己便辞官回乡,安心等死吧。 想着想着,顾诀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还未到凌晨,他便牵着马又启程了。 回头望了一眼住过的客栈,在心里向昨晚那位小姐道了声歉就离开了。 即便没有心上人,自己也不可能成亲让好人家的姑娘先守活寡再守寡的。 何况还有殿下在等着他。 一定不能出事,否则自己这么些年来做的所有就都没有意义了。 而被心上人心心念念的三殿下,此刻正抱着珞夕剑细细查看。 刚才走在路上,他突然感到腰侧一阵颤动,后来才发现是这把剑的缘故。 吟木白也把头探过来看。 江沐放弃与他讨论的想法,牵着马绕到刘刈身边。 “刘将军,我这剑身刚刚颤动不已,你见多识广,可知是何原因?”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事。 刘刈听他这样说也大感惊奇,“殿下可否把剑借给下官看看? 江沐依言把剑递给他。 刘刈看了半晌,突然凝重道,“据下官所知,只有带有剑魂的剑才能有此现象,不知殿下这剑从何而来?” 江沐一愣,即刻想到的便是顾诀手中的东曦剑。 “是我十六岁那年,母妃差人寻到送给我的。”江沐道。 刘刈道,“不过这也仅仅是传闻而已。传说太|祖驾崩后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分别进入到两把护国神剑中,死后也继续守护着大郁安宁。” “但两把剑都在皇上手中,也从未有人得以见到,也不知真假。” 江沐点点头,知道他刚才定是把自己这把剑当做护国神剑之一了。 “许是我刚刚草木皆兵太过小心了,继续赶路吧。”江沐随意的笑笑。 “是。” 江沐又回到队首,吟木白刚刚没有跟过去,他一向对武学剑道不感兴趣。 江沐收起剑,对他道,“问你件事?” “什么?”吟木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 “若被剑气所伤,有什么方法能救?” 刚刚珞夕剑的异常提醒了他,东曦认顾诀做主,剑气凶戾,一定会伤及他。 况且还有一个活不过三十岁的传言。 “剑气?”吟木白目露疑惑,像是没听懂。 “东曦剑的传言你可曾听过?”江沐耐下心道。 吟木白点头,但还是不明白他为何问起这个。 江沐直截了当道,“东曦剑现在在怀昔手里。” 吟木白打着哈欠的嘴巴没来得及合拢就惊得合不上了。 他一直以为顾诀是因为战功赫赫才被封为圣王,还曾经一度疑惑皇帝怎会如此大度。 除了皇族,天下人只知有东曦霓裳,不知有圣王,所以他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吟木白不再懒洋洋的了,他知道顾诀对于江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毒与解药,从未对此有过涉猎。”吟木白道,“不过我曾在书中看到过有一种叫做泽渝的果实,据说能治百病。”
第20章 重逢 “但据说百年才结一次果,而且鲜有人见到过。”吟木白自顾自说着。 经他这么一说,江沐才想起来泽渝。 上一世他和顾诀遭江清暗算,顾诀身中奇毒,寻遍名医也未能治好。 机缘巧合下遇见吟木白。他倒是大方承认了此毒出自他的手笔,江沐正喜不自禁,却听他下一句道,“此毒是我几年前研制,无药可解,我也无能为力。” 所以这辈子他才急切的想要找到吟木白,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出了这档子事。 “既然事关顾诀,那我回京后去查一下古籍吧。”吟木白道。 他觉得一来找到泽渝就没什么可能,再者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医剑气所伤。 江沐点头答应,打算回京后再与他一同商议,泽渝一事也便没有立刻说,只道,“拜托你了。” 他应该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但愿来得及。 吟木白笑笑,随后继续赶路。 晚间的时候,江沐让大军前半夜休息,后半夜继续赶路。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四日便能抵达陵洲了。 整装待发之际,江沐身侧的珞夕剑又颤动起来,这次过了许久也不见停下,而且震动的越来越剧烈了。 江沐极力压抑着,只有吟木白在他身边发现了异常。 “殿下?怎么了?” “珞夕剑——” 江沐正要开口,珞夕剑却从他手中挣脱开,直直向前冲去。 “让大军原地待命!”江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拽起缰绳冲着剑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殿下——!”吟木白叫他一声,但人已经走远了,想了想还是没追上去,把江沐留下的命令转达给了刘刈。 “殿下的佩剑飞走了?”刘刈觉得自己理解不能。 “是啊。”吟木白答。 “我去看看。”刘刈说着就也要走。 吟木白赶紧拉住他,“哎哎哎刘将军,你若是也走了,这数千人的大军谁来指挥啊!” 刘刈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心想这小孩儿力气还挺大。 吟木白说得也在理,刘刈便留下来安抚将士,一道等着三殿下回来。 江沐那头其实只能循着印象中的方向去追,因为剑是真的“飞”了出去。 所幸过了第一个转弯后,这个方向就只有一条路,他就直直地往前跑。 跑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江沐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个同样骑在马上的人,正驻足拿着他的剑看,见有人过来,警惕的抬起头,作势要拔出身侧自己的佩剑。 待看清对面那人的容颜后,江沐大喜过望,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跑到了他身边。 “怀昔!” 坐在马上的人见他有此行为,本来还微微疑惑,直到听见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方向迎着月光,刚刚并不能看清江沐的样貌,这下他直接走到他身边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已经过了变声期,不再是当初那般稚嫩的嗓音,而是温润又爽朗的。 翩翩少年,长身玉立,唯一没有变的,也是让顾诀一眼就认出来的,便是那双如朗星一般的双眸。 顾诀虽不像江沐那般激动,但心里的兴奋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他翻身下马问道,“殿下,你怎会一个人在此处?” 江沐听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普通的问题,顿时心里很不爽。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把把人搂进怀里,“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如今江沐的个子已经完全长了起来,比顾诀要高出半头多。江沐对此颇为满意。 顾诀耳朵就贴在他脖颈,听着他的声音直接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顿时耳朵一红。 幸好现在是晚上,顾怀昔在心里扮鸵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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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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