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舟乖乖收下,道了谢后往房间去。 药膏乃灵植所制,谢枕舟不能浪费三师兄的心意,涂抹一番也无甚紧要。 关上房门后,他就慢慢解开了衣衫。 待到身体全然暴露在空气中时,胸前缀着那颗大师兄所给的灵石,蓦地变得灼热滚烫。 谢枕舟被吓了一跳。 但还不等他多想什么,一道低沉嗓音钻入耳中。 “小师弟。” 谢枕舟听到朝舤的声音,立时就把什么都忘了,惊喜道:“大师兄!” 然而下一刻,那个声音的主人却不再开口。 谢枕舟在房间内四处探看,皆是无果。 接着试探着唤他,“大师兄?” 仍是无人应答。 谢枕舟坚持不懈,“大师兄?你还在吗?” 久久无人回答,谢枕舟抿着唇,“朝舤?你在哪啊?” 声音弱了下来。 不过这一下。 却是有人回答了。 “我在。” 回复他的这一声,嗓音含着丝丝沙哑。 说话间尾调都似带着点点压抑、克制在内。 ...... 谢枕舟不明所以。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到朝舤的声音重又响起,还有些高兴,“大师兄,你怎么了?” 他的问题不断,“你是在哪说话。” 声音像是在空气中响起,浮于耳畔,谢枕舟判断不出具体的方位。 只觉得大师兄的声音,离他极近。 谢枕舟眨了眨眼睛,即是没人看到,他也还是腼腆着,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句,“我想你了。” 从两人确定心意之后,他和朝舤就是形影不离。 乍然分开这大半天,心底早就想了。 他已经快一整天没见到大师兄了。 半晌,谢枕舟耳边像是听到一声低低的喘息声。 带着点粗重的意味。 他听到大师兄说。 “小师弟。” “你先,把衣服穿上。” 骤然之间听到这句。 谢枕舟脑中泛起一片嗡鸣,还有些没回过味儿来。 待缓了缓之后。 谢枕舟猛地就意识到了什么。 大师兄,他看得见自己! ...... 谢枕舟身子顿时变得僵硬,哪哪都染上了红晕,一片绯红。 他很快缩到了床上,从储物镯中取出被子,然后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嗓子像是被点着了,干涩得不行。 是哑的。 他说不出话来。 甚至不想在同朝舤再说话。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慢慢的,就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形。 轻笑声丝丝入耳。 大师兄的笑声直直朝他脑子里钻,浑身血液也好似在这一瞬间沸腾。 这是第二次! 他第二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大师兄把他看光光了。 而此次更是在被看光之后,听到了对方的笑。 不许笑!”谢枕舟闷着的声音从被子里嗡嗡传出,有些色厉内荏,非常没有威慑力。 像是想明白什么,谢枕舟从被中探出一只白净的手,指甲被修剪的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他的手中,正握着朝舤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枚淡蓝色的灵石。 “你是用这个东西在偷、偷看我!” 谢枕舟感觉到掌心的石头不再散出热量,没有即刻听到回答,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于是掀了掀被角。 结果朝舤的话语声还是一丝不漏的传了过来。 “是。” 很是坦然。 ...... 这是朝舤做了许久,刻录了无数小型法阵进去得出来的成果。 谢枕舟红着耳朵想要把东西丢开。 可朝舤像是知道他准备做什么般,先一步开口。 “别丢。” 大师兄清冽好听的嗓音里,夹杂着的柔意半点没有掩饰,像是能够溢出来,他道:“它可以保护你。” 谢枕舟听到他这么说,只觉手中灵石又开始发烫。 可以保护他。 但是也可以偷看他! 朝舤语中含笑,似诱哄般,浅声说着:“你若不喜欢,我便不用它看你了。” 谢枕舟心中被触动。 随着他的一句“我喜欢的”脱口而出, 朝舤也同时道:“可我想你。” 因为想你。 所以才会忍不住偷偷看你。 而他也并不是偷看,谢枕舟一直都知晓大师兄厉害。 却不知对方竟然还能够有这等本事。 这与现代世界时,用手机视频有何差别。 唯一的一点不好是。 他看不到对方。 ...... 朝舤问他脱衣服是要做什么,谢枕舟一一答了。 末了还控诉道:“都怪你!” 因为刚才的经历,他的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尾音都在发着颤,听起来软软的。 朝舤看着谢枕舟探出被子,用衣服盖着那颗灵石。 然而他那边的画面,却轻易的从水镜上传过来。 即使灵石被东西隔开,他也依然能看到对方。 这是他刻录阵符时特意研制出来的功法。 由于一早便想到此物若挂在对方脖子上,自己仍是无法看到对方,才会特意加了几道术法。 看到对方此刻正在用药膏,涂抹他留下来的标记时。 朝舤眸色一深。 镜面被倒扣住。 “嗯,怪我。” 直到把药膏涂抹好,谢枕舟将衣物穿戴整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朝舤说话。 一声突兀的‘小师弟’也在此刻打断了两人。 · 谢枕舟一听便知,“应该是万佛寺到了。” 朝舤停顿几秒,才应声:“嗯。” 谢枕舟道:“大师兄,我们还能说话吗?” 朝舤正身处一片漆黑中,其中看不见摸不着,处处透着空寂,鬼魅般的气息缠绕。 “现在有事。”朝舤墨色眸中微光闪动,目视前方。 一人执一水镜,行走在无尽黑暗中毫无阻碍。 周身气势异常强盛。 ...… 听到答复,谢枕舟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还想和大师兄说说话。 像是怎么都不够。 朝舤看了眼水镜,冷凝的神色稍霁,勾着唇,“你先去玩,等我来找你。” 谢枕舟立马就要反驳,他这不是去玩。 接着一声轻浅的‘乖’,似安抚般穿透过来。 谢枕舟瞬间变得安静。 待好一会儿身边也没有说话声传出时,谢枕舟才从床边坐了起来。 · 云舒正站在他的房门口。 清淡的药香扑了过来,云舒笑问:“可是擦好了?” 谢枕舟乖巧点头,“三师兄你的药真管用!” 药膏一经涂抹。 他脖子上的痕迹便淡了下去。 又涂了一些后,竟是直接没了。 这样便不担心动作过大,会再次让人瞧见。 万佛寺乃佛门清净地,让人看见了委实不太好。 特别是面对明净禅师。 谢枕舟总觉得,对方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 两人一路往万佛寺内走去。 谢枕舟带着云舒,一直往上次看到明净的禅院走去。 “小师弟似对这里很熟悉?”云舒忽然发问。 这次他们也同样没有看到四处走动的小僧,像是特意为他们的到来清空了一般。 一路走来,四下皆寂。 听到云舒的问话,谢枕舟摇了下头,“也不是很熟。” 他这也才是第二次来。 云舒说话总是讲究一个分寸二字,并且拿捏得极好,控制在一个恰好的范围内。 谢枕舟觉得,难怪宗门内那么多弟子都喜欢三师兄,因为他为人和善,且颇有君子之风。 这一点确实不假,同云舒说话,无论是谁大抵都会感到舒适。 谢枕舟不由多说了几句。 云舒听闻他和明净禅师有过几次交谈,便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哦?禅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传闻,明净禅师极为神秘。 且佛法十分高深,却未取法号,是万佛寺唯一一个带发修行的僧人。 然而,听到云舒将那些世人对明净的笼统印象说出,谢枕舟不知怎的,想到初次见面时。 那个一袭雪衣,眉心染砂的人。 像个妖僧。 · 这么想着,谢枕舟也就这般说了。 三师兄在他这而言,早已不是外人。 可是他的话音刚刚出口。 一句‘阿弥陀佛’像从九天之上传来的梵音一般。 谢枕舟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当事人忽然厥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循着佛号传来的声源处望去。 梵音并非九天之上传来。 但却也是从天降下, 二人皆抬头上望。 沿着矮墙向上,一袭雪色身影瞩目。 土黄色墙面映着斑驳苔痕、遍布岁月摩挲过时留下的沧桑感,却于那人未损半分风骨。 明净端坐墙头之上,静静的俯视下来, 神色无悲无喜。 任人见了这个画面, 都只觉分外虚幻。 如众生仰望的佛陀, 下凡为普渡众生。 很巧的是,正如谢枕舟所言。 这并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佛,而是蛊惑苍生的妖。 被冠以‘妖僧’称谓的僧人,似是为了证明他说得确为事实般,笑得像个妖精、却又不染任何凡尘气,自相矛盾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那颗如血点着的朱砂痣显得尤为夺目。 “谢施主,似对贫僧很是了解?”明净似笑非笑道,像对谢枕舟的评价还算满意般提了一句。 ...... 雪衣翩然落下,明净从墙头一跃而下,衣袍被风吹着却是分毫未动。 他对着云舒轻喃了句佛号。 云舒同他回礼。 继而明净的视线又往侧移了几许。 谢枕舟摸了下鼻子,微垂着眼睫, “方才一时忘形, 还望禅师勿怪。” 云舒浅色眼眸看了眼小师弟略带窘迫的眼神。 耳垂红了一片。 明净微弯起眼、淡笑, 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谢枕舟忽地松了口气。 两人跟在明净身后,谢枕舟依稀记得些路,认出明净要带他们去的地方、应当是他初次来到万佛寺时同明净饮茶的那处清幽竹林。 倒也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他想带明净前往暄禹城。 只是不知, 这位向来能未卜先知的禅师,会否和他一道前往。 明净又是否知道他会前来。 亦或者是在等自己来找他。 更甚则是, 明净早已知晓暄禹城发生的事,也同样知晓那鬼修...... ...... 不是谢枕舟将明净想得这般出神,而是其本身便深不可测。 不论是书中所言, 还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谢枕舟都对明净看法尤为不同。 或者早在三年多前,他一直都在对明净所说的因果一论介怀。 且是那种一直埋藏心底,逐渐生根发芽,如今已然长成参天大树般的存在。 明净果真是带着两人到了那处竹林,如初见时般。 一方石桌映入眼帘。 几人坐到了石桌前。 甫一坐定,谢枕舟就要开口。 明净悠悠道:“还请施主再等一等。” 说着,他取出一套茶具。 谢枕舟朝三师兄看了看。 云舒一派恬淡悠然,回眸对他一笑。 两人相视一眼,接着又将目光放到了明净身上。 只见明净一一把杯壁刻画着无数梵文的小杯子摆好。 一、二、三...... 还有四五。 一看到多出来的两个杯子,谢枕舟心下便有几分了然。 云舒只略挑了挑眉梢。 ...... 果然是,未卜先知。 谢枕舟在次在心中印证。 也是恰在此时,明净抬眸向他看来一眼。 谢枕舟长睫低下,扫落一片淡色阴影。 云舒神色依旧如常。 三人安坐片刻。 眼见被置于身前已被倒了七分满的茶杯,云舒这才倏地看向一处。 “师尊!”随着三师兄动作,谢枕舟也紧跟着转头便看到走来的亦奇子和妙真法师,不由诧异。 · 谢枕舟想不到,多出来的杯子,竟然是给师尊留的。 亦奇子也未料到,他会又一次在此处遇见自己的小徒弟。 “舟舟怎会在此?” 亦奇子看了眼谢枕舟。 云舒起身,同他二人见礼。 谢枕舟也跟着站起来,听到问话想了想,便如实说道:“弟子前来是为了请禅师前往暄禹城,未曾想师尊也来了。” 他和亦奇子的目的是一样,却还有些事情想知道,上次他没来得及问的。 因为有岷城鬼修一事在前,亦奇子同他二人点头,对于谢枕舟的回答不疑有他。 “阿弥陀佛。” 妙真走过来,面容沉静轻喃了一句佛号。 最终他又看向明净,对其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前,万佛寺。 禅房内,妙真对着背向他的明净,颇有些欲言又止。 妙真开口:“师叔。” 明净回身,望向这个可以说是被他看着长大,现已成为一寺主持的僧人,散漫姿态收敛,双手合十闭目道了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妙真同样阖目,“师叔既心意已定,妙真愿师叔此去平安。” 明净面上神情重又变得松散,“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如愿。” 三千青丝再次对向自己,妙真神色微敛。 · 竹林间。 明净笑容平淡,请推茶盏,“道君请。” 既然来意已明,众人也不必多说。 只是一饮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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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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