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对谢枕舟道:“谢施主。” 忽然被点到名字,谢枕舟朝明净撇去。 明净道:“谢施主可还记得,当日贫僧所言。” 说话间,谢枕舟从石桌旁起身,随着明净沿着小径,似要往那深处竹林走去。 ...... 亦奇子看着二人渐行渐远,默了默后望向妙真。 妙真回视,“还请道君稍候片刻。” 直到那抹浅蓝色身影消失,云舒才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 不知走了多久。 明净在前面停下。 谢枕舟也憋不住道:“禅师是要说什么。” 心里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 一路走来,谢枕舟都有些心神不宁。 明净停下,捻着佛珠的指尖也跟着停了,他指向远处。 两人此刻行到得一处开阔地。 地势很高,远远看去,有缕缕青烟徐徐上飘。 万佛寺并不避世,寺周有禅音缭绕,百姓安居乐业的好住处。 眼下正是日落耕息的时候,忙碌一天的百姓尽皆归家。 谢枕舟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穿过婆娑树梢,田野乡间、闲适惬意之景入眼。 “很温暖。”谢枕舟不由自主的说道。 明净笑着,眉目都变得慈和不少,颇有高僧风范,“人皆向往之。” 谢枕舟点了下头,随即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有些不确定的看他一眼,犹疑着道:“禅师不会是......” “想还俗吧?”谢枕舟被自己的猜测惊到。 但是还不等谢枕舟为他的口无遮拦找补,就听明净接道:“未尝不可。” 嗓音里,似是还含着几分笑意。 *** 因为明净的打岔,谢枕舟整个人都沉浸、在一代高僧意欲还俗的惊愕当中,至前往暄禹城的途中也没能缓过来。 还俗? 明净禅师莫不是同他说笑。 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两人单独走到一处,就只听那不正经的和尚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谢枕舟细想之下,又觉得或许还真有可能。 在万佛寺的一众僧侣中,明净的性情确实显得尤为突兀,似乎他会做出什么出乎常人的举动也是实属有这可能的。 只是不知,他是真的为了那田园风光有感而发的念头。 还是为别的。 不过明净本就是带发修行,且法号未取,若是还俗,仿佛也没甚奇怪的。 剧情接二连三的出现分岔,谢枕舟已经无法根据原有的记忆进行判定了。 就好比明净曾经那句好似别有深意的话般。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可以逆转”。 原书所有的剧情,都在时间的齿轮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但却被忽然出现的一只蝴蝶打乱了原本的顺序。 谢枕舟待在飞舟上的小房间里,思绪杂乱。 他突然想到。 明净禅师为何单单要和他说。 难道就因为, 他们有缘? ...... 明净说过的那句‘你我有缘’,还有后面牵动而出的因果轮回,都是谢枕舟埋在心底一直来不及出口的疑问。 眼下又一次错失了询问的机会。 来时他还在想,如何找到明净,寻到他之后,怎么单独和他说上话。 谢枕舟忽地有些泄气的倒在榻上。 毫无预兆的一下,动作过大导致衣衫松散了些。 接着,他趴到了被褥上,眸子垂下扫到一物。 那颗淡蓝色的灵石许是他倒下来时掉了出来,被一根细长红绳串连着,落在他的衣衫之上。 二者像是融到了一起。 谢枕舟勾了勾红绳,两指夹住灵石往里一带,接着淡蓝色的灵石落入了他的掌心。 大师兄是通过这颗小东西同他说话的。 谢枕舟思索片刻,一手撑着下巴趴好,另一只手戳碰了下又落到被子上的灵石。 “大师兄。” 他低低唤了一句,像是知道对方也许收不到,声音听起来颇感落寞,显得有几分孤寂。 谢枕舟小声喃喃着,“你去哪了啊......” ...... 与此同时。 似是无尽深渊之下,被烈焰火光照亮的一方倏然落下一道身影,那人长身玉立,玄色衣袍鼓动着,缓缓朝火光中走去。 灼热焰光照亮他的面庞,青年眸色冷冽似覆着一层寒霜,墨色深瞳中映不出半点光亮,脚下步伐缓而沉稳,极具威压。 忽然之间,他像是察觉到什么。 步子微顿。 朝舤从乾坤戒中取出水镜,神念一动。 水镜上霎时就出现一副画面。 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趴在床上,双腿有些不安分的微微晃着。 镜面一转。 就见少年微红的润色唇瓣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也极为招人。 “我想你了,怎么办啊......” · 谢枕舟自顾自的说了几句。 不说还好,一说便愈发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就越是想念。 “大师兄......” 谢枕舟又唤了声。 这一声响起,耳畔紧接着传来了回应。 又低又沉的熟悉嗓音,“嗯。” ...... 谢枕舟眼睛徒然迸出神采,“大师兄!” 他立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将灵石从颈间取下,对着它看。 有种仿似能透过那光洁的石面,看向他心中所想之人。 这次朝舤却是不答了。 谢枕舟又唤他:“大师兄?” 朝舤:“嗯。” 谢枕舟还未问什么。 只听朝舤继续先声开口,“小师弟。” 谢枕舟侧耳去听,似是想要在一字不漏的情况下把他的话尽收入耳,同时还要把朝舤说话时带起的呼吸声也要听全。 是思念极了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想念一个人。 谢枕舟在听到大师兄说话时, 心里都像冒着甜丝丝的气泡。 想多听一些。 更想多和这人待在一处,像是怎么也不够。 朝舤看着水镜中。 那双水眸蕴含的润色,眼神里同样溢出与他一般的情绪,甚至更为狂涌,倾泻而出。 但他还是轻柔了语调。 似不疾不徐。 逐字逐句,浅而有力。 “我也很是念你。” 谢枕舟耳尖一红。 却听那人还在他耳边继续道。 “想拥抱住你。” “想吻着你。” “想要你。”
第七十七章 谢枕舟面皮薄, 经不住逗,何况是听见大师兄说着丝丝入耳的情话,心跳不受控制的跳得一下快过一下。 待云舒找过来时, 他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消退。 “三师兄找我?”谢枕舟给他开门。 “嗯。”云舒的视线不经意间在他染着一抹绯红的耳尖处扫过, 默了几秒, “方才在做什么?” 谢枕舟支吾着不知道怎么说。 大师兄说那话时, 透着些微低哑的缱绻嗓音犹似贴合在耳畔,只要一想到, 心脏就如擂鼓般。 云舒体贴的没再问下去, 反而是同他说起了早些时候,谢枕舟从烟雨楼拍到的几株草药。 那几株都是上品灵草, 其中有一株绛仙草接近天阶。 要知道, 天阶灵植可遇而不可求。 谢枕舟能够误打误撞拍下。 也许是烟雨楼当初检测时可能出现纰漏, 这才有了借花献佛一事。 ...... 谢枕舟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运气这般好, 当即惊喜道:“真的吗!” 云舒笑看他一眼, 神色柔和,点头轻声道:“真的。” 谢枕舟眸光透亮,像蕴着星河。 “没想到我也有运气这般好的时候!”谢枕舟很高兴, 像是中奖了似的, 听到三师兄同他说起天阶绛仙草的厉害之处,则更加兴奋了些。 听见他的话,云舒微微一笑,道:“小师弟莫要妄自菲薄。” 谢枕舟眼睛弯弯,笑容纯然又澄澈。 云舒眸中微闪, 动了动唇道:“你很好。” 闻言,谢枕舟也笑着回,“三师兄更好。” 云舒是他见过, 最心细的人。 当然,也很温柔。 只不过对谢枕舟来说。 心中觉得最温柔的。 是那个将所有不一样的一面都交付到自己面前。 并且对他倾尽了温柔的那人。 ...... 大师兄是在谢枕舟这,最特殊的存在。 任何人都比不过。 心底似是也在附和着自己这一想法,灵魂产生共鸣振动。 正如那句,他合该是大师兄的。 他们就应该属于彼此。 · 稍微一想,谢枕舟便回过了神。 就看到三师兄偏了下头,对着他眉梢微扬了扬。 向来温润如玉的人,做出这样的表情,添杂了些许别样恣意的味道。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一样。 云舒嘴边勾起的弧度阔了几分,本就柔和的眉眼稍染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反问:“是吗?” 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句,谢枕舟点了下头。 云舒温声又道:“小师弟当真这般觉得?” 觉得他好。 云舒自认,他并不好。 枉对门内众师兄弟于他那样高的评价。 只人无完人。 云舒在心底轻哂。 他也只能用这句来讥讽自己的‘表里不一’了。 但是, 每个人的内心,都不必全然摊开给别人看,这是云舒始终确认的一点。 他并没有错。 ....... 然而,从来不在云舒考虑范围内的事是。 忽地有一天,身边出现一个表里如一,总是挂着能够感染他人的微笑,这样一个人。 像是可以清晰照射出自己的影子。 云舒是猛然发现,他好像并不喜欢作为总是面带微笑、被师兄师弟们称作如高岭之花这样的存在。 可习惯是刻入了骨子里的,他不会改变。 “当然是真的。” 谢枕舟认真回答,面上神色真挚。 云舒瞥一眼他。 能看着有一人,始终如初,仿似也不错。 “小师弟。”云舒声线温和。 谢枕舟回视着他。 “还记得当日,你问我,”云舒浅色眸子略略抬了抬,“有无感兴趣的事物。” 谢枕舟记得这个。 若三师兄有,他便会为他取来。 云舒轻撩衣袍,“应当是有了的。” *** 谢枕舟又反复问了几遍,三师兄只说有了,却没说是何物。 最后。 他只得压下好奇,“那三师兄想说了,那就马上告诉我!” 云舒挑唇。 “快了。” · 三师兄开始有感兴趣的东西了,谢枕舟就觉心事完成了一半。 只待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那他的心事便完美解决了。 思及此,谢枕舟不免心情又好上几分。 直至暄禹城到了。 一行人径直上了崇云宗所在的法器之上。 邵黎见人回来,一脸的八卦把人拉到旁边,同他说谢枕舟去万佛寺后、来回间发生的他所不知道的事。 “莫绍行死了!?” 谢枕舟被这个突如其来、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消息给震住,站在甲板之上,有点不可置信的呆呆往天机楼所在看去。 莫绍行之死,确实对未来的修真界算得上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毕竟这人在之后作的恶,将他挫骨扬灰了都不为过。 可是这样一来,剧情已经称不上是用一个‘乱’字来形容了。 简直是脱离了原书。 完完全全不按照剧情线走了。 莫绍行一死,莫汀又会怎么做? ...... “只能说,莫楼主窥伺天机的功夫可见一斑,”邵黎摊了摊手,“连自己儿子的死都算到了。” 莫汀先前不同意众人攻破结界,就是为了保全莫绍行的性命。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把他儿子的小命给搭上了。 “你说,他那日要是不阻挠咱们破阵,莫绍行会不会就没事了。” 邵黎一边说还一边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他拍了拍一旁的扶手,和谢枕舟说出自己的思路,“若是他那日不阻拦,和我们一同破阵,哪会让散仙盟有所察觉。” 这么一来,倒像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散仙盟当日察觉了异动,确实以各大宗门弟子的性命相要挟。 其中份量最足的,莫过于天机楼楼主之子。 莫绍行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第一个‘开刀’的。 可即使莫汀再怎么做妥协,就连号令所有天机楼势力撤离暄禹城的条件都答应了。 少了他们的助力,自然是对散仙盟有极大的利益。 然而散仙盟却忽略了一点。 莫绍行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 他被散仙盟关押在客栈内,早已丢了半条命。 又让他们来回一番折腾。 不出意外的,命归西天。 ...... “莫汀楼主现在发了疯一样,催着两位峰主赶紧歼灭暄禹城,拿下散仙盟,还立誓要将他们抽骨扒皮炼魂。” 听邵黎的描述,这莫汀竟然似发了疯一样。 邵黎唾弃道:“他在乎儿子想不攻便不攻,大家可以说一句爱子心切,但是现在,他居然不顾其他各大仙门被拘于暄禹城内的弟子,执意要攻城。” 谢枕舟不肯错漏分毫关于暄禹城的信息,让邵黎继续说下去。 他想看看,剧情到底跑偏到了什么程度。 对于说八卦,邵黎表示十分愿意,他道:“不过说起来,散仙盟还真有胆子。 “如果师尊他们真的听取莫汀的意见,各大掌门不再管那些人质,合力去攻,相信过不了多久,修真界就再没有散仙盟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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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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