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里面住的, 当真是邪祟吗?”身边的少年轻声问道。 “应该是吧。”白尘芜道。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何这邪祟要将自己的老巢布置得像仙境一样。 师徒二人沿着发光的小路往林子的深处走去。走了一段时间之后, 前面的视线忽然开阔起来。 在一片空地上, 正中盘膝坐着一个雌雄莫辨的人。这人身着一身雪白道服, 眉宇间流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色。 而在这人的四周,还跪着几名衣着普通的女人,全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想必这些人, 便是镇上失踪的镇民了。 没有邪祟食人精气的恐怖场面,也没有勾引女路人的男妖精。眼前这情形,倒像是高人在开坛讲义,普度众生。 中间的白衣人听到白尘芜他们的脚步声,微微抬了下眼皮。在打量了白尘芜的面容许久之后,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过,当她看到白尘芜身边跟着的少年的时候,神情微微僵了一下。 而后,便有一个女人站起来,走到莫清欢面前:“小弟弟,你是如何进来的?” 话音一落,其他女子也都朝着他看过来,面露疑惑:“而且你们看起来十分面生,似乎不是镇子里的人吧?” 莫清欢微微怔住,似乎是并不清楚这女子为何会忽然间对他产生怀疑。明明他和师尊一样,在来到东山之前就换了普通人的服装,如今也在小心翼翼地压制着体内的灵气啊。 一旁的白尘芜见此情形,意识到那禁制果真如她之前所想,是可以分辨人的性别的。而她家徒儿不知什么原因同她一起穿了进来,此时,便引起了众人的怀疑。 “这是我……妹妹,我们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无意间路过了此地,”白尘芜淡定地抢在莫清欢开口前说道,“我妹妹她胆子小,还请各位莫要吓到她。” 少年虽然并不明白师尊为何会这般介绍自己,但既然是师尊说的,他便会照做。于是他立即配合地点了点头,还稍稍往师尊的身后躲了躲。 他身材瘦弱,年纪又轻。因此即便没有胸,倒也不显得奇怪。 “妹妹?那为何要穿男装?”面前的女人又上下打量了莫清欢一圈,似是对此十分不解。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我妹妹性格羞涩,喜欢穿男装,有何不可?”白尘芜道。 “可是……”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中间那人打断了。 “无妨,”那人说着,看向莫清欢,眼中流露出几分惺惺相惜的神色,“这世上确实有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没有什么不可的。” 女人闻言,立即恭敬地朝着中间那人躬身道:“仙人说的是,是弟子愚钝了。那既然二位有缘来到此地,便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女人说完,便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白尘芜与莫清欢也找到了一处空位坐下。 白尘芜与莫清欢坐下之后,便有其他女子上前来做讲解。 原来她们的确都是之前走失的人,因为某种了不得的“机缘”来到这片“仙境”,获得了和“仙人”一起修炼的机会。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修仙长生,这可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事。 不过,据那女人所说,白尘芜他们能不能留在这里得到修炼的机会,如今还是未知数。 因为首先,他们要先通过“考核”才行。 白尘芜一面听着周围人的讲解,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那个奇奇怪怪的“仙人”。 那人看起来十分年轻,眉目清秀,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身上的道服是十分普通的样式,没有宗门的绣纹,也没有任何可以表明门派的标志。 而最关键的,是那“仙人”身上,并没有太多灵气流动。 也就是说,那人的修为十分浅薄。即便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个修者,也是不可能设计出外面如此精巧的法阵的。 白尘芜看到这里,微微蹙眉。 正在此时,刚刚盘问他们的那名女子站到了白衣“仙人”的身后,开始慷慨激昂地给在座的众人宣讲修仙的种种好处。 这情形,颇像传销公司会对那些陷入窝点的受害者所做的事。 洗脑结束之后,那些女子果真两眼放光,斗志昂扬。 就在白尘芜思考着他们后面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那些女人开始聚拢在一起,讲黄段子。 并且,一个女人讲完之后,立即就会有另一个女人跳出来讲一段更劲爆的。 在这种高压的内卷之下,很快就有女人鼻血流干而晕倒。 饶是白尘芜这种见过大世面的穿越重生者,也被她们疯狂的举动惊着了。 她一边捂着身旁小徒弟的耳朵,一边迅速思考着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她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荒诞的猜测。 莫不是这东山镇只有二三十岁的女人失踪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女人大多已经经历了人事,并且越是好看的女人,就会越花心越有经验,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段子? 而这些女人如此疯狂地拼段子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因为今日多了你们两个,那么我们这群人中很有可能就会有两个人离开此地,失去修仙的机会。因此,今日这一场比试极为激烈啊。”刚刚为白尘芜做讲解的那个女人抹了一把鼻血,证实了白尘芜的猜测,又迅速投入了战斗之中。 竟然真的是这样。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所以说,那些失踪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回到镇子里的女人,其实都是从这“激烈”的竞争中淘汰下来的失败者? 她们之所以在回去之后不再对自家夫郎感兴趣,并不是被什么男妖精迷住了心窍,而是自己的灵感早已经枯竭,再也缓不上来了? 因为这事情实在是太过隐秘,所以她们一来羞于开口,二来作为女人她们也不愿让他人知晓自己竟然在那方面输了。 如此一来,她们才会想方设法隐瞒线索,阻挠修者查明真相。 可这白衣“仙人”要这么多人讲段子又是做什么呢? 白尘芜一面思考着,一面暗暗观察着四周灵气的流动。 很快,她便发现那些女人讲段子的时候,身体周围会渐渐生出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 而那些黑气,如同烟雾般飘散流动在空中,最终汇集到那白衣“仙人”的身后,一个镂刻着古怪花纹的金属圆球中。 那圆球只有人的拳头般大小,放在那里极不显眼。不过,在接收到了一定量的黑气之后,那圆球便逐渐由金属色变成了黑色。 那白衣“仙人”一直坐在人群正中,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后面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那群女人见状立即乖乖地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谨小慎微地看着那“仙人”,仿佛一只只待宰的羔羊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不过那仙人并没有对她们刚刚的表现进行评判,忽然看向白尘芜和莫清欢:“那你们呢?” 白尘芜明白,如今,似乎该是他们两个“闯关者”展示实力的时候了。 可她怎么可能当着自家清清白白的徒儿的面去讲黄段子呢?她虽然是个思想开放的现代人,可她没有喜欢与他人分享私生活的癖好。 而她家徒儿就更不可能了。 “其实,我虽然已经是这个年纪了,但是并没有成亲。”白尘芜面上做着惭愧的神情,仿佛是不得不在众人面前揭开她不为人知的伤痛似的。 其他那些女子见状,震惊得都忘记了她们之间本是竞争对手的关系,纷纷表示惊讶道:“妹子你生得这般一表人才,看衣着也不像是穷得娶不起夫的,到底为何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大概,是这些年一直带着妹妹两个人四处奔走,没有稳定的居处吧。”白尘芜煞有介事道。 “这倒也是。尤其还要带着这么个妹子,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养家糊口。自己的终身大事,便这么耽搁了吧。”一名女子同情道。 “唉,要说妹子你也是个可怜人。人生少了多少乐趣啊。”另一名女子怜悯道。 白尘芜见这些人似乎被她忽悠住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本也没必要参加什么黄段子大赛的。 如今她已经大概弄清了这山中阵法的核心应该不是那个白衣“仙人”,而是他身后的那个吸收黑气的东西。她这次出门做的准备比较充分,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但是有她和徒儿在,不论那东西多强,暂时将它压制住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要能够阻断那东西对于山中禁制的供养,禁制自然就会失去效力。那么,这里就会变回他们修者的主战场。 正当白尘芜打定了主意准备与徒儿沟通战术的时候,就听得她身边的少年忽然开了口:“我家阿姐虽然没有娶夫,但是相好还是有不少的。” 感觉到覆在耳边的双手微微一僵,莫清欢抬起头,向师尊投去一个坚定的目光。 他虽然一直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有师尊在,师尊就一定能够想到办法。 如今师尊为了拖延时间,连自己作为女性的尊严都踩在地上不要了。他这个做徒弟的,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
第30章 流鼻血 所有人鼻子都受伤了? 少年一心要为师尊正名, 并没有发觉师尊在他说了那番话之后,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少年纤瘦的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如泉水般清澈。他的目光坚定, 浑身散发着圣洁感,仿佛将要进行一件十分神圣之事。 “某日,阿姐于书房,将一男子抱于桌案之上, 行云雨……” “某日,阿姐于院落, 将一男子抱于回廊之上, 行云雨……” “某日,阿姐于林间,将一男子抱于巨石之上,行云雨……” 少年平日虽不善言辞,今日为了师尊,也算是豁出去了。编起故事来, 每一段也都描绘得十分详细。 白尘芜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少年微微泛着粉的清秀脸颊, 淡樱色的唇张张合合。明明表情看起来那般认真,说话的内容怎么就那么…… 白尘芜想知道,她家清清白白的小徒弟, 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花样的?虽然这都是她上辈子玩剩下的,可放到如今, 她可没对徒儿做过这些事啊。 周围的那些女子也全都听傻了。 “书房、院落、林间, 原来除了卧房和勾栏, 还有如此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所以,妹子所说的四处颠沛居无定所,是这么个意思?” “倒是我等孤陋寡闻了。” 就连那白衣“仙人”如今看着她的神情, 也充满了崇拜:“阁下不会是那传说中合欢宗的高人吧?” 白尘芜:“……”她不是,她没有,她什么都没做过。 虽然白尘芜很想在动手之前和徒儿打声招呼,可她如今实在是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了。 就在少年吸了一口气,又准备开始下一段“某日,阿姐于湖边”的时候,白尘芜瞧好时机,一跃而起,用禁制将那吸收黑气的金属圆球给封了。 圆球被封禁的一瞬,四周的天地便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那白衣“仙人”立即意识到危险,可凭借自己的实力,直接就被白尘芜一招给制住了。 至于其他那些普通女人,更是惊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禁制消失,灵气开始四溢开去。 原本被困在山中的各派弟子感应到周遭灵气的变化,纷纷赶了过来。 庞孜、甄寿与聚灵宗的那几名弟子距离白尘芜最近,第一波赶到了白尘芜这里。 他们一到事发地点,便看到一地的失踪人口在白尘芜身后,毫发无损地跪得整整齐齐。唯一可能称得上“伤”的,便是她们的鼻子,似乎是被动荡的禁制震的,清一色留着鼻血。 另一边,某个疑似“邪祟”的玩意,亦是匍匐在白尘芜的脚下,瑟瑟发着抖。看起来,是彻底服了。 而此时的白尘芜,绷着脸站在一众跪服的人之间。 她的神色冷如寒霜,眼角泛着肃杀的红。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衣装,此时周身漫溢的充盈灵气,再加之那出尘绝世的绝美容颜,也让所见之人心神震荡,双膝发软。 而她的怀中,还抱着昏迷的少年。 少年此时双目紧闭,如同其他那些人一样,只有鼻子受了“伤”,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他如同猫儿般温顺地蜷缩在自家师尊的怀里。若不是庞孜他们知道清欢小师弟平日的战斗力有多强,险些都要被他此时温软的模样给骗了。 庞孜:“我的天,明明尘芜长老与清欢师弟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结果他们不仅破除了禁制,连解救镇民、降服邪祟的事情都做完了?” 甄寿:“清欢小师弟多厉害的人啊,竟也累得昏了过去,想必刚刚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而旁边聚灵宗的弟子们见到眼前这情形,更是大受震撼。 “我们如此多的门派那么多的人,在这山上来来回回转了那么久,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找到。结果如今,倒教这对傻……咳咳,这对玄霄宗的师徒只有两个人,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不是啊,他们明明昨晚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呢。今早也很晚才到山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那玄霄宗的两个乞丐弟子管那对师徒中的师尊叫什么?” “好像是什么尘芜……长老?尘芜长老?!难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玄霄宗的尘芜长老?!” “仙门中都说尘芜长老为人低调,轻易不会现身。即便现身了也总是来去如风叫人难以察觉,这回,咱们算是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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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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