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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听筒里仍是冰冷的电子女音,晏遂安按掉通话,对门外的送货员说:“那我代签收吧。”
两个很大的纸板箱,不知装着什么,但收件人一栏确实写着施慕程的名字,晏遂安将签收单凑得很近,潦草签下名。
五点刚过,忙了一下午的施慕程终于空下来,手机上三通未接来电,均来自晏遂安。心里乱糟糟,生怕出了什么突发状况,第一时间拨回。
“喂——”隔着电话也能听出那头的人在睡觉,语调散漫又性感。
施慕程原本紧张的心在听到这一声时舒缓下来。他靠在办公椅背上,指尖一下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找我有事?”
“嗯?”晏遂安醒了醒神,清明几分,“哦,刚才帮你签收了两箱快递。”
最近哪有时间买东西,施慕程毫无头绪,“没说哪寄来的么?”
“送货员说寄件方是什么户外用品公司。”
“上个月买的徒步装备。”一说户外用品施慕程就想起来了
摩托车发烧友喜欢徒步这种活动不稀奇,晏遂安半真半假调侃:“真厉害,准备去哪啊?什么时候去?”
“没想好,本来是打算十一月下旬吧。”施慕程答得随意,没太当回事,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十一月下旬,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他的生日。晏遂安默默记下,打了个哈欠,恢复懒散的调调:“要不就在家吃吧,不想出门,你回来路上随便买点?”
“随便买点是哪种程度的随便啊?”这会不再有需要接诊的病人,负责的两个住院体检客户也都交代妥当,施慕程存了心狭促人。
“嗯......我想想,那就简单买碗面吧。”晏遂安顿了顿,也不知哪里来得勇气开始作妖,“黄唇鱼吊汤底,六月黄做浇头,鱼不能小于半斤,母蟹不能小于五两,面要手工银丝面。”
施慕程自讨苦吃,头都听大了,“饿死你得了。”
37度的嘴唇又一次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并且随即手机里传出通话挂断后的忙音......
晏遂安肠子悔青,怎么这么不经逗,说生气就生气。
没过一分钟,他还没想好怎么哄人,就有条新信息进来。手机自动语音播放,还是前几天施慕程帮他设置的。
熟悉的清朗嗓音响起在耳侧,[吃日料好不好?寿司冷了也不怕。面带回去都坨了。]
果然还是嘴硬心软。
晏遂安反复播放,听了好几遍,又点了收藏,被暖的一塌糊涂,嘴角高高扬起,还真考虑过啊,怎么这么可爱。
手机凑近,他回了条语音:[只要是施医生买的,什么都行。]
装什么装,坏话好话都让你说完了。施慕程自嘲地锁掉屏幕,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之前他确实搜了一下哪里有卖这种海鲜面。
五点半准时下班,刚锁上诊室门,转头就看到了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的冯唐。
他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带你一段路?”
这哪叫带一段路,他们住在城市的一南一北,根本不顺路。更何况中午吃饭时的那一点不愉快,以及师姐白雪说的那句玄外之音,都让他感到不自在。
“不用,不顺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意你的人东西南北都顺路。冯唐笑了笑,或许是意识到危机感,他说得直白:“不顺路也可以送你一程吧。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
平心而论,冯唐人不错,是个可靠的朋友,如果没有最近一些莫名其妙的越界行为,施慕程是很乐意跟他相处的,更不想一下把关系弄得太僵,毕竟心里悬着的那件事,都是冯唐在出力。
“我要先去买点东西。”
冯唐换了个提议:“那明早我去接你?”
“真不用,早晚高峰一来一回你不嫌累,我还怕堵车呢,坐地铁真挺方便的。”
冯唐继续以退为进:“那周六晚上我去接你?”
再拒绝施慕程自己都觉得有些太刻意,只得答应:“行吧。”
冯唐终于松了口气,他们之间始终还是比别人走得更近些的。施慕程哪怕像一块冰,只要捂化这个进程在慢慢推进就行,他有的是耐心。
俩人搭电梯一起下楼,在门厅处分开。
施慕程手机震了两下,连着两条语音信息进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点开,果不其然。
[施医生,下班了没?帮我带杯冰美式。]
[算了,你早点回来吧。要不你直接回来我们点外卖?]
手机抵在唇边,也回了条语音:[外卖这个时间很慢,反正顺路,老实等着。]
晏遂安等了没多久,门铃响了。
他踢踏着拖鞋去开门,来不及细想,“来了,怎么这么快,没带钥匙啊你?不对啊,指纹锁......”
门打开,晏遂安扬起的笑瞬间僵住,姜蕙兰铁青着脸站在门外,身后两个助理。可能这么称呼不太贴切,因为作为助理过于魁梧高大。
一开口就听出她来者不善,站在门外也没打算进来,劈头盖脸问:“怎么回事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晏遂安想叫妈,但还是有点不习惯,没叫出口,“不是,我都这么大了,想住哪还得跟您报备呐?”
姜蕙兰哼一声,提高分贝:“多大我都管的了你,只要我想。以前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随你男男女女瞎胡闹,现在不一样。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做完手术!”
男男女女那个不是我啊......晏遂安委屈死了,有苦说不出,只能好言好语哄着:“我好着呢,不是还挺忙的吗,您就别担心我了。”
“好什么好,你眼睛能看见了么?”
“能啊。”为了证明自己,晏遂安描述起她的穿着来:“头发盘着,套装,高跟鞋,拎birkin。”
姜蕙兰上下来回打量儿子,还真让他给蒙对了,带着一丢丢期盼进一步检查:“那你说,birkin是大象灰还是锡器灰?”
晏遂安彻底崩溃了,别说他现在眼里只有黑白灰,就算他视力完全恢复也分不清好吧!
姜蕙兰见儿子果然答不出来,“得了,别装了。你猜的这几个点,一般情况下,大概率能蒙对。赶紧跟我回家。”确实她平常也惯于这样的打扮。
“我不回。”晏遂安心想这就是我家,还回哪门子家。
“不回也由不得你。”姜慧兰回头示意助理。
晏遂安一左一右被俩大汉扶住手臂,“哎,妈,妈,干嘛啊这是。施医生马上就回来了,就不能进屋有商有量用说的吗!”这会知道服软叫妈了。
姜慧兰撇过脸没眼看,“就是要趁他还没回来,丢不起这人。”
晏遂安无语,“丢什么人了我?”
“你还知道丢人的是你啊?不错,有点救。”姜慧兰冷笑一声,“赶紧走,别搁这祸害人家了。”
这几天出差冷静理智不少,于情于理施医生都做得无可挑剔,只是自己立场角度不同,仅剩的那么点气也让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抵消没了。自己儿子一直以来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这才几天,眼睛没好都拦不住本性使然。一个劣迹斑斑浪荡子,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医生,谁祸害谁就不用多分析了吧?
“那我跟他说一声总行吧?他还等着我一起吃晚饭呢!”晏遂安做最后的挣扎。
姜慧兰阴阳怪气:“行啊,车上说吧。但你对施医生来说就是个大包袱大麻烦。你走了,他指不定多高兴呢,晚上能多吃一碗饭。”
晏遂安原本还是轻松嬉笑的脸上,顿时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姜慧兰见儿子脸上露出这般表情,不免心疼,觉得自己话说得重了,又慢声细语道:“走吧儿子,这段时间住院费手术费已经给你出了一大笔,摩托车挂出寄卖,山穷水尽了都。人家就是个小医生。”
晏遂安心里一惊,问了句傻话,“你怎么知道?”
姜慧兰委婉道:“听......听说的。”总不能说,昨天我就找人查他,现在资料还在我包里吧。
再无心抵抗,晏遂安被助理扶着牵着,拖鞋都没换就坐上姜慧兰的纯白库里南。
第77章 爬窗户
因为是被等待着, 施慕程一路上脚步不由加快频率,而每一次地铁停靠都显得格外漫长。
下午下过一场雨,天空仍旧阴沉着, 路旁低矮灌木丛上坠满雨珠。小区水泥地面还没来及干透,一滩积水倒映出人像,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个时间正是大人下班小孩放学的高峰, 电梯上很热闹。忙碌一天后, 有人在等你归来,是很暖心又令人期待的一件事。
打包好的两袋寿司和咖啡归拢到一起,施慕程腾出手按开指纹锁,屋里没开灯有些暗, 也没有人迫不及待从卧室或者书房摸索着走出来, 嚷嚷着怪他怎么这么久。
食物放在连着玄关的厨房小吧台上, 他弯腰换鞋,顺手把踢歪的属于晏遂安的奢牌运动鞋提溜整齐,朝着卧室书房方向调侃一声, “大少爷, 您的外卖送到了。”
然而无人回应。
按开客厅的照明灯带, 屋里终于亮堂起来,书房门大敞着一眼望到底, 是空无一人。
“怎么这个点还在睡......”施慕程推开虚掩着的卧室门, 话音未落, 就看到床上被子掀开一角, 保持着午睡起来时的样子,依然没有人。
心跟着紧张起来, 快步走到浴室和阳台检查, 施慕程第一次觉得69方竟然有点大, 最终仍毫无头绪。家里所有属于晏遂安的私人物品都还在,甚至他穿的那双鞋,只是人不在,就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施慕程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这才看到有一条二十分钟前发进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有事回家。]
扑面而来的生硬,没有说为什么突然回家,没有一个字的解释安慰,亦没有说还回不回来,让人没有顺着话聊下去的理由。
强烈的落差感令施慕程丝毫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为什么语音更方便的人非要转成文字。
文字所能表达的信息量到底有限,没有语音电话所包含的语气,能让人准确感受到说话者的情绪,仅凭单方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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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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