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说本王?”赫连万朔也打量着他。三年不见,五官变得立体了,眼窝也要更深邃些,身高……似乎也长了,但仍然白的反光。“挺久不见,你倒不生分。随便坐吧。” 温聿寒很不客气地拖过椅子坐下,面上带笑:“殿下说笑了。从前就不熟悉,现在自然不会生分。” “有道理。”赫连万朔也笑了笑,茶壶往前推了一寸,问他:“喝水吗?” 温聿寒:“你一问,还真有点渴了。” 赫连万朔:“自己倒。” 温聿寒:“那就算了,直接说正事吧。” 赫连万朔示意他讲。 温聿寒:“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乔芮一下?她堂弟不见了,让她赶紧来找找。” 赫连万朔一愣:“怎么是这个问题?安然又赖上你了?” “是啊,别提了。”温聿寒一听,就知道那小少爷绝对有前科,遂点了点头道,“那小祖宗……够烦人的。” “可不是么,阿宁也这么说。” 赫连万朔为自己斟了杯茶,不紧不慢道。 阿宁?这个名字仿佛有点耳熟?这是有情况啊? 温聿寒双眼一眯:“殿下这么快就又得新欢啦?”他一瞬间脑补出至少三出狗血大戏,然后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你想到哪里去了,是蔚宁。”赫连万朔含混着答。 蔚宁居然好意思嫌别人烦?他以前难道不是比安然更烦?不对……原来我之前没听错,这更了不得了好吗?你和蔚宁果然有一腿啊,虽然蔚宁早就开过荤了一点都不纯情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温聿寒有些意外地看了赫连万朔一眼。 赫连万朔全然不管他眼中的意味深长,反而把矛头指向他:“你就当真清心寡欲地过了三年?” “这不是原本钟意的还没找见,也没遇上合适的人嘛。”温聿寒笑呵呵的,“要不殿下忍痛割爱?我一直觉得远公子就不错,人美还贴心……” 茶杯被主人重重地往桌上一磕,赫连万朔面色微沉,警示他道:“过了。” 温聿寒给他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三个月前他做散卫,随蔚家的车队出镖去泷都,路过赫连万朔王府的时候进去瞅了几眼。他们以前住过的小院现在仍旧是空的,干净整洁一如往常。然后正好撞见赫连万朔和远天谣在吵架——准确点说,是赫连万朔在发火,而远天谣不动如山。期间他二人不止一次提到蔚宁的名字,温聿寒大概听了几句,看了几眼,只是没注意内容。 只是当时远公子别过头背对着赫连万朔,那个眼神,温聿寒差点都替他心疼。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温聿寒念在赫连万朔曾经照顾过容宸,远天谣也曾经提点过自己的份上,决定好心提醒他们尊贵无双的大殿下一句:“其实殿下有没有发现?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越冷淡,说不定用情越深。不是我说,殿下真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心里分量最重的人是谁了。” 赫连万朔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所以你……这是掂量清了?” “是啊。”温聿寒说,“不过我跟殿下的情况不一样,我相信我总能遇见最好的。” 他信誓旦旦。 赫连万朔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最好的?又怎么知道已经错过的人就不是最好的呢?” “情之所钟,自然千好万好。因此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温聿寒答。 赫连万朔闻言,似乎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每次写到温少和大殿下的时候都觉得他俩还挺和谐的……最近一直在思考这是为什么。 温聿寒:这对如果能成我可不就少一个情敌吗,呵呵[深藏功与名]
第47章 章四十七 “所以殿下究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 温聿寒把话题转回来。 赫连万朔道:“这么点小事,你自己去说就行了。实在不行把安然强行拎回去,他也没办法反抗。” “我自己去跟人家说你弟弟赖在我房间不走了像个什么事儿,更不要提我如果把安然强行拎回去……小祖宗脾气大,估计以后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赫连万朔一挑眉:“没想到你还挺在乎他的?” “殿下是没想到我除了容宸还会在意其他人吧?”温聿寒戳破他。 “死心了?” “毕竟都三年过去,该死的心差不多都死了。而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才对。”温聿寒感慨万分,“那么这么一件小事,殿下你到底帮不帮忙?” 赫连万朔眼见着转移话题这个法子不起作用,无奈应道:“好吧。” ……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温聿寒:“嗯?”怎么没有下文了? “正好我要去找陆掌门,乔芮和他一起,不过一句话的事……你以为本王连这点小事都要你拿条件来换?” 温聿寒:“怎么会呢?我自认和殿下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话虽这么说,满眼却写着“你可不就是这样么”。 赫连万朔道:“实话说吧,从前本王跟容宸交换条件,是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进一步想把人拴在身边,结果不仅没有成功,经年累月的他反而习惯了这种模式,越走越远,十年之后又是三年,其实……罢了,本王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他摆了摆手,一边苦笑着。 看来赫连万朔这三年极有可能的确没见过容宸。 温聿寒心里嘀咕着,一边展颜一笑:“那就多谢殿下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红霞满天,日暮渐沉,一拱手道:“时间不早,我先告辞,敬候殿下佳音。” 然后又从窗户利索地翻出去了,没有惊扰到任何护卫。 赫连万朔关上窗,叫了东门庆进来: “你去看看他和安然是怎么回事,别被他发现了。” 东门庆:“……是。” 其实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和殿下您一样有恋童的倾向的……东门庆暗自心道。 温聿寒回去的时候,安然已经毫无防备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出去看了看,一楼只剩下一些陌生的面孔。于是放下心,让小二送了饭菜上来,把人叫醒。 “先吃饭吧。”他说。 安然抱着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温聿寒保持拿着筷子的姿势,和安然对峙着。 从小二的角度看,这幅画面是这样的:高个子的那位爷十分强硬地逼视着床上的那个小爷,而床上那个小爷一脸警惕地抱着被子瞪着那位高个子的大爷……不对,不是那个大爷是爷……算了说不清楚,只是这个场景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两位爷的面相看起来顶多差了六七岁,莫非是兄弟?可是如果说是兄弟总感觉气氛哪里怪怪的……卧槽,这不是隔壁老王刚娶了翠花要圆房前的场景么! 小二大惊失色! 可是这两位爷都是男的啊?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的…… 小二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神色微妙,欲言又止。 他讪讪地摸着后脑笑:“两位爷慢用,慢用……小的先退下了哈,等会儿你们吃完叫小的就行,小的立马上来收拾。” 温聿寒完全不晓得小二的脑袋里究竟刮过了怎样的一场头脑风暴,他很平常地回头说了声“多谢”,小二于是猫着腰出去了,还特别贴心地替他们掩上了门。 温聿寒敲了敲桌子:“闹了一天,你不吃饭了啊?” 安然依然没有放下警惕:“饭菜里没下药吧?程大哥你不会强行撵我走吧?” “不会。”我等你姐姐来接你呢,“程大哥在你心中原来是这样的人?” “没有,没有!”安然连忙澄清。得了保证,才掀了被子,一溜烟跑到饭桌前坐好,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和两碗饭。 ……如果不是确认过安然的确对二十一世纪的各种术语一窍不通,温聿寒都要怀疑他那位舍友跟着自己一起魂穿过来了。 他拍了拍安然的脑袋,十分慈爱地说:“没什么好菜,将就着吃吧。” “没事没事,我不挑的!” 安然也不介意被这个刚认识几天的便宜大哥拍拍脑袋,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温聿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闪烁着父爱的光辉。 小二猫着腰跑下楼。他刚经历了一场巨型的头脑风暴,认知受到了冲击,整个人被洗涤得焕然一新。 他当了整整一年跑堂的,还是第一次见活的那个啥! 账房瞥了他一眼,问:“让你去问那位爷还退房吗,他怎么说的?”两撮小胡子一耸一耸的,眼皮依旧很没精神地耷拉着。 ……卧槽,忘了问! 小二露出羞愧的微笑。 他们这个帐房先生姓蔡,是掌柜的半个月前,为了这次大会,特地从大陆请回来的先生。他平常就不爱笑,总冷着张脸,面无表情地拨拉算盘,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店里的员工,包括小二自己,大多都有点怕他。不过蔡先生总体上讲还是很靠谱的,比之前那个老眼昏花的老账房不知道好上多少,上周半路接手结月钱,居然一个店员的都没算错,看的大家啧啧称奇,因此对他倒也算是比较服气。就比如此刻小二看着蔡账房的小胡子一动一动,悄悄地凑过去掩着嘴说:“不过我估计八成是退不成了。” 蔡账房手下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你没问怎么知道?”看得小二好生敬佩。 小二东张西望,看了看四周无人,更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我只告诉蔡叔你一个人啊,你可别给其他人说。上面那位金主看起来不太好惹,万一被发现了说不定我就……”他比了一个“喀嚓”的手势。 “嗯。”账房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刚才上去看见了什么吗?我看见那位爷和那位小爷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床上,那位小爷还抱着被子,哎哟我去,恐怕这两位爷啊……是那个!” “那个?”蔡账房不解道。 “哎呀,就是那个嘛,和男女一样,只不过把女的换成男的,这叫……叫……哦对,叫断袖!”小二想起来了,“我看刚才的情况,怕是马上要这样那样了。” 蔡账房:“……这样那样?” 小二:“就是这样那样啊!” 蔡账房:“……” 小二觉得,一定是因为蔡账房是个有文化的人,所以听不懂他们这些市井俚语,于是绞尽脑汁想出两个词来:“就是那个……那个床第之事,逼……逼良为娼!” 蔡账房落笔一顿,随后略略掀起眼帘看了看他,平静道:“这样啊。” 一人八卦地凑上前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说出来让兄弟也听听呗。” “老铁!“小二一拍大腿,”来来来。”他搂着来人的脖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件事兄弟只跟你一个人详细地说啊,可别叫上面的金主发现是我说的……” 墨点在棉宣上逐渐晕开一大片渍迹,蔡先生愣了愣神,然后把这张纸撕下来,揉了,扔在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 温:????????????? 喜闻乐见[鼓掌] 以及应该是床笫之事不是床第之事,大家千万不要被我误导了…… 突然就想多更一章
第48章 章四十八 温聿寒等了一晚上,都没等来寻找安然的大队人马。方圆十米的街区到深夜几乎万籁俱寂,他凝神细听了一晚上,半分动静也没有。 他怕安然出事,到时候自己又是一个把柄捏在乔芮手里,有苦难言,喊冤不听,索性把床让给娇生惯养的小祖宗,自己在地上打坐,将就着窝了一晚。 真元又运转几个周天,破境的征兆仿佛越来越近。温聿寒十分感激容宸借给自己的这个金手指,只是金手指里没有提过化神通圣以后的修行方法,届时,恐怕就要靠温聿寒自行摸索了。 他睁开眼,发现安然已经坐起来了。只是大脑似乎仍然停留在睡梦中,眼神离迷,看起来茫然无措。 温聿寒一边在心底吐槽赫连万朔办事效率不靠谱,一边过去拍他,毫无怜惜之意地:“嘿,醒醒。” 安然:“我醒着呢……”一边迷迷瞪瞪地又往前倒去。 温聿寒:“……” 他抵着安然脑门往后一推,出门叫小二打盆清水上来。 “好嘞,您稍等!”应声的还是昨天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二。他正欲往后井去,却被账房叫住。 小二:“蔡叔,您有什么事儿?不急的话麻烦您先等等,我先给上头两位爷……” 账房:“你去问问,还有什么需要,比如说……热水。” 小二懂他的意思了,啧啧称奇:“没想到蔡叔你懂得还挺多……果然还是蔡叔想的周到。”他竖起拇指赞道。 被问到需不需要热水和浴桶的时候温聿寒正在努力唤醒安然,没有多想,随口就道:“不用了吧。” 安然突然清醒过来:“不行,我要洗浴。” ……好吧,你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举,小祖宗,我忍。 他转过头对小二说:“行吧,那麻烦抬一桶热水上来。” 小二一溜烟地蹿下楼梯:“蔡叔蔡叔还真让你给说准了,我的个亲娘哎还真的叫了桶热水上去!” 蔡叔:“……” 他不小心写错一个字,又把纸撕下来,揉了,扔到一边,看起来有点烦躁。 乔芮把第四封信交到凌轩手中,待他离开后,才缓缓坐在雕着向阳花的檀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撑着额头。 一人从帘幕后踱步而出,站在窗棂之旁,阴影内侧,看不太清脸,但是乔芮知道他是谁。 “温聿寒去找过赫连万朔了。”那人冷静道,听声音是个男人,“你呢?准备做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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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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