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州桥那边,包子摊旁边那个位置!” “看到过。” 每天都在看。 唐玄拉着他坐下,“先点菜。” “好。”司南翻开菜单,冲孩子们使了个眼色,“今天的主题是——只点最贵的,不点最对的,甩开膀子吃大户!” 孩子们从进门起就蒙蒙的。 放在两个月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们此生有机会进凤仪楼,他们一定会认为对方在胡说。 今天,他们进来了。 不仅进来了,还在最好的雅间,吃最贵的菜。 就……像在做梦。 司南把菜牌放到桌子上,让他们自己点。 孩子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敢下手。 二郎带头,“我要这个,四喜丸子!” 槐树也点了一个,字比较简单,他刚好认识,“猪皮豆嘴儿。” 其余崽子们这才小心地翻起了菜牌,起初还怯怯的,后来大着胆子讨论起来,最后非常开心地选择了自己看中的菜品。 ——虽然根本不认识。 只是这样小小的一个举动,就让他们生出大大的满足感,还有一点点萌发的自信心。 店小二出去了,司南拉着唐玄说小话:“咱们刚才从一楼上来,你注意到没有,他家居然用冰降温!” 唐玄微微颔首。 凤仪楼有独立的地窖,每年郡王府采冰的时候,也就顺道给他们采了。 说起来,郡王府的冰恐怕比皇宫还要多些。那些叔叔伯伯们大冬天的闲着没事,三五不时就跑到北边去采冰,到了夏天用不完,还得往宫里送。 不过,今年好了,火锅店消耗大,估计能用完。 司南凑到他耳边,暗搓搓算计:“你说,我要不要跟他们东家谈笔买卖?” 唐玄挑眉,“要谈什么?” “风扇呀!咱们店里的风扇有多好用,你亲眼看到了对吧?我又让木头哥做了一批,到时候咱家放两个,往你府里放两个,再给官家送几个,剩下的就拿去卖钱……” 司南眨了眨眼,小声说:“一个风扇的成本只有几十文,木头哥的手工费贵一些,算上五百文,就算咱们卖上一贯钱,还能赚四百文。凤仪楼上下三层,怎么也得买个十台二十台吧?” 他坏笑一声,“这东家一看就是冤大头,有价无市的大冰块,居然拿来降温。不如咱们把价开高些,要他个两三千贯,你说可好?” 唐玄勾唇,“我觉得可以。” “那就这么办!”司南打了个响指。 外面的小二立即躬身进来,先是朝着唐玄躬了躬身,这才问:“郎君有何吩咐?” 司南礼貌地说:“麻烦小二哥,方便的话,请你家掌柜来一趟。” 小二哥面上恭敬,心里默默吐槽:这尊大神坐镇,掌柜的就算不方便也得飞过来。 果然,没一会儿掌柜就“飞”过来了。是位和和气气的中年人,穿着体面,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司南请他坐下,倒了盏茶。 掌柜没坐,茶倒是双手接了,没喝。 司南并不勉强,笑着说:“劳您过来一趟,想跟您谈笔买卖,掌柜能做主不?” 掌柜看了唐玄一眼,道:“大多时候都是在下做主,偶尔做不了主。” 司南笑了,“现在呢?” “不能。” “何时方便,能否叫个做主的过来?” “现在就方便。” 司南挑眉,“那就去叫。” 掌柜躬了躬身,“已经在这里了。” 司南:??? 卜楞着脑袋看了一圈。 鬼魂吗? 唐玄抿着笑,手指压在他头顶,让他面前自己。 司南:!!! 敢情刚刚他算计了半天,全被“冤大头”听去了?!
第40章 吃醋 想坑个冤大头, 结果冤大头本头就在对面,把他的小心机小算计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这就尴尬了。 当着掌柜的面,司南极力挽尊, “那什么,我是觉得你们家这……” 飞快地往桌上扫了一眼,“这鱼挺好, 哪进的货,能谈谈合作不?” 掌柜恭敬道:“这是鳜鱼, 从湖州运来,并非日日都有, 每逢月中月末有船运到东京码头。” “这样啊,”司南装作很懂的样子,“我说呢,怎么没在别处瞧见过。” 掌柜依旧笑眯眯,好心地装作看不到他在暗暗咬着牙掐唐玄的胳膊。 唐玄摆摆手,掌柜识相地出去了。 司南本性暴露, 秒变小河豚, “自己交待。” 唐玄轻笑, “凤仪楼是我的。” “还有呢?” “地窖的冰还有很多。” 司南的目光变得很危险。 唐玄及时改口:“总归不如风扇好用,稍后我会跟掌柜说, 去崔家寨采买一百台风扇,每台三贯钱,可好?” 司南眼睛亮了亮, 努力装作为他考虑的模样, “确定要买那么多吗?” 唐玄一本正经,“每个屋里放四台,走廊再放几台, 园中也要放一些,一百台的话,恐怕还不够。” “没关系没关系,真要不够还能追订。”司南一秒变热情,“我跟你说,除了这种比较笨重的脚踏式风扇,还能做手摇式、壁挂式、便携式……尤其是便携式,可以随时拿在手上,热了捏一捏,小风扇呼呼轮,可比扇子凉快多了。” 唐玄宠溺点头,“嗯,都买。” 司南得寸进尺,“那鳜鱼呢?不付钱的那种。” 唐玄笑笑,“明日寅时东京码头卸货,你去挑。不必付钱。” “这么早?”司南眨眨眼,“你去吗?” 明日有早朝,去不成。 然而,对上他期待的小眼神,唐玄还是点了点头,“去。” “好嘞!”司南瞬间开心,“那明天我在家等你吧,吃了早饭再去。” “好。” “你早饭想吃什么?” “虾仁馄饨。” “家里没有新鲜虾仁了,得去买。” “那就去买。” 司南露出属于大总攻的无奈神色,“真拿你没办法。” 至于“冤大头”什么的,早就抛到脑袋后边了。 总之就是非常好哄。 唐玄给他夹了一块清蒸鳜鱼。 剔好刺的。 司南啊呜一口吃下去,转头给他夹了一个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里嵌着鸡蛋,唐玄只吃蛋黄,不喜欢吃蛋清,虽然掩饰得很好,还是被司南发现了。 再给他夹时,就先把鸡蛋抠下来,蛋清吃掉,再把蛋黄塞回去。 仿佛被小狗啃过的丸子,唐玄从容地吃下去。 二郎嘴里的蒜香小鸡爪都惊掉了—— 自家傻兄长什么时候和郡王这么熟了? 都没人站出来阻止一下吗? 孩子们扎着脑袋,用眼神回答他—— 多看看就习惯了。 就……装瞎就好。 为了把“吃大户”的理念贯彻到底,司南非常豪爽地点了凤仪楼最贵的酒——四月霜。 送酒的小二哥介绍:“不是四月的霜雪,四月没有霜雪……是用四月成熟的甜杏熬成糖霜,加了杏花曲,酿上一整年,来年四月刚好喝。” 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司南坏心眼地想把唐玄灌醉,没想到,这个身体太渣了,没喝几杯,自己先醉了。 醉酒的司南很乖,话不多了,也不咧着嘴笑了,反而变得很软,很听话。 唐玄问他:“还能骑三轮吗?” 乖乖牌司南鼓着小嫩脸,“不可以。” 唐玄心头微颤,“那我骑马带你?” 司南像个孩子那样点点脑袋,“好。” 不等唐玄搀扶,司南就撅着小屁股自己爬到了马上,然后转过身,拉住唐玄的手。 “你也来。” “你在后面。” “我骑马,载你。” 含着醉意的声音软软的,仿佛在撒娇。 唐玄眸光微暗,翻身上马。 为防止自己失态,特意留出了稍许距离。 司南回头,弯着眼睛看他,“躲那么远干嘛?放心,南哥可正直了,不会趁人之危。” 声音不觉高了些,引起旁人注意。 凤仪楼外挂着串串澄黄的灯笼,点点光晕温柔地打在少年脸上。 少年勾唇浅笑,醉意朦胧,颊边泛着淡淡红晕,眸底星光璀璨,这美好的颜色不知入了多少人的眼。 行人皆驻足侧目,只觉得那马上的少年比楼中的四月霜酒还要醉人。 唐玄抿着唇,把少年圈在了两臂之间,隔绝了周遭的视线。 少年的身子不像想象中那般柔软娇嫩,反而很有力量,隔着衣服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唐玄早就知道,他的少年,从来不像外表显露的那般稚嫩柔软。他不是靠着美色献媚的男宠,更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存在。 他喜欢的少年,就像一件精美的青铜器,值得被珍视,被尊重,甚至……被敬佩。 马蹄声达达响起,黑色骏马不紧不慢地跑起来。 不能跑得太快,怕颠到身前的少年;也不能跑得太慢,因为不舍得给别人看上一眼。 他们身后,槐树和冬枣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带着弟弟们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食盒。 ——为了吃大户,司南把凤仪楼的特色菜挨个点了一遍,吃不完也舍不得浪费,干脆打包了。 在此之前,凤仪楼从未有过“打包”的先例。店小二看向唐玄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唐玄一脸淡定,全心宠溺地满足着司南的所有要求。 三轮车上。 二郎锁着小眉头,“你们说,郡王打算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对臭兄长这么好?” 小崽公正地说:“师父哥对郡王也很好,郡王想吃什么,师父哥都会做给他……二郎哥,我觉得你不能总叫师父哥‘臭兄长’了,不然师父哥生气了,不要你这个弟弟了,跑去跟郡王好了怎么办?” 二郎惊了:“他还能怎么跟郡王好?” 小崽歪歪头,“就跟郡王做兄弟啊!去郡王府住,不在咱们家待着了,清婶家的二姐姐不就是这样吗?” 槐树:…… 那是因为她嫁人了,和师父一样吗? 二郎却信以为真,小脸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绝对不可以! 哥哥只能是我的哥哥! 不,也可以是小崽他们的哥哥…… 反正不可以去郡王家里住! 为了挽回司南的心,二郎突然变得很积极。 司南下马的时候,他第一个冲过去,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司南扶下来。 司南要洗澡,他殷勤地守在外面,扶着毛巾,托着衣服,第一时间给司南送上。 全程都没让唐玄碰一下。 唐玄坐在大枣树下,看着小郎君跑来跑去的小身影,笑而不语。 司南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会不会因为爹娘偏疼弟弟闹脾气?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觉得从前对“司南”的记忆很模糊,只隐约觉得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长得好不好看、性子活不活泼,竟无半点印象。 他对司南的记忆是从街边的那次偶遇开始的,少年穿着青色儒衫,捧着猪耳丝,笑得那般灿烂,仿佛得了天底下最难得的美食。 少年的笑,仿佛自带光芒,想忽视都很难。 他自小养在宫中,日日交往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批人,却没人像司南这样,不仅自己乐观豁达,还能给周围的人带去快乐。 司南洗完澡,不肯回屋睡觉,坚持坐在桌边和唐玄一起喝茶。 二郎疯狂暗示:“哥,天都黑了,郡王也累了,就让他回自己府里吧!” 司南酒劲上来,声音发软:“没有晚,月亮还没出来。” 二郎:“今天没有月亮。” 司南摸摸他的头,“乖崽,别皮,哥困了,睡一觉再跟你玩。” 说完,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二郎:…… 他想把司南抱起来,却被唐玄抢了先。 二郎当然不同意,要和他抢。 唐玄道:“你抱得动吗?” 二郎:“我可以试试!” 唐玄挑眉,“长高些再试吧!” 一边说一边抱着司南往屋里走。 正房一共有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用来待客,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卧房。 司南原本住在东边那间,后来槐树几个住进来,他在屋里搭了一个简易床,跟孩子们一起挤着睡在上面。 后来趁着天气好,又请来泥瓦匠改成了大土炕。 土坑高度刚好过膝,占了半间屋子,孩子们睡在上面十分宽敞,随便打滚都不会担心掉下来。 外面还垒着个小灶,天冷的时候烧上几把柴禾,比现代的空调还暖和。 当时二郎不在,出于对小家伙的尊重,司南没动他的房间,只把东西搬了过去,自己跟孩子们挤一间。谁知,二郎回来后,想也没想就搬着自己的小衣箱放到了大通铺上。 于是,现在就变成了司南独自住在西屋,二郎和槐树几个住在东屋。 唐玄熟门熟路地把司南抱上床。 二郎颠颠地跟在后面,还在为方才的话耿耿于怀,“我会长高的,比你还高!” 这样就不用你再抱哥哥了! 唐玄淡淡地嗯了一声。 二郎握着小拳头,“我还会好好练武,比你还厉害!” 你要敢抢哥哥,我就打你! 唐玄又嗯了一声。 他把司南放到床上,二郎连忙扑过去帮司南解衣裳,动作不小心大了些,惹得司南皱了皱眉。 唐玄的眉头也皱起来,“轻些。” 二郎连忙点点头。 看到他在帮司南脱鞋,连忙说:“你也轻些。” 唐玄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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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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