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他和家里人说她体质弱不用下地,他用工资养,给了她最初想要的生活。 虽然夫妻俩聚少离多,也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的话,林苏叶却觉得这是一桩不错的婚事。他对她虽然没有梦里男女主那种爱情,却有家人的感情,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如果是以前,她就这样生儿育女过一辈子。 现在因为那个梦,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三个孩子和全家的未来上面,她不想再生别的孩子了。 恰好他炙热的唇落在耳后,烫得她哆嗦一下,这次和刚才堂屋的轻浅一吻可不同,明显带着别样的意思。 林苏叶忙挣了挣,歪头躲开,低声:“别闹。” 从前她很少拒绝他,他也能克制,断然不会白天求欢。 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薛明翊眸色深沉,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清幽的香气,浑身血液都在涌动。 他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扣在怀里吻住。 过了好一会儿,看她有些受不住他才松开她,用拇指帮她擦了一下唇角, 林苏叶脸已经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赶紧离开他的怀抱,眼睛不敢看他,“你快去叔伯家走走,晚上是不是叫大哥他们过来吃饭?” 薛明翊看她这么多年还跟新婚夜那样娇羞抗拒,心里就火辣辣的,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对他敞开心扉,不会主动喜欢他? 他嗓音比先前沙哑很多,“不用。” 她本来就弱,娘身体也不多好,过来一群人闹哄哄的不说,还让她给做饭,他不喜欢。 林苏叶:“那也要走动一下。” 薛明翊:“嗯,去队部儿。” 队部儿是男人们扎堆闲聊的地方,他回来和本家叔伯兄弟们聚一聚,去那里更合适。 他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哪怕和家人也是。他让林苏叶休息,又如从前回家那般忙活起来。 每次回家他先把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有坏的院墙修理一下,屋顶有破瓦片换一下,再把两个锅灶的烟囱、烟道都通一下。 现在俩儿子大了,尤其小岭调皮,他还得多检查一个火炕。土坯垒炕,很容易被孩子蹦跶裂纹,漏烟不说,时间久了有坍塌的危险,都得常检查,如果有裂痕就得修补,有破损就要重新盘炕。 屋里检查一下墙根,有老鼠洞都要堵一下。 除此之外,猪圈、鸡窝等也得检查维修一下。 这么多活儿,一下午自然做不完,他也不着急,总归走之前能做完就好。 莎莎睡了,林苏叶先去和面,晚上糊锅贴吃。 薛明翊在家,她就不做两样饭,细面和玉米、高粱面掺起来,直接做三合面的就好。 活了面放在炕上等发酵,她觉得有点困,就去炕上躺在莎莎旁边迷瞪一会儿。 这些日子她被噩梦压着神经紧绷着,虽然有顾孟昭帮忙带孩子轻松很多,可总归还是沉甸甸揣着块石头似的,今儿也许因为薛明翊回来,也许因为别的什么,她觉得格外放松,竟然就睡了一会儿。 薛明翊原本在修理松动的板凳桌椅,看她睡着便停下手里的活儿。 他站在炕前忍不住打量她一会儿,结婚八年她还跟当初一样娇美害羞,当然也有变化,性格泼辣许多,敢怼婆婆,敢打电话吼他,想到她挥着荆条满村追打儿子的样子,他冷峻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她枕头边放着一本大字典,还有几个绿线横杠的本子,一支铅笔。 薛明翊怕咯着她,便帮忙拿开,看她这么好学,又觉得她越发可爱。 他随手翻开林苏叶学字的本子。 第一页工工整整抄着拼音字母,声母韵母也有,还有各种发音组合。 第二页是一些笔划,以及笔顺规律,数比划的方法等。 上面字迹多样,看起来有好几个人的,其中一个显然练过书法,笔迹清俊,有瘦金体的模样。 自然也有大军小岭的,大军自从被爹说要练字,就已经开始注意,小岭依然破马张飞的,好在没给写得黢黑。 林苏叶的字也很明显,有些字写得好看,像描花样似的,有些字就别扭,估计笔顺不对。 另外一个本子是她的练习册,他一页页看得津津有味,其中有几页被撕掉,笔迹却印在下一页上。 他无意地倾斜一下本子,痕迹在光影里显露。 他眸子眯了眯,心脏蓦地一阵刺疼,随即漫上一股酸意。 一页纸上居然满是连胜利这三个字! 连胜利,是她当年很中意却被截胡的相亲对象。 她这是……还惦记? 林苏叶当年和别的男人相亲这事儿,在那个小屋子里烤火的时候她就说了。 她当时一点都没隐瞒,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包括相亲成功男人却反悔改娶别人的事儿。 她问他愿不愿意和她结婚的时候,他当然愿意,却还是违心地说了一句救人是应该的,提醒她不必顾忌男女有别这种事儿。 她再问,他就同意,不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没告诉她,在公社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心生好感,对上她那双含羞带怯的水眸,他第一次体会到春光明媚的含义。 她频频偷看他、还跟人打听他,他不知道她的动机,以为别有居心,生怕是特务便暗中跟踪她,恰好救起她。 在她说出想和他结婚的那一刹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23年来突然就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娶一个人的欲望,心跳加速得让他感觉过于反常。 通过组织政审,她家世清白没有任何问题,他彻底放心。 因为等组织政审结果和同意结婚的批复,提亲晚了两天,她似乎有点担心却也没埋怨,笑得很是灿烂。 提亲、迎亲,时间很紧,但是他很高兴。 他去迎亲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他看到那个悔婚的男人,还因为一点冲突揍了对方一拳。 也是那个时候他知道连胜利这个名字,平生第一次尝到吃醋是什么滋味。 也许得不到的最好,因为背叛所以铭记,她到现在还惦记着。 他敛眸,看着那几个跟干尸一样硬邦邦毫无美感的名字,体会不到半点爱意,心里又侥幸,兴许她也没惦记那个男人。 她肯定不会这么写自己的名字。 他翻遍几个本子,想从上面找她亲手写的薛明翊三个字,结果就连干尸字也没有。 倒是让他看到很多相好、离婚、还钱之类的字眼。 呵。 她想为了连胜利和他离婚?做梦!下辈子也做不成的那种! ……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把几个练字本一一合上放回去,表情恢复冷淡,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林苏叶的睡颜,垂首在她唇角亲一下,帮她拉高被角又去院子忙活。 为了不吵着母女俩,他把凹凸不平的地面修整一下。 院子都是泥地,铺了两条石子甬路,一条通向院门,一条通向猪圈和茅厕。 时间长了石头就翘出来,凹凸不平容易绊倒。 他正忙着,薛明流跑过来找他,激动道:“明翊哥,我爹请你晚上去队部儿聚一聚,吃顿饭说说话,你肯定会给面子吧?” 薛明翊手上不停,“肯定去。” 薛明流松了口气,还怕请不动薛明翊,到时候挨爹骂丢人呢,他蹲下帮忙。 这时候林苏叶领着莎莎从屋里出来。 薛明流看了一眼林苏叶,感觉她今天格外美,美得出奇,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咕咚咕咚直跳,吓得他赶紧移开视线,叫了声嫂子。 他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哥、嫂、嫂子,去玩儿啊。” 他慌不迭地告辞跑了。 薛明翊观察敏锐,以前就知道薛明流这个问题,已经八年竟然还没好。他扭头看向林苏叶,她发丝有些凌乱,两颊染着些许胭脂色,有一种慵懒勾人的媚态。 他眼神不禁深沉了几分。 林苏叶打半盆水洗洗脸,又给女儿擦一把,再把头发梳整齐,之前媚态横生的模样就没了,依然是个俊俏美丽的小媳妇儿。 她引着莎莎用力丢沙包,顺便教女儿背新学的诗“锄禾日当午……” 莎莎人小记性好,叨咕几遍就会背,很快就“粒粒皆辛苦”地嘟囔了。 林苏叶趁机教她说话,“莎莎,你说我要吃饭。” 莎莎:“饭饭!” 林苏叶瞅着闺女有点犯愁,这孩子在说话上特别犯懒,凡是能用嗯嗯、哼哼、唧唧解决的问题,一律简单化。 她和大哥一样,不但不爱说话,也不那么爱活动,所以她才总和女儿扔沙包。 多跟爹接触兴许有用?她就叫薛明翊。 薛明翊停了手里的活儿大步走过来。 莎莎睡一觉看薛明翊又有点陌生,拽着林苏叶的衣摆躲在身后悄咪咪观察,呀,想起来了,是那个想吃妈妈的坏人! 林苏叶柔声哄她,“乖宝,那是你爹。” 爹?莎莎小脑瓜立刻浮现出其他孩子的爹。 妈妈、姑姑、哥哥、奶奶、爹爹…… 她不抗拒了,小嘴动一动,爹?有点难叫,不肯开口。 林苏叶知道女儿的脾气,就笑道:“爸爸。” 莎莎软糯糯地叫:“爸爸。” 薛明翊个子太高,看女儿得低头才行,他索性蹲下,“好好看看,以后记住爸爸的样子。” 莎莎看着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试探着戳了戳他的高鼻梁,硬硬的,不像自己软软的。 她在妈妈藏着的那张花花纸上见过爹,妈妈说那是照片,眼睛黑黑的,鼻梁高高的。 好看! 她噘起小嘴巴,软软地叫:“爸爸。” 薛明翊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下来,答应一声。 林苏叶引着莎莎多叫几声,别等下一次回家又不认识。她对薛明翊道:“白天你多陪她,多和她说话。” 薛明翊:“好。”陪可以,多说话似乎难。多半大眼瞪大眼。 叫过爸爸,莎莎对他一下子亲近起来,小尾巴一样跟他脚边忙进忙出。 男人那么高大挺拔,女娃那么矮小柔软,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一个看起来软糯糯的,虽然反差很大,却又出奇的和谐。 林苏叶看得心里软软的,也酸酸的。
第24章 夺她权 梦里她死后,薛明翊和孩子们是真的不亲近。 他对女儿一向疏于管教,后来发现问题又想弥补,却打不得骂不得不知道怎么教女孩子。跟人取经以为女儿就要宠,给钱给物质,把女儿宠得越发任性,最后非要和个混社会的大哥在一起。 她的女儿应该爹疼娘爱着长大,不该被个社会大哥害得精神失常,所以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那个男人靠近女儿。 他若是真敢勾搭莎莎,她就敢剁了他! 恰好薛明翊回头看她,两人视线在半空遇上,林苏叶赶紧躲开免得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恨意和暴戾。她转身去抱柴禾做晚饭。 薛明翊眼神黯了黯,“你放着吧,我来做。” 林苏叶:“你不是去队部吗?” 薛明翊:“做完饭再去。” 他刷锅添水。 晚上做玉米糊糊,在锅边贴一圈面饼子。 面引子是昨晚泡好的,早上生一盆引子,下午和面发着,这会儿面发好也不用怎么揉,直接贴在锅边炕上金黄色的嘎扎很香,大人孩子都喜欢吃。 这个简单,薛明翊倒是会,他按照林苏叶的指点,把手上沾盐水,然后团玉米饼子和发面饼子,他手大力气大,一摁就有清晰的几个大指印,一个个贴在锅边上。 林苏叶又舀了一碗酱,打上一个鸡蛋,加上一小点猪油,坐在箅子上炖。 等水开再烧一会儿,饼子和酱都熟了就出锅,然后下玉米面,搅和一下就是一锅糊糊。 小姑先骑车飞奔回来,她下午听人家说二哥回来,没去捡柴禾就直接骑车回家。 林苏叶看她头上脸上都粘着土,就打水让小姑洗脸洗手,又拿梳子帮她梳梳头,“晚上烧水,你洗个澡。” 他们家讲究,隔三差五林苏叶就烧水让家里人洗洗,还把内衣都烫烫,所以他们家没虱子,有些人家大人孩子身上头发里都是虱子。 小姑小声道:“嫂子,我今儿又看到那个可俊的流氓了。” 林苏叶吓一跳:“什么流氓?” 小姑:“我有一次抓到他钻草垛,钻草垛的不是流氓是啥?” 林苏叶松口气,忙小声给她讲怎么分辨流氓和其他人。 正说话,薛大哥过来,他刚下工肩上还扛着锄头,热情地邀请薛明翊去家里吃饭,“弟妹,你和娘、小妹也带着孩子过去吃啊。都来,谁也别落下。” 林苏叶刚要礼貌地谢绝,小姑已经抢着道:“拉倒吧,我们都去吃,我大嫂不得心疼得哭三天,见天和你打架。” 小姑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给薛大哥臊得脸都红了。 他大声道:“她敢!这家还是我说了算的。” 薛明翊:“大哥,晚上队长说去队部聚聚,你直接过去吧。” 薛明翊十四岁被破格选拔去部队,起初他每次探亲回家都会去叔伯家坐坐。他哪怕说不上两句话,就往那里一坐,礼数到了长辈心里也高兴。 等薛明翊大一些,薛老头就开始请客,有点数的都不会白吃白喝。 薛明翊结婚以后怕累着他媳妇儿,不肯在家里请客,改去生产队屋子。队长索性招呼一声,关系近的男人不拘多少都带点吃食过来热闹。 每年一两次,这也算惯例。 薛大哥犹豫一下,点点头,“行,那我带两斤面和几个鸡蛋过去。” 薛明翊让他什么都不用带,自家人的钱粮他来出。 薛大哥不肯,还是回家拿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4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