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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沈执清一噎。
他府上姬妾看上去是一堆不假,可这些人大多是君后乃至后党一派送来监视他的。
若招来,还要在对方跟前演戏,实在是累得慌。
至于,宴朝欢……
沈执清将手中的暖炉递给浮春,自己则褪了大氅,“对了,宴朝欢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浮春:“人住进了霜花小筑,一切如常。”
沈执清嗯了一声,“他既然不是这几天才到的京都,那么,他顶着这张与嵇宴如此相像的脸,之前我们的人为什么没接到消息?”
“这人原先在双喜楼中做乐师。”浮春接过大氅,放在一旁的衣服架子上,“听说摄政王此前临朝时,他在京都双喜楼中对外宣称自己是毁了脸,常年带着面具。”
“面具?”沈执清解着衣衫的手一顿,“那为何会被君后发现?”
浮春解释出声,“说是后党有官员出入双喜楼时无意间将对方的面具撞下,当时张全也在,就将人送到了君后面前。”
“那可真是太巧了。”沈执清嗤了一声,“宴朝欢那边再派个人盯着,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务必给我查清楚了。”
浮春退后一步,躬身,“是。”
*
窗外急风骤雨,屋内,沈执清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嵇宴的流云台。
如一年前嵇宴死时的天一般大寒,天上飘着雪,呼吸之中吐出来的白气冷雾如今日雨夜般寒凉。
流云台内雾凇皎洁晶莹,嵇宴就着了一身绣着金纹的广袖黑袍,立在湖边,如苍茫天地之中仅剩的一景。
他竟然梦见了他。
沈执清不敢相信的走近,他像是怕惊扰到人,轻唤了一声,“嵇宴。”
立在湖边的人浑身上下蓦然一僵。
沈执清攥紧了拢在长袖当中的手,又叫了一遍,“嵇宴。”
同样的名字,这一声低唤心里却带着浓重的复杂情绪。
自从那晚之后,他一次也没有在梦中梦见过嵇宴,想必对方一定恨透了他。
而他呢?要说恨嵇宴,可自打这人死了之后,这股子恨也跟着淡了。
现如今朝堂之上,没个人用他斗嘴,倒也是无聊的很。
沈执清吸了一口空气之中的冷气,却是看见嵇宴转过身来。
头顶霜雪飘落,他还是那张记忆当中锋锐的面庞,不笑的时候比四周的霜雪还冷,衬得整个人清贵至极。
想着对方应该不想见他,沈执清就没敢上前去,生怕惹毛了对方,将他从这梦里一脚踹出去。
沈执清整了整心绪,索性站定在原地开口道:“嵇宴,今日你肯来见我,是来骂我的对吧?”
沈执清的声音淹没在风雪之中,以至于他没有看见那立在雾凇之下的人,因他的话微微曲起的手指,更没有听见嵇宴于风雪中叫他的名字。
“自打你走后,南梁的天就变了。君后临朝,南梁帝失踪,你当年与我推测的一切都在发生。”沈执清垂下眼睫,“你骂吧,这一次我不会还嘴。”
雪带着冷香从鼻尖拂过,如梦似幻的,立在雾凇之下的人一言未发。
沈执清低着头自嘲的一笑,“事到如今,你连骂我都不想了。”
“那换个话题。”沈执清吸了吸鼻子,“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与你长得很像的人,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我以为你骗我,你其实没死,还好好的活着。”
“可那日的血就流在我的脚边,你不该活着的。”
“沈执清。”
清晰而又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沈执清抬起头,就正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瞳色。
天光灰白暗淡,落在他的轮廓,泛着冷玉般的光辉。
刚刚尚站在湖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定在他的面前,垂眸看着他。
嵇宴。
沈执清动了动唇,唇紧抿了起来。
嵇宴:“你现在还恨我吗?”
沈执清的手指嵌入掌心血肉中,“嵇宴一命偿一命。”
沈执清将拢在袖中的手松开,“我不恨你了,之前的一切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立在远处之人,却并没有回答他的央求。
沈执清像是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他垂下眸来,“好,你若是想要我的命,那可不可以再等等。我现在还不能死,南梁是我一手搞成现如今这个样子的,我要将这一切给……”
嵇宴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腕骨,“沈执清,你不是神。”
你不是神,为何要把一切罪责揽身,要一个人扛?
身周的冷风沁的人呼吸变得有些重,沈执清猛地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霜花小筑内,嵇宴睁开眼。
第3章 嫉妒
沈执清病了。
一场大雨,让人夜里着了凉,早上的时候,人就发起了高热。
浮春找了太医过来,院子里手忙脚乱折腾了一上午,动静之大,直接闹到了相府后院的霜花小筑之中。
相府内的霜花小筑,是相府的后宅。
外界皆传,沈执清娇藏了一众美人,嵇宴本是不信,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沈执清对这些情爱一窍不通。
可在搬进来后,嵇宴发现他错了。
他没想到外界说的竟然都是真的,这不大的后院,沈执清竟是塞了满满当当一院子的美人,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要什么有什么。
而他,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
霜花小筑内一大清早就吵吵闹闹的,嵇宴披衣而出,就听见一群人站在院门口议论纷纷。
“相爷这是又病了吧,我看大夫都换了好几拨。”
“昨夜下了雨,夜里冷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相爷这身子骨畏寒,着不得半点凉气。”
“我怎么听说,相爷这病……怕是熬不过冬。”
嵇宴皱紧了眉头。
“呸呸呸,晦气!”身侧突然闯出来一人,来人着了一身红衣薄衫,面容艳丽骄纵,他指着院墙跟嘀嘀咕咕的那群人低骂出声,“这是相府,谁准你们在这里这么咒相爷?相爷明明福大命大,能够长命百岁!再乱嚼舌根子小心我告你们的状!”
几个人本是吓了一跳,再看见来人后,皆是长舒了一口气,“玉离,相爷都多久没召过你了,你再看看人家柳直,刚从外面回来,就被叫过去贴身照顾相爷。”
“就是,你面都见不到,还怎么告我们的状?”
玉离气急败坏的叉了腰,“那也比你们自打进了府,就没见过人的强!”
玉离在相府中的地位的确比众人都要强上一些,众人争执不过,各自讪讪的离开。
玉离站在原地气的用手扇了扇风,这视线刚从那些人身上抽回来,就发觉院子里还站着一人。
晨光熹微,那人抱着手臂靠在树上,身子拢在树下的一片阴影里,像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墨。
他的视线与玉离交汇仅有一瞬,就移开眼,重新落在了不远处的轩窗内。
刚刚虽然只有一眼,玉离却还是感觉到了那人落到身上刺骨冷意的眼神,似是带着敌意。
玉离:“?”
他没招他惹他吧。
玉离蹙了蹙眉头,冲着人走了过去,“欸,你就是昨天新来的?”
嵇宴没说话。
一个刚进府的新人都敢给他摆脸色了吗?
玉离蹬蹬蹬的,凑的近了些。他顺着嵇宴的视线看了过去,就发现对方视线所及之处,就是轩窗内躺在塌子上的沈执清,而坐在沈执清床侧的……
“该死的柳直!又被相爷叫到跟前服侍!”
嵇宴听着一旁的抱怨,偏过头来,“谁?”
“就是他!”玉离指着那坐在沈执清床侧给人喂药的人,“柳大官人家的长子柳直。”
等等。
他怎么问什么答什么!
玉离抬眼,不服气的出声,“欸,我告诉你,这霜花小筑呢,我虽比不过他柳直,但也……摄……摄政王?”
熟悉的称呼让嵇宴微微偏头。
玉离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是摄政王,你肯定就是一冒牌货!”
嵇宴:“……”
他可真冤。
“哦,我知道了,昨日我就听说君后又送了一人过来,敢情送的就是你。”玉离拖着下巴,仔细将人瞧了瞧,“还别说,真像。”
嵇宴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靠在树上听着玉离在叭叭一通乱说,等过了一会,看人猜累了,他方才出声道:“你认识摄政王?”
玉离:“之前摄政王救过我。”
嵇宴挑眉。
玉离:“!”
啊啊啊啊他怎么又回答了这个冒牌货!
“我告诉你,你别想着从我这套什么话。”玉离哼了一声,“我们家相爷跟摄政王有仇。”
梦中那人央求与他和好的声音仿佛又拂过耳畔,轻轻的,让人不忍拒绝。
嵇宴闭了眼睛,拢在长袖之中的手指微曲。
玉离碎嘴子的叭叭还在说,“不是我说,就你长成这样,你就别想见到相爷,以后呢,在这霜花小筑你跟我混,我能让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宴公子。”
嵇宴睁开眼,就看见沈执清身边的浮春姑姑走来,出声打断了玉离的话,“相爷有请。”
玉离:“?????”
他刚刚是不是说相爷一定不会见人来着?
玉离快嵇宴一步上前,委屈巴巴的开口,“浮春姑姑。”
“玉离公子。”浮春给人见了礼。
玉离回头朝着往这边走的嵇宴看了一眼,询问出声,“相爷只叫了他一个吗?我呢?”
浮春:“只叫了宴公子一人。”
玉离扁了扁嘴,“凭什么,不公平!”
嵇宴走进就看见玉离快哭出来的表情。
浮春:“宴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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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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