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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能躲过此劫,倒是多亏了面前这位探花郎。
不知道这情谊,之后能不能相报。
宴朝欢将视线从沈执清身上抽回,冲着嵇宴拱手,“朝欢在这里谢过摄政王。”
事情既已毕,嵇宴抽回目光,拂袖转过身离去。
沈执清趁着嵇宴看不见,凑到宴朝欢身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殿下就是嘴硬心软,你别放在心上。回头有机会,我找你玩去。”
“沈执清!”
一眼看不见,就又凑到人身边,嵇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火气,低呵出声,“给孤滚进来。”
不就是说个话,小气。
沈执清冲着宴朝欢眨了眨眼,转身就追着人走了过去,“殿下,你等等我,等等我。”
*
屋内沈执清立在椅子边,小心翼翼的将坐在椅子上的嵇宴看了一眼,“殿下不会……真的要罚我吧。”
嵇宴摩挲着手中杯子,“刚刚探花郎不是硬气的很吗?”
沈执清一噎,“我这不是……要在百官面前给您留一个好印象。”
“要不然您要是因为这样的小事罚了什么人,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嵇宴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靠在椅子背上,仰头看向沈执清,“孤走的时候跟探花郎说了什么?”
沈执清扁了扁嘴:“老老实实的待着,哪也不准去。”
嵇宴:“听了吗?”
沈执清:“没有。”
嵇宴:“那孤要罚你,冤吗?”
沈执清:“…………不冤。”
“那好。”嵇宴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摞奏折,走到沈执清的面前,将奏折丢了过去,“这些奏折刚湿了,抄一遍拿给孤。”
“这么多……”沈执清皱紧了眉头,“都抄?”
嵇宴垂眸:“有意见?”
沈执清冲着人笑了笑,“没……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真假。
笑的比哭都难看。
嵇宴抽回视线,转身坐在了案头之后,拿起桌子上的书翻了一页,将视线却是从书上移开,落在了沈执清身上。
只见沈执清手里将奏折来回翻看了看,嘴里嘀咕的都是骂他的话。
嵇宴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哪知书上写的什么没看进去,反倒是这脑子闪过的皆是刚刚沈执清与宴朝欢两个人的模样。
嵇宴忍无可忍的皱着眉头,冲着沈执清提醒出声,“你跟宴朝欢绝无可能,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执清:“?”
嵇宴是月老吗?
怎么连这个都管?!
沈执清蹙紧了眉头,“多谢殿下提醒,不过我喜欢谁,好像跟殿下没有什么关系吧。”
再说了,七年之后,那宴朝欢可还是他的妾。
对方怎么就跟他绝无可能?
瞎扯!
嵇宴捏紧了手里的书,声色渐沉,“探花郎日后必飞黄腾达,晏家配不上你。”
沈执清抱着手里的奏折转过身,“没关系啊,妻当不成,这不还有妾吗?”
沈执清话音刚落就听见嵇宴将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惹不起。
溜了溜了。
嵇宴盯着沈执清逃的飞快的背影,嗤了一声。
做妾?
他也配。
*
沈执清向嵇宴借了一支笔,就盘腿坐在了一旁的塌子上,整理着手中奏折。
奏折湿漉漉,黏糊糊的一看就是刚把茶水泼上去。
沈执清再心里又骂了一句小人。
为了折腾他,他就不怕这奏折里面出现什么机密要事,被他这一泼下去给全搞没了。
沈执清皱紧了眉头将奏折一一展开放在一旁晾,随后又拿了新的奏折誊写。
好在这些年浸淫朝堂,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
窗外的日头偏西,沈执清伸了个懒腰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最后一份奏折,视线在撇见了奏折上的句子时,沈执清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就是当年宴霖上奏陛下的奏折吗?!
沈执清抬头朝着外间的嵇宴看了一眼,见人没注意,赶忙将笔放下,将面前的奏折拿起来将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手里的奏折内容与现实当中看到的二致,皆是弹劾当今君后雍玦。
当年这奏折竟是到了嵇宴这里。
沈执清将手里的奏折放下,思索了一番。
这奏折最终没有呈到南梁帝的案头上,难不成是嵇宴把奏折给扣下了?还是说另有隐情?
若是如此,这奏折最后的归处应该是在嵇宴的手里。
现实里,这份奏折突然出现在他的案头上,难不成也是嵇宴的人?
还是说是嵇宴他……
沈执清呼吸一窒。
另一侧一直关注着沈执清这边的嵇宴,微微将书放下。
看沈执清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份奏折。
嵇宴清了清嗓子,“都抄好了吗?”
沈执清赶忙将手里的奏折放下,拿起笔,“还差一份,马上就好。”
他快速的将手里的奏折誊抄了一份,并将这份奏折放在了最上面。
不管这到底是梦,还是真正的过去,沈执清希望这份奏折被看见。
他将誊抄好的奏折抱起,走到嵇宴的桌案旁,“都好了。”
嵇宴:“放下吧。”
沈执清将奏折放在了嵇宴的手边。
这样只要嵇宴拿,第一个拿起的必定会是宴霖的那份奏折。
沈执清心里这个盘算刚刚打完,却是突然看见嵇宴将手里的书放下站起了身。
沈执清低头看了眼奏折,问出声,“殿下不看看?”
嵇宴视线从奏折上一扫而过,“探花郎一手好字,孤没什么担忧的。”
沈执清看着嵇宴迈步走下,走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去路,“我刚刚誊写的时候,发现里面有重要的事情,殿下当真不看看?”
嵇宴垂眸看向沈执清,“探花郎想说什么就直说。”
沈执清蹙眉,思索了片刻,出声道:“殿下今日召见宴大人,为的可是昨夜行宫一事?”
嵇宴:“是。”
沈执清:“昨夜有人要杀宴霖,是我救得他。”
“宴霖已向孤言明此事。”嵇宴声音一顿,“探花郎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人与水火,孤可奖赏与你。”
沈执清沉了一张脸,“我说的不是这个。”
嵇宴这神情,分明是知道他到底再说什么,可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不想让他多问。
为什么?
沈执清:“殿下,宴霖昨夜应是进了神庙,他发现了……”
“探花郎。”嵇宴出声打断了沈执清的话,他迈步与人错身而过,出声道:“你跟孤去一个地方。”
沈执清心下估疑,却到底没有拒绝。
一辆马车从行宫之中驶出,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沈执清抬手将车帘掀开,入眼所见,便是宴府两个字。
沈执清将帘子放下,回头看向嵇宴,“殿下带我来宴府做什么?”
嵇宴睁开眼,“下车。”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
沈执清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人拉着从一旁围墙处翻墙而入。
沈执清跳入花园,拍了拍手上的土,偏头看向嵇宴,“没想到,殿下竟也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嵇宴一句话也没说,领着人朝着府中继续走。
越是朝着里面走,沈执清的眉头就蹙的越深。
只见原本规整的院子里,东西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就连院子里种的一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也都被踩踏的不成样子。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家里跟遭贼洗劫了一般?”
不远处有人声脚步声突然而至,嵇宴伸手扯上沈执清的胳膊,将人拉到了一侧角落里。
“咱们家主这是招谁惹谁了,三天两头的恐吓就算了,今天竟然还将府上弄成这个样子。”
“这分明就是想让人死啊。”
“嘘,不要命了。”
“要我说八成就是那天……”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耳朵里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奇怪的声音,他朝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谁在那?”
嵇宴挑的角落阴暗逼仄,刚刚情急之下沈执清就只能贴着人而站。
就在刚刚,他看见一个蜘蛛从嵇宴的头顶而过,吓得沈执清一脚踩空。
好在刚刚嵇宴及时出手,将他拉了回去,
而刚刚男人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沈执清发出来的。
此时沈执清贴靠在嵇宴的身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要是被发现了,不止他要完蛋,嵇宴也要跟着完蛋。
这堂堂摄政王半夜不睡觉翻人家墙头,说出去脸都丢尽了。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执清生怕被人看见脚步又朝着里面凑了凑,这下算是彻底的贴在了嵇宴的身上。温香软玉在怀,沈执清丝毫没有注意到嵇宴整个身子贴在身后墙壁上时的憋屈模样。
嵇宴被挤得喘不过气,“沈……”
“嘘别说话。”沈执清观察着外面的人,伸手就捂上了嵇宴的嘴。
嵇宴落在沈执清身上的眸子深了深。
沈执清屏住呼吸,眼看着对方就要走来,屋顶之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
不远处的男人顿住脚步。
“是猫。”
“走了走了。”
待两个人离开,沈执清仰头看着屋顶上来回走着银渐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够意思。
危机解除,沈执清抽回手,正准备下来,腰就被对方一把揽住。
冷不丁的,沈执清整个人扑到了嵇宴的怀里。
双目对视,沈执清在嵇宴的眸中,看到了些许他有些看不懂的复杂眸色,就像是……一湾深不见底的潭水,翻滚着复杂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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