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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知道宴朝欢的皮相之下藏着的是嵇宴之后,对于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沈执清也觉得自己不是不能接受。
就如现在,他已经不会如前几次那样,进入时慌乱紧张,反而能坦然冷静的去思考,此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沈执清思虑再三,觉得这里这应该不是一场梦,而是过去的重现。
而这些梦,都在围绕着一个人——宴霖。
似乎是有什么人,想让他揭开当年的真相。
他入梦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如果他猜的不错的情况下,他每次入梦,必是要让他发现什么关键信息之后才肯放他出来,因此,他今晚恐怕是无法从这里离开。
可在过去这个时间点上,他此时应该已是离京,在前往乌蓬里的路上。
有家不能回,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沈执清长叹了一口气。
*
从宴府追出来的嵇宴,很快就在空无一人的长街见到了沈执清。
是他。
那个七年后从现实当中而来的沈执清。
沈执清走的很慢,嵇宴并没有选择上前去惊动对方,而是稍稍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的跟着。
沈执清走走停停而嵇宴亦是如此。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执清的脚步犹豫的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客栈内亮起的灯火昏黄却温暖。
沈执清上前拦阻住了正准备的关店的小二,“等等。”
小二平日里也会接到一些晚归的客人,今晚这个却长得过于漂亮。
小二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问出声,态度友好的问出声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沈执清:“住店。”
有客不迎,有钱不赚是傻子,小二赶忙将门挡给撤掉,热情的招呼着进店,“客官住多久?”
沈执清略微思索了片刻,“住……先住一晚吧。”
小二多看了一眼。
明明面前这位看上去富贵的很,他本以为是个肥羊,没想到就住一天。
不过一天就一天吧,他也不挑。
客栈内掌柜的也已经去休息去了,小二自己从柜台上拿出算盘拨弄了一下,将算盘的数目报给了沈执清。
沈执清平日里大手大脚花钱惯了,从来没干过这事。
此时在面对小二的视线,有些窘迫的冲着人出声,“不好意思,您看我今天出门走的匆忙,能不能先……赊账?”
沈执清的声音一出,小二的面色就变了,他抬眼看向对方,出声,“那公子报个家门,我们把钱记您府上。”
沈执清沉默了。
他人现在都不在京都,要是明天突然出现一笔账记在了府上,府上怕不是要炸开锅以为他回来了。
沈执清犹豫了半晌,“我没有家,你看能不能……”
小二的脸色突然就黑了,“没钱住什么客栈?去去去。”
这人看着人穿的富贵,以为是一个世家公子,没想到却是一个穷光蛋!白白浪费他感情。
这还是沈执清头一次被人从客栈赶了出去。
倒春寒里的风冷的彻骨,钻入脖颈,让人浑身抱着肘子打了个哆嗦。
换成平常他可能已经上前去找人理论,可现在是自己理亏在先,沈执清脸皮薄的很。
罢了,都是生意人,何苦为难人家。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情况下,前面好像有个庙,应该可以将就一个晚上。
沈执清这么想着,就迈步朝着记忆当中的破庙走了过去。
时间越是推移,天气就变得更冷了一些。
寒气入嗓,沈执清冷的咳嗽了几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他向前走了一段路,身后突然响起了快跑到跟前的脚步声。
“客官请留步。”
沈执清转过身去,视线落在急匆匆跑来的小二身上,“有事?”
小二喘了一口气冲着沈执清开口道:“不好意思公子,刚刚我们掌柜的骂了我。”
“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客栈刚好还有一间房空着,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您就别走了。”
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沈执清:“真的?”
小二点了点头,“绝不骗您。”
这大冷天的,沈执清面上一喜,“如此就多谢了。”
小二伸手比个了请的手势,“您请您请。”
沈执清跟着人回了客栈,就住了下来。
小二将人送进屋子里,就迈步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喜滋滋的从怀中将一颗金豆子拿出又仔细看了看。
真金子,赚了赚了。
这金子都够包下整个客栈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花这么多钱只为了让别人在此睡一晚上。
小二刚将进金豆子收起来,一抬眼就正对上一双薄冷的面容来。
他扶着木梯站稳身子,冲着人拱手,“您吩咐的房间已经给安排了,你放心,那位爷很满意。”
嵇宴将视线从上面的房间抽回,叮嘱出声,“他怕冷,去准备点热水给人送上去。还有,在去做一点吃食。”
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身上的眼神太过凌厉,以至于小二咽下了口中的不满。
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飞快的冲着人应了一声,就下了楼梯准备去了。
待人走了,嵇宴这才抽回目光,迈步走到了沈执清的门边。
他手伸出,正准备敲敲门,手指却是在伸出之后蜷缩起来,到底是没有将门敲开。
宴霖的事情差最后一个环节,此时的他还不是出现的时候。
刚刚的话他不知道沈执清听到了多少,但看着人的样子,像是不怎么高兴。
可嵇宴最不擅长的就是如何去哄好一个人。
嵇宴索性不打算去给沈执清添堵,他抱着手臂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静静的守了人一整夜。
一墙之隔,沈执清却是失眠了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说:
加班晚了,来不及了先这么多,明天万更。
第46章 喜欢
后半夜,客栈外突然传来噪杂的人声。
沈执清翻身而起。
他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给推开,窗外的冷风灌入让沈执清咳嗽了两声。
等咳嗽止息,沈执清伸手裹紧了衣服,朝着长街之上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夜幕之下,道路的尽头亮起了一簇火光。
客栈下的长街之上传来嘈杂的人声。
“死人了死人了。”
“怎么看着死的都是官兵?是何人竟然这么大胆?”
“你们看到了吗?那马车可是大理寺的马车,说不定那马车之内就坐着穷凶极恶的人,死了就死了。”
“谁知道呢?”
声音传入到沈执清的耳朵里,对话当中的内容却是让人皱紧了眉头。
大理寺的马车,难不成……
沈执清当即顺着看那火光照耀之处看了过去,越看这位置越像是……宴府?
坏了。
有人要杀宴霖灭口!
沈执清当即转身,抬手拉开房门。
房门打开,沈执清迈步走出门,却是被杵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他偏过头去,就看见嵇宴抱着手臂靠在门外正偏头看着他。
沈执清:“…………”
什么情况?
嵇宴怎么在这?
沈执清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就察觉到对方好像并不是才到,而像是站在外面许久。
难不成刚刚他出了宴府,这人就追了过来?他莫不是站在这守了他一个晚上?
可堂堂摄政王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出,沈执清眉头当即蹙起,“摄政王为什么会在这里?”
嵇宴也没有想到沈执清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将门给拉开,与人双目对视的那一瞬,让一贯冷静自持的摄政王面上滑过了一抹无措。
“孤,孤……”他直起身,放下手臂到底还是冲着人解释出声,“孤刚刚听说奉御郎去了宴府就过来看看。”
果然如此。
沈执清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片刻,他看向下方,“那摄政王可知宴府的马车烧了。”
嵇宴快走上前一步,手指扣上走廊的围栏向下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安静之极的客栈多了一些热闹,住客纷纷从屋内走出,围在客栈的门口朝着不远处火光亮起之处看过去。
“有人要杀……”嵇宴偏头,哪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执清一个人丢下他先行了一步。
嵇宴朝着围栏上拍了一把,沉着一张脸就追了过去。
*
沈执清推开人群,出了客栈就朝着宴府而去。
刚刚长街之上寂静无声,清冷的月光斜照而下,一个人都没有。
而此时火光从街道上映透出来,似是要将天际照亮,长街之上陆陆续续有人从屋内走出,视线看向火光之处,议论纷纷。
这火烧的不同寻常,越是靠近,那火光越大。以至于虽然看热闹的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燃烧的火,火苗攒动燃烧,沈执清的脚步却没停,在周遭人的注视之下,沈执清却是独自一人逆行而上。
火光映透眉眼,沈执清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这般大火,车内之人必死无疑。
明明晚上时候他见到人时,人还是活着的。
活着向嵇宴祈求护他,助他。
沈执清心里泛着阵阵酸涩。
他吸了吸鼻子,脑海之中不自觉的想起了初入梦之时见到对方的样子。
行宫之中,他不过是顺手将人救了,宴霖就记到了如今。
中书侍郎宴霖是个爱民如子,勤政廉洁的好官,到最后却因为行宫之密,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果。
当真是好没道理。
空气之中熟悉的血腥味扑入鼻尖,沈执清就看见马车四周躺倒了一地的尸体,血浸透了地下的青石板。
他迈步从尸体之中穿行而过,低头将四周的尸体看了看。
果不其然,看衣着死的都是押送宴霖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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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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