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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一刀毙命。
沈执清抬起头望向前面燃烧着的马车,一双眸子染了一抹红。
明明人明天就要问斩,为什么有人却是一天都等不了?
沈执清正欲上前,身后突然响起了嵇宴的低呵。
“别再走了。”
沈执清脚下的步子却未停。
他想上前去看看,看看人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万一……
沈执清向前走到马车一侧,袭来的烟尘让他掩唇咳嗽出声,垂落在身侧的胳膊就被一双手给拉住。
沈执清挣了挣,就听见身后嵇宴染着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执清,你不要命了!?”
沈执清咬唇。
他没有回答嵇宴的话,而是偏过头去看向马车。
燃起的大火从后面烧灼,火舌已经卷到了马车的车头。
沈执清站的近,能感受到热浪不断的拍打在脸上。
马车的车帘已被大火给吞噬,他目光跃过火苗看向车内。
就在这时,嵇宴突然靠近,将一双手覆在了眼上。
沈执清的长睫扫过对方的掌心,眼前的一切就被全部遮挡。
沈执清刚想出声,耳边响起低语。
嵇宴:“别看。”
沈执清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小七品奉御郎,何德何能得到堂堂摄政王的相护?
嵇宴,你此时所为,是不是因为宴霖,是不是就是因为那句话?
沈执清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疼。
他脑海之中有那么一刻,突然的希望此时嵇宴所做的一切是真心而起,而不是……
沈执清猛地一愣。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嵇宴的所思所想?
他将脑海之中的想法挥去,伸手将对方的掌心给拉下。
不远处,马车内的景象几乎是一览无余。
只见马车之内,宴霖被人用锁链禁锢在车内,逃生不得,而此时身体被大火包裹,死不瞑目。
沈执清呼吸一窒。
嵇宴眸子垂落,便是看见身前之人肩膀的颤动之色。
他将手按在沈执清的肩膀上,将人掰过身,神色的认真的低唤出声,“沈执清。”
沈执清在转过身来的同时,垂落在长袖当中的手就紧紧攥起。
到底是什么仇怨,竟是让宴霖被活活的烧死在马车里?
沈执清微微抬眸就正对上嵇宴那双乌沉的双眸来。
“嵇宴。”身后火光冲天映在眼底,沈执清低唤了一声。
他盯着对方的眸子看了半晌,出声道:“宴霖被人害死了。”
嵇宴的眉头轻蹙而起。
沈执清突然走上前一步,反手攥着对方的胳膊质问出声,“他今晚明明该在牢狱之中等待明日问斩,敢问摄政王为什么要将人从大理寺之中带出来?”
嵇宴眯起一双眼,“沈执清,你不信我?”
身后宴霖的死状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沈执清没有回答出声,反而是收紧了手,低呵出声,“回答我。”
事情太过反常。
今晚见过宴霖的只有嵇宴,而宴霖也是在他走之后被人杀掉的,分明是有人的栽赃陷害。
嵇宴垂眸回答出声,“今晚不是孤将宴霖带出来的是宴霖约的孤。”
宴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将嵇宴约出来?
难不成就为了说那句话?
不对,应该是他还漏掉了什么。
沈执清追问,“既然摄政王将人带了出来,又为什么,不将人亲自送回去?”
嵇宴未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出声,“因为你。”
沈执清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嵇宴亦是走上前一步。
此时两个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面前之人,一身暗光流转的白裳,将脸衬得清极艳极。
嵇宴垂眸望进了沈执清亮如繁星的眼底,想要伸出的手在袖中蜷曲,他一字一句的冲着人回答出声,“沈执清,因为孤知道你来了。”
因为知道他来了,所以丢下了宴霖,来追了他?
沈执清浑身一震,他下意识的想要向后退一步,可是嵇宴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哪怕是片刻逃离他的机会。
嵇宴身后火光明灭,往日里幽深难测的双眸此刻却是眸光灼灼,比身后的光色还艳。
沈执清被这眸光之中敛藏的情意烫了一下。
他不明白。
在他的认知当中,他与嵇宴虽幼时见过,但自从他不做西河玉京的世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在京都相见,嵇宴已是南梁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他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第的进士。
两个人就算是见了面也礼数有佳,从未有过半分的逾矩。
可嵇宴这情,到底是从何而起?
亦或者只是戏耍之言?
面前的人面色变了几变,嵇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吐出的声音声色渐沉,“沈执清,你信我吗?”
再一次的问话,让沈执清将视线飞快的从他身上抽离,眼神有些躲闪的回答出声,“我信。”
“摄政王今夜刚见完人,人立即就死了,你倒是还没这么蠢。”
嵇宴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沈执清。”
身侧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沈执清恍然察觉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此时两个人地位悬殊,这骂出来的话,就是在挑衅对方的权威。
“那个……口误口误,我是说摄政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怎么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执清摸了摸鼻子,在嵇宴的注视之下,走上前一步将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刚刚随意的一瞥,他还以为是普通的什么刀。
此时,仔细看了看尸体脖子上的血痕,痕迹的模样却让沈执清蹲下身来。
他伸手拨开对方的衣服领子,将刀口看了一眼,脑海之中响起了一个兵器。
“银钩。”嵇宴已为他回答出声。
沈执清抬头朝着对方看了一眼,就伸手掰着四周官兵的伤口都看了一眼。
半晌,他站起身,“这些人皆是死于一人之手。”
嵇宴走上前,“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沈执清没回答他的话,视线而是落在了尚未完全烧完的马车上。
就这么一扫,他突然在马车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只金乌。
金乌振翅,暗金色的纹饰,正在逐渐被大火吞噬。
又是金乌。
这背后难不成也有雍玦的手笔?
放火烧车,目的就是烧毁证据。
既是如此,那宴霖必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消息,这才让人一刻也等不了的想要除掉他。
想到此,沈执清就绕着马车走了两步,很快他就抬起手指着马车内出声,“嵇宴!宴霖他手里有东西!”
沈执清想要迈步上前,奈何大火太大了,根本近不了身。
四散开来的烟火,让他咳嗽了几声。
他抬袖掩唇,看向不远处的人群,低呵出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来救火!”
有人敢上前,周围本是看热闹的百姓这才敢端着水盆上前扑火。
火被水浇灭了一点,沈执清耳边就听见马车哗啦一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他顺着声音去看,就见刚刚吵吵着不让他上前去的嵇宴,此时跳上马车,正将车门踹开来。
火舌卷起火苗窜起,沈执清皱紧了眉头,冲着马车喊出声,“嵇宴!”
声音落,人却是充耳不闻,转身就已经进到了马车里面。
沈执清不敢耽搁,快步走到一旁的人群之中,亲自接过一盆水朝着马车上泼水。
四散的烟尘让沈执清咳嗽声不止,他伸手用袖子遮挡冲着马车内再次喊出声,“嵇宴?你能听到吗?”
“嵇宴?!”
马车内没有人应他。
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沈执清将手里的水泼完,就打算亲自去看看。
哪知他刚靠近,嵇宴就从车内跃出。
沈执清快步上前,帮人将身上窜起的火苗拍灭。
嵇宴伸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沈执清的跟前,“喏,你要的东西。”
沈执清皱着眉头低呵出声,“我要就去闯火吗?不要命了?!”
嵇宴却是轻笑了一声,“是,只要你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必是为你寻来。”
沈执清:“你在说什么鬼话?”
嵇宴将手中的东西放进沈执清的手里。
沈执清看着手里焦黑的根茎,伸手拨弄了一番,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嵇宴:“这是迦叶兰的根茎。”
“迦叶兰?”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沈执清将手中半边焦黑的花朵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我想起来,迦叶兰是双叶城之中的花。”
“宴霖他……”
沈执清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有士兵而至。
嵇宴当即就抓起沈执清的手,转身离开,“走,我们先回客栈。”
暖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到身上,沈执清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到底没有挣开。
两个人离开的匆忙,以至于就没有注意到一侧房屋的屋顶之上,一人全身被笼罩在斗篷之中,视线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沈执清,嵇宴,还真是多管闲事!”
月光从上方映照而下,拢着在斗篷之中银钩泛着了冷光,有血从银钩之上滑过,滴落入尘埃之中。
*
客栈内,沈执清坐在椅子上视线盯着桌子上的干枯根茎,喃喃出声,“杀宴霖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手握银钩的黑衣人,摄政王可知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他遇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行宫之中追杀过宴霖,一次是他前去宴府拿过玉佩。
玉佩曾在雍玦的凤栖宫的地宫之中出现,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雍玦的人?
可也说不通,若是雍玦的人,为什么会任由雍玦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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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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