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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魔兽来到客栈发出巨响,张跛子出门查看。他身上背着血案,心术不正,轻易就被妖魔附身。自此之后,一个食人精气,一个偷窃财宝。这就是店内鬼怪之谈愈发可怖的原因。
城主夫人原本只是想遮掩自己青楼旧事的丑闻,无意间却也成为了盗贼和魔物头上的保护伞。
一年前,陈大郎来到客栈,可能是张跛子酒后失言,也可能是别处露了马脚,让他知道张跛子找到了阿楠的财宝,动了贪念。
陆然听见两人争吵,陈大郎怒喊“我知道你是谁,东西在哪里?”指的应该就是此事。
几天前,贾商人赔光了钱,无意中来到了和隆客栈。被张跛子认出,他正是昔日背叛了自己,导致他腿脚重伤的昔日同伙。愤恨之余,心生歹念。
陆然来到客栈的第一天晚上,潮生在整个二楼布下阵法。整个二楼都在佛门阵法守护下,魔兽如果附身进屋会被察觉,于是让张跛子把贾商人通过密道骗到楼下。
它吸干精气后,飞到空中将尸体吊死在梁上,伪装成阿楠女鬼在作祟,也抹消了张跛子的嫌疑。
第二天晚上,陈大郎将听力最好的陆然引到无声的暗层,自己再溜进张跛子房中,偷走了宝箱,却不慎被发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人灭口。
只是没想到血光之灾引来魔物,自己也被魔物袭击。
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杀人夺宝,甚至自己都差点死亡才拿到手的宝箱,里面居然是一堆破铜烂铁。
一个青楼女子被辜负的爱情,经过流言蜚语,成为导火索。另一个青楼女子遮遮掩掩的丑闻,将多年恶行笼罩在阴影之下。几个匪徒为了争抢一箱破烂,贪欲迷心,酿出今日两死一伤的血命惨案。
还有一些作案细节上存在疑点。但事情的真相,应该大概就是这样了。案件脉络清晰,所有嫌犯也都证据确凿。曹捕头吩咐文官,结合几人证词 ,准备结案。
只有一个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寂静中,宋珺带着勃然的怒气开口:
“那暗层呢?为什么一家客栈要设置一个暗层?为什么魔物之前只是吸人精血,偏偏挑店里全是修士的时候酿出命案?女鬼和魔物又是什么关系?陈耒幸明明一刀就能杀了张跛子,为什么要特意在他身上割出二十多处伤口,让他跪在楠树前死去?还有你。”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伸手狠狠指着坐在窗边的城主夫人:
“妓院早被改装,记录全无,你为什么还会如此焦虑?为什么!如今事情败露,你现在又是来做什么的?”
城主夫人死咬着牙根,脸色灰白,一言不发。
陆然低声道:“暗层暂不知道原因。但砍那么多刀,应该是为了泄愤。魔兽杀人,是因为张跛子想灭口。”
他没有讲实话。魔兽发狂另一个原因,应该是它感受到了鸢尾箭。
如同阿楠作为厉鬼恐惧天级法器佛门锡杖,魔兽也恐惧着,足以刺穿它心脏的地级法器鸢尾箭。
它本想吸取最后一个人的精血后积蓄力量逃走,但是潮生及时布下佛阵结界,它没能逃出去。
这是他没法把这番推论告诉送宋珺。可能宋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看似怒火中烧的质问中,隐含着一丝脆弱的鸣泣。
陆然默默注视中宋珺紧绷的面容,隐隐猜到他会如此愤怒的原因。
其他人怕进一步刺激宋珺,不太敢说话。袁已原本并不在意,看了一眼宋珺咬紧的牙关,还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要是这么不甘心,就别眼巴巴等着别人告诉你答案,自己找线索查去。”
陆然突然想起,魔兽钻进暗层时,曾剧烈挣扎,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伤——所以它才不得不和张跛子合作,才能安全潜入房间。
暗层,暗层。陆然灵光一闪,刻在木梁上的神秘文字浮现在脑海。他找来纸笔,默写下来,交给宋珺。
宋珺又是愤怒,又是失望。匆匆看过一眼,只隐约觉得眼熟,便随手给了阿影。
阿影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眉头逐渐拧起,看了一眼城主夫人,发现城主夫人也正紧张地看着她。
她不作声,将纸收回怀中。
曹捕头带着张跛子的尸首和昏迷中的陈大郎回去了。只等陈大郎醒来,签证画押,就即刻开庭判刑。
做出割二十一刀使人流血至死这样骇人听闻的案子,哪怕阴差阳错杀的是惯犯,只怕也是要立刻判处死刑。
城主夫人走到宋珺身边,停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宋珺上楼回房了。他来的时候像一个面若冠玉的书生,现在却脸色灰白,单薄的身形笼在宽大的袍子里,像一个流离失所的幽魂。
客栈内又变得空空荡荡,如今店内仆役,仅剩店小二一人了。他至今无法消化多年同伴居然是杀人犯的事实,浑浑噩噩,坐在柜台边。
潮生开始筹备布置渡化鬼魂的佛阵,同时留意寻找魔兽的下落。
阿影对陆然使了一个眼色,陆然明白她有话要说,和袁已一起,跟着阿影上了楼。
阿影敲了敲丁字号房的门,无人回应。推门进去,宋珺正侧身躺在床上,背对众人,沙哑着嗓音,低喝到:“都给我出去!”
阿影站着没动,掏出怀中纸张对宋珺冷静地说:
“大人,我认为,这应该是两军交战时,传递情报所用的一种通信秘文。”
宋珺的身子微微一动。
阿影声音平静无澜,像是在汇报公文:
“我在监察司训练时,学习过相似的秘文。您应该也知道,为了避免情报被拦截泄露军情,斥候们会编撰出一套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特殊的符号,代替文字。”
陆然猛然想起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秘文了!
那时周燕两国已经南北对峙交战数年。战场上尸横遍野,冤魂不散,多有厉鬼妖魔出没。修士会跟随在军队里,一起奔赴前线,渡化战场亡灵,驱除魔物。
自己就是在那时,跟随燕国军队前往战场净化亡灵时,无意中见过这种加密的文字!
宋珺此时已经迅速爬起来坐直了身子,一手拿着纸张,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写写画画。过了一会,无奈道:
“我在军中待过许久,但是从未见过这一套符号。这不是周国曾用过的秘文,倒像是二十几年前燕国人那套把戏。可惜字太少,连不成句子。不然通过重复字体和组合方式,我应该能够解读出部分内容。”
阿影问:“要不要发给余不尽看看?他擅长破译文字。”
宋珺摇摇头:“没什么用。根据陆然的描述,这二十几个词语甚至还不是同一个人写的,那就更不可能解读了。”
阿影蓝色的双眼中含着一丝沮丧。陆然指着最下方的一行字说:“所有的划痕都很老旧,只有这一行是最新刻上去的。”
宋珺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说,陈耒幸?”
这时,门外传来抠门声,潮生带着一个侍女进了屋子。这人他和宋珺昨天都见过,是城主夫人的贴身侍女,深得夫人信任。
侍女扑通一下跪在门口:
“我奉城主夫人之命前来。夫人说,陈耒幸是她如今世上,缘分最为深厚之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恳请诸位,救出陈大郎!”
作者有话要说:
店小二:多谢诸位同事不杀之恩(裂开)
今天我想再尝试申请一次签约!希望几日后能有好消息(双手合十)~
第16章 巾帼(13)
房内,宋珺冷然一笑,双眼锐利如刀:
“缘分最深厚之人?她也配说缘分!回去告诉她,不用她求,我自会去找陈耒幸问话。让她老实待在府上。她为一己私欲,目无王法,掩盖罪行数年,就等着人来查吧!”
侍女大气不敢出,喏喏应下回去了。
宋珺批好外衣,见众人都站在原地傻看着他,不耐烦地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跟我去官署啊!”
陆然默默后退一步抱住了袁已的手臂。自从之前不再刻意忍痛之后,他就无师自通——或者也有可能是重新捡起“撒娇”这一技能。
他捏着袁已的袖子。呜呜呜他好可怕他干嘛这么凶。
袁已安慰地搂住了他的肩膀。他对案件真相漠不关心,只是觉得会贴着自己求安慰的少年真的好可爱——跟之前一样的可爱。
潮生劝说道:“魔兽和厉鬼虽然都还藏在客栈里。而且陈大郎此时还不一定醒来。就算他醒了,这大白天公然闯入官府大牢,也不太妥当吧?”
宋珺浑不在意:“谁说要闯入牢房了?我只要……”
他卡住了,一会才不自然地接道:
“修仙人办事,那能叫闯吗?那叫利用法术,巧妙地混进监狱。”
陆然:“…………”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至于陈耒幸,呵呵呵。”宋珺磨着牙,双眼里满是怒火,仿佛一头吃人的凶兽,阴狠地说:”就算没醒,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醒过来!”
陆然浑身一机灵,后背发凉,手不自觉地勾住了袁已的小指。
救命,现在太乙的弟子怎么都变得这么凶残了?
袁已笑了起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背的肌肤,似乎只是不带□□的安抚,但又像一支羽毛的绒尖略过心头,带起一阵酥麻的火花。
陆然想起昨天落在指尖轻柔的吻,脸上浮起红晕。
才认识两天就拉手,这根本就是他六师姐这种,差点被特招进合欢宗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她曾提出一个著名理论:只有无趣的老男人,才会磨磨唧唧的把恋爱搞得跟画法阵一样,繁复规整,刻板无趣。年轻人蓬勃的爱情,就应该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爆炸。
陆然以前只觉得他六师姐十分不靠谱,现在才终于领悟到“爱情就是爆炸”的精髓和深意。
潮生丝毫不知他的队友都各自在开各自的小差,还在认真办正事。根据陆然描述,人脸豺身蛇尾,背有双翼,能模仿妇人说话声。这应该是一只堕魔的化蛇。
如今女鬼阿楠下落不明,受伤的化蛇也可能在伺机而动。最好趁着白天日光能抑制魔息时,先祛除化蛇和女鬼。晚上再趁着夜色潜入官府,质询陈耒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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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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