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边的“侍卫”看事情遮掩不住,忙道:“太子且慢!是我让侍卫扮成我的样子的,他的确不是武源君,太子是如何知道的?” 他话说出口,还以为纠纷能立刻停止,没想到他的侍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椅子后面缩去,道:“大人,他是太子?!你只跟我说是一位贵客啊!” “是啊,他是贵客不错啊,贵客难道不能是太子?”武源君一脸茫然地看向侍卫孟申。 “不不不,大人救我!”孟申撕心裂肺地大叫道:“我落到这人手里,他定要杀我解恨啊!” 孟申其实不是很清楚方池和楚清之间的事,不过方池有提醒过他,说,你千万不要遇到楚清。 早知是太子,他就躲着不出来了好吗? 还会扮成武源君的样子,给他认?认他妈认亲啊! 不……孟申悲愤不已,靠脸吃饭,好不容易在幽国混下去,他还没来得及哀悼一下自己刚死的自尊和理想呢,就遇到仇人…… 楚清的人已经和武源君的人打起来了,还好武源君够意思,斩钉截铁地道:“太子,这人是我的侍卫,你可不要乱来!” 事态渐渐不受控制,变成两方人混战,这一会儿,楚清的脑子终于静下来了,能冷静思考了,他吼道:“都给我住手!” 侍卫和随从都渐渐住了手。 “是本殿叫人动手在先,这里要向武源君请罪,”楚清道:“只是,这人乃是我国逃臣,本殿必须拿回处置,武源君,还要请你割爱了!” 他利剑般的目光朝孟申钉去,孟申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你胡说,我不是逃臣……我不是楚国人……” “此事,本殿自会向国君禀明,由他处置,但是,此人奸猾,为防他在此之前逃跑,本殿要把他带回驿馆,严加看管。” 对视上他恫吓的眼睛,武源君也觉得可怕,他朝孟申看去,说:“太子说的,可都属实?” “不、不,大人,你要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楚臣……”孟申声泪俱下地申辩。 “本殿若是撒谎,就让五雷轰顶,”楚清发起毒誓,又道:“你敢说你不是从楚偷渡到秦国宜城,之后又辗转到了幽国的?” 孟申闻言一惊,他都查到宜城了吗,他岂是他的对手,只得急忙向武源君求救:“我是秦国人,不是楚国人,太子认错人了!大人,求你做主,救我一命!” 武源君听到毒誓,却不敢贸然搭救,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若你无辜,我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孟申无力地坐到地上。 武源君有些不忍,道:“只是把人带回驿馆,万万不可,若他屈打成招,又怎么说?还是暂时押到官府,更为合理。” “可是可以,”楚清冷冷道:“只是人可不要丢了!” “自然不会。” “好说,现在押到官府,本殿跟着去,本殿现在就有话问他。” 武源君看他紧追不放,也是无法,道:“那我也跟着去。” 就这样,武源君侍卫押着孟申,一行人往官府走去了。
第54章 .佞臣风流14 “我问你,屈良筠现在人在哪里?” 孟申刚被押进官府大牢, 面对的就是楚清的厉声质问。 “我不知道。”孟申本以为他会问他把公主怎么了, 没想到他一问就问方池在哪儿, 他不自然地转移视线:“我们分开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是吗。”楚清咬词很轻, 孟申却禁不住心肝一颤, 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不,你知道。”楚清笑得阴冷:“你不知道,就得死。” 孟申心往下坠,楚清逼问他同伙在哪里无可厚非,但告诉了他绝对是违背良心,自己已经落网了, 难道要连累方池…… 他的眼睛对视上那双冷峻至极的凤目,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忤逆楚清的意思, 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 他还不想那么快死啊…… “你和秦国公主秦襄长得很像, 因此劫了她到楚国的车辆, 抢了她携带的贵重礼品, 然后扮作她的样子,住进了金淑馆。你窃取了金淑馆的众多珍宝,之后又勾引右大臣屈良筠, 借屈良筠之力发了一笔横财。但你毕竟是男儿身, 不能嫁给我父皇, 因此你唆使屈良筠和你私奔, 屈良筠同意了,待逃出楚国之后,你又遗弃了他……” 楚清的话语低低传进孟申耳里,这都是无中生有,孟申听了,胆战心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清。 楚清说:“我一直想不通你和秦襄到底是怎么替换的,但事到如今这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不招,我就按照上面所说的,把事情告诉父皇、秦君知道,这样,幽君也容不得你,武源君也保不了你,你只有死路一条。” 孟申心里冰冰凉,楚清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话是他说的,难保幽汾不信,他岂不是要被陷害死了。 只不过,罪都让他一个人当了,方池的罪过反显得轻了。 他为什么要说是他男扮女装勾引方池?孟申心中有惑,太子似乎在暗暗包庇方池,如果他不加害方池,告诉他他在历城也没什么不可。 如此这般想了之后,孟申问道:“你找屈良筠做什么?莫非迎他回去继续当右大臣么,谁都知道你父皇偏爱他,等他回去了,你后悔可来不及。” “胡说什么,”楚清面容一下变得肃重,道:“父皇对屈良筠只是舐犊之情,关于皇位他另有主张,你不要妄加猜测。” 孟申耸耸肩:“那你到底找他做什么?” 孟申没想到楚清突然勃然大怒:“我找他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孟申吓得寒毛直竖。 “若不因你,他会逃窜他国?!看你模样,似乎觉得我去找他,会加害于他,究竟是谁害了他?!明明是你!就这个,你已经可以死千万遍了!” 孟申怔住,看他目中挣出血丝,似乎在极力控制愤怒。 “你最好早点说!否则必死无疑!”楚清一拳砸到木栅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孟申看到都替他疼,楚清却似毫无所觉,道:“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极度痛恨你,在我眼里,你早已是个死人了。只是,我现在还有话问你,屈良筠在哪里?告诉了我,我再留你活两日,若不说,现在就让你身首异处!” 明明是幽国的大牢,楚清周身却散发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孟申这一刻毫不怀疑他会命侍卫破开牢门,把他拿下,即使旁边有幽国士兵围观。 “死”这个字让他心尖发颤,什么“在我眼里你早已是个死人了”,他有做过让楚清如此痛恨的事吗…… 他迟疑得愈久,楚清的表情愈可怕,孟申不敢再想,道:“你答应我,不要对屈良筠不利,我就告诉你他在哪里。” 楚清闻言,紧蹙的眉毛急剧颤抖了一下,他忽然将腰间宝剑□□,对着木栅一削,那雪亮的刀锋伸到孟申面前来,距离他不到一寸,孟申吓得连连倒退,差点失声尖叫。 “你就当你方才已经死过一回了。”收回剑,楚清面色又恢复了平静,他道:“我答应你,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了吧。” “在……在历城。”孟申有些哆嗦地道:“应该还在……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他刚说完,楚清就一卷衣袖,朝牢狱外面走去,整个人有如一阵风。孟申只看到他的背影,那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 方池不懂算命,但是系统功能强大,资料库里有很多周易玄学相关的东西,在它的帮助下,方池倒是成功成为了算命先生。 他这天摆着摊,等着前来算卦的人。 他右手边有一块白障子,用竹竿挑着,上写“上知天命,下晓人伦”八个墨字,还有“一卦碎银二分,恕不还价”十个黄豆大的小字。 路上的行人偶尔停下来,看看他的招牌,其中不认字的人很多,所以方池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道:“一卦碎银二分,这位大爷,要来算一卦吗?” 碎银二分够一天的伙食,因此方池一天只要做一两单生意就可以了,没有生意是常事,他有一大半的时间在等待中度过。 等得久了,他的表情就变得没精打采的,闭上了眼睛打瞌睡。 这样日复一日久了,他单靠人走过时掀起的风声就能判断面前有没有人,当有人停在他面前时,他不睁眼睛,也能准确地招呼:“这位大爷,一卦碎银两分,要来算一卦吗?” 这天,他依旧百无聊赖地等着前来算卦的人。 直到,有一个人停在了他面前。 方池通过稳健的脚步声判断,这是个年轻人,于是他道:“这位大哥,一卦碎银两分,要来算一卦吗?……” 话说出去很久了,客人仍旧没有回复,方池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是光看看,不算卦呢。 他旁边只有那一个白障子,但不知道这个白障子有什么奇特之处,总是有人站在它前面看很久,其中有老人,有小孩,日子久了,方池都习惯了。 他默认这人在看障子,依旧托腮假寐。 又过了一会儿。 ……这人在他面前站的时间太长了。 方池有点好奇,悄悄地打开眼帘,打量那人一眼。 就这一眼,吓得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方池“啊”的大叫一声,从凳子上跳起来,整个人往后退去。 楚清似乎早料到他是这个动作,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前襟,把他从凳子后面拎了回来,方池大惊,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两人直直地对视着,中间只隔着短暂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看着那双冷然的凤目,方池明明不想怯场,却还是怂了,含糊不清地道:“干、干什么……算我有罪,你要逮我,但……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他试图逃脱他的掌控,但是楚清的手攥得十分紧,衣襟都拽掉了一片,方池还是没有和他拉开距离。 楚清的眼睛浮光不定,愤怒、谴责、恨意,种种情绪掺杂其中,但是,喜悦也是确切存在的。 方池叹了口气,他心里何尝不是百感交集,设想过楚清会找他,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找到他,没有想到两人真的会有再次相见的一日。 “好久不见……太子清瘦了。”方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语无伦次,说起胡话来。 楚清眯起了眼睛。 方池忙打住,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么,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谈?”楚清眸光一闪,咬牙道:“……你走之前,跟我谈过了吗,现在想跟我谈什么?” “……”方池哑口无言。 “好啊,我可以跟你‘谈谈’。”说着,楚清松开了攥住方池衣襟的手。 方池一喜,心想,他这么通情达理? 下一秒他的嘴唇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方池愣住了。 楚清抱紧了他,方池感觉身体麻麻的,好像被电到了,是因为气候干旱、摩擦容易起静电吗,也不,这都入冬了。 紧紧的拥抱让人有种窒息的错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方池有种不现实的感觉。为什么只是抱一抱,还带发电的,这不是只在动漫小说里出现的事吗。 楚清搂着他,嘴巴则贴着他的嘴唇,呼吸忽然变得有些粗重。方池像呆掉的鹅一样,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仿佛消失了,过了许久,才再度传进方池的耳里。 方池猛然想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脸一热,推开了楚清,楚清看着他,眼里水光潋滟。 他的眼睛很漂亮,典型的丹凤眼,冷淡的时候高不可攀,脉脉含情的时候则像是乞怜的名贵宠物,现在属于后一种,方池看呆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的眼中确实出现过短暂的脆弱。 楚清很快恢复了怒容,侵略性的怒火压迫着方池的神经。 他不由分说,再度抱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说:“跟我回去。”
第55章 佞臣风流15 在马车上的时候, 楚清一直沉着脸,方池有感于气氛的压抑,没有说话。 他想到,他的罪足以论死,既然被楚清抓到了, 那也没办法, 什么后果他都承担。 处斩还是流放?事实上这对方池而言还构不成威胁, 他在受罚之前可以选择离开。 他感到棘手的还是楚清本人。他, 还有他的态度。 方池有点犯迷糊,难道他不恨他做下了丢楚国颜面的事吗,再见他,不说如何如何惩治他, 蒙头就亲上来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些年过去, 他还一心念着他, 不过这么想似乎不大妙……楚清也二十好几了,拖家带口的很正常。 古代人都早熟,他还是储君…… 马车终于停在一座宅院门前, 楚清掀开车帘,先一步下车,方池跟在他后面, 也下了车。 方池没想到他准备的这么充分,在历城已经有自己的住所了。 楚清走进宅门,方池跟了进去,马夫和侍卫则留在门外, 等候差遣。 走着走着,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方池有些尴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进去。” 楚清忽然停下脚步,方池不留神差点撞到他的背,楚清的手指着一间房间。 方池率先迈进房门,楚清跟上。 方池坐到椅子上,楚清回头关上房门,然后看着他。 今天天阴阴的,门一合上,就只剩窗户纸还在发白,除此之外,室内是一片昏暗的。 楚清的身影像个黑影般杵在门前,方池一眼看去,竟觉得有些可怖。 “我……不想再等了。”楚清说道。 方池心头急剧一跳,然后紧接着,眼皮子也跳个不止,身体比思维反应还快,简直就像在跟他说,接下来会发生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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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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