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还舍不得?”太皇太后可不打算给她犹豫的机会。 “您库里多少好东西呢,怎么总惦记我那些。” “行啦,你那的东西都吃灰多久了,难不成还想留给孙媳妇?我做主了,快去拿来吧。” 太皇太后都这么说了,老侯夫人也就故作恹恹地扬了扬手。 钱芊芊吃完了一个四喜丸子,那水晶头面已经捧到了她眼前。 “芊儿,来。” 老侯夫人招了招手,钱芊芊走过去蹲在了她膝下,在女官的配合之下,老侯夫人取下了钱芊芊脑后的银簪,为她戴上了那副水晶头面。 “瞧瞧,这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亭子里有那会来事的,立刻就夸了起来。 太皇太后也满意得很,抿着嘴直点头。 “谢太皇太后,谢老夫人。” “这礼可不白送,以后得空了,进宫去把你拿手的农家饭菜给我做上几道。” 太皇太后看着钱芊芊又提了新要求。 太皇太后这根金大腿可忒粗了,钱芊芊毫不犹豫,立刻笑着答应了。 现在这个时候,幼帝年少,摄政王当权,满朝大臣不是明里暗里投了摄政王,就是在居中观望,光看看如今来参加这春日宴的人,太皇太后心里就有了数。 这样真情实感的笑容太皇太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倒叫她更喜欢起了钱芊芊。 这样一场春日宴下来,吃饱的人没几个,各种消息却传了个满场。 太皇太后在亭子里用过了饭,就被贵妇们簇拥着离开了平威侯府,钱芊芊戴着新得的水晶头面又回到了蓬阁岛上的女眷之中,一下子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围在她身边的闺秀们,有真心的有假意的,反正态度是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被挤在了人群外围的王灵儿看着这一切自是不忿,忍了又忍,终于甩开了严宝荷的手,走到了钱芊芊身边,一把薅住了她的手臂。 “你也别得意,你不过是沾了严家的光,才能得见天颜。” 王灵儿拽着钱芊芊的袖子,把话说得又快又急。 “王小姐说的有理。” 钱芊芊抹掉了胳膊上王灵儿的手,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幸亏我嫁于固卿,成了严家大少奶奶,要不怎么能有今天的荣耀呢。” 说完,钱芊芊故意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水晶钗,一脸的得瑟。 上好的水晶被切割得分外华丽,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波光流转,竟生出了一股不可直视的光华来。 那光芒一下子刺痛了两个女人的眼。 王灵儿被那句严家大少奶奶击中了心脏,而严宝荷则是没想到钱芊芊竟然入了老侯夫人的眼,那可是平威侯的祖母啊。 一时间,蓬阁岛上红光满面的钱芊芊和失魂落魄的王严二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在没人注意的湖边高阁,有一扇窗始终微微开着,恰好能叫屋里人看清楚外面全貌,自然也把刚才一幕瞧了个彻底。 临窗而坐的正是端木亭和摄政王。 “这个女子太过锋芒毕露,无趣啊,无趣。” 摄政王对刚才那一幕嗤之以鼻,对于牙尖舌厉的钱芊芊更是不喜。 背靠窗棂的端木亭用食指中指夹着青玉杯正晃悠着,听到摄政王的话,才抬头瞟了眼窗外,随即咧嘴一笑,“也不知什么人能入摄政王法眼。” “你这小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哪懂什么女人。”摄政王瞥了眼吊儿郎当的端木亭,“这女子本弱,就要以柔克刚,那才够滋味。” 说着摄政王的目光不由得偏了三分,他注意到了坐在一旁小脸煞白的严宝荷,以及她看向钱芊芊的目光。 三分嫉妒,七分恶毒。 这个眼神,他很熟悉,他也很喜欢。 看着摄政王目光停住,逐渐深邃了起来,端木亭起身合上了窗子,“王爷说的那些我可不懂,我只知道王爷今儿带来的这酒可不好喝。” “好好,我还有好酒,走,咱们换个地方。” 摄政王笑着收回了心神,拉着端木亭下了高阁,转身出了园子。 走得踉踉跄跄的端木亭在园子拐角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钱芊芊。 她笑起来,真好看。 钱芊芊今天是很高兴,她终于见到了严固卿的梦中情人,传说中的王灵儿。 既然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那当场就犯了牙疼,腮帮子肿老高的也有。 “娘,你这脸怎么了?” 等严宝荷再见到刘氏的时候吓了个够呛,她娘这脸肿了大半,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抡圆了抽了一巴掌呢。 其实这也说得通,刘氏是被钱芊芊出了风头的事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抽得她眼冒金星,牙龈肿痛。 “回家说。” 刘氏捂着脸,看了眼神清气爽的钱芊芊,气得爬上了车,结果一头撞在了车壁上,当即就起了好大个包,人也晕乎乎的,差点栽倒在车里,倒把严家人弄了个手忙脚乱。 且不说外面因为这一场春日宴有了怎样的风吹草动,入夜后的平威侯府里,也在讨论这场不太一样的春日宴。 老侯夫人轻轻搅着手里的粳米粥,问道:“宁无非这回找了个什么借口藏起来的。” 端木亭换了身天蓝常袍坐在老侯夫人下首,给祖母夹了筷子青笋丝,才慢悠悠地说:“说是家里也无女眷,自己赴宴也没意思,就单找了孙儿喝酒。” 老侯夫人不屑地一笑,“他的正妃是太、祖给指的,向来不得他的喜欢,这人都没了十几年了,现在倒是叫他记挂。” 都是年轻时过命的交情,老侯夫人自然是太皇太后一系,对于这个太、祖幼子,如今的当权摄政王,向来也没什么好话。 不过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老侯夫人也没接着往下说,只是放下筷子点了点端木亭的额头。 “你啊,玩闹归玩闹,要谨记他和他那娘一样,看着弱不滴滴,实则阴毒得很。” 端木亭被老侯夫人这种带着乡音的形容词说得一笑,眉眼嘴角都舒展开了,十分生动。 “我家亭儿真好看。” 今天见了些老朋友,叫老侯夫人想起了一些年轻时候的事儿,心里不免烦躁,可是见了孙子,那些事儿老侯夫人也懒得再去想了。 “祖母。”端木亭被老祖母突如其来的夸奖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侯夫人瞧他那样,更笑得厉害了,“今天的闺秀我可看了,没一个能配得上我家亭儿的,只有一个吧,唉,还不合适。” 说起这茬,老侯夫人放下了筷子:“芊儿这孩子不错,落在了严家,可惜了的。” 想想那家人的样子,老侯夫人撇着嘴摇了摇头,深表遗憾。 端木亭倒是笑了,“可值得祖母的海棠贴?” “值得值得,我还搭出去一套头面呢。”老侯夫人本想说,那是她留给孙媳妇的见面礼,可是既然太皇太后做主送了出去,也就罢了吧。 一顿晚饭吃了半个多时辰,老夫人渐渐也乏了,端木亭才退出了百乐园,回了自己的长宁院。 书房里的端木亭闭目复盘着今天的一幕幕,突然一个淡青色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脑海,一下子打乱了端木亭的思绪。猛地睁开的端木亭从手边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方绣帕,举到了眼前。
第15章 侍郎家的村姑少奶奶14 一个妙招 绣帕上面的污迹都被洗干净了,只留下了淡淡的药香,那双红着眼睛的兔子依旧活灵活现的,像要张嘴咬人。 端木亭轻轻一戳,小兔子就跑远了,紧接着又摆了回来。 “严家少奶奶?” 端木亭看着那只兔子,不禁想起了春日宴上,钱芊芊说自己幸亏嫁入严家时眼睛里那狡黠的光。 像这只兔子一样,不老实。 就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端木亭右手一翻,绣帕就被他藏在了掌心。 “主子。” “进来。” 屋门被推开,一个黑衣少年走了进来。 端木亭看了他一眼,问:“如何了” 少年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 “主子,我们在严家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前脚刚走,紧接着也有人去了严家,看样子也是在找什么。” 对于这个答案端木亭一点都不奇怪,“家里没有,那就是在身上,盯紧严律明,尾巴记得要藏干净。” 少年低头领命,同时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 “主子,东北军来信儿了。” 信是东北将军卫铁送来的,内容和他人一样粗野,就两句话。 第一句,不日来京,酒菜备好。 第二句,西北项家,奇才,可用。 对于第一条,端木亭嗤之以鼻,卫铁那个憨头,最爱的就是烈酒烧肉,好说。 倒是第二条,这个项家么… “都怪那个短命的项三郎!” 不止端木亭在琢磨西北项家,王祭酒的夫人张氏,也在抹着眼泪咒骂项家人,不过她骂的是京城里的项家人,和西北项家是同支。 “你千挑万选了为灵儿选的婚事,还没过门,项三郎就病死了。咱们灵儿好好的个孩子,倒平白成了望门寡。” 春日宴结束后,王灵儿失魂落魄地跟着父母回了家,天还没黑就发起了高烧,吓得王祭酒夫妻俩都守在了她的闺房。张氏坐在窗前拉着女儿的手边哭边抱怨。 “你别胡说。” 王祭酒也是一脸的愁容,那项家的大郎在自己手底下做司业,原本家道不显,谁承想他们有一门远亲正在西北军中呢。 “都传西北项家立了军功,项大郎这几日在国子监都神气起来了,什么短命的话,你以后不要说了。” 张氏久在后宅,消息不灵通,乍一听,汗毛就竖起来了,“又立功了?再这样下去,项家就要起来了。” 这要是在以前,张氏巴不得,可是现在… 看着白色苍白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儿,张氏惊恐地看向了王祭酒,“老爷,要是项家,要抬灵儿回去守寡,那可怎么好?” 张氏话一出口,房间里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张氏和王祭酒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项家要真是提出这个要求,他们灵儿这辈子,怕是真的要完了。 “当初,咱们要是把灵儿嫁给严家大郎,该有多好啊…” 张氏失神地呢喃了一句。 她倒是忘了,王灵儿的婚事定得如此仓促,不就是为了与被罢官贬斥的严家,摆脱关系么。 王灵儿其实已经醒了,母亲那句哀叹,她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要是当初她嫁给了严固卿,那今天在春日宴上大出风头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那顶水晶头面的光芒再次涌现在王灵儿眼前,晃得她目眩神迷,乱了心神。 一场春日宴搅动了京城的深水,更是扰乱了整个严家。 好好一场春日宴,刘氏只留了个牙龈肿痛头顶红包的下场。甚至当刘氏知道钱芊芊是用她给的银子,在饭庄子结识了平威侯老夫人的时候,更是气得一头栽到了地上,病了大半个月。 严律明此时可是顾不上刘氏了,自从回到吏部,原本是做得惯的差事,可是最近总是有诸多不顺手,只得每日早出晚归,忙得焦头烂额。 严固卿也去了国子监读书,懒得见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干脆搬去了学舍住,不回来了。 家里最闲的就是严宝荷和严益鹏,理所应当担负起了在刘氏床前侍疾的任务。 说是侍疾,就是听着刘氏哼哼唧唧地从钱家吝啬骂到钱芊芊狡诈,最后再骂到他俩不争气,紧接着就是痛哭到昏厥,反正每次都是一番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大夫请了不知好几,可是人家的结论都是一致的,刘氏没病,就是作! 正可谓病有人治,作无药医。 只能折腾着严宝荷兄妹俩,折腾了大半个月,严宝荷终于忍无可忍了! 一日刘氏又把自己作地晕了过去,严宝荷拉着严益鹏站在廊下商量对策。 “哥,钱芊芊呢?” 严固卿一身衣服被他娘揪吧得皱皱巴巴,显得他整个人都像颗烂酸菜,一听妹妹问这个,更是没好气:“走啦,一早就被接走了,还是爹亲自送出门去的呢,不知道又去哪家府上做客去了。” 钱芊芊是在太皇太后那里挂了号的人,虽然现在摄政王当道,可京里也有几家不怵的,自从上回春日宴,便邀了钱芊芊去家里玩。一开始是为了给太皇太后面子,后来一接触发现这个姑娘还真是个有趣的性子,而且做的一手好饭菜。 这一来二去的,钱芊芊还真在京中结识了几家贵勋人家,今天不知道又被哪家老夫人叫去给家里厨子上课去了。 严宝荷听到哥哥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救了小侯爷的是她家,结果偏偏钱芊芊入了太皇太后的青眼,不但把她挤兑地没处待了,还把娘气成这样。 尤其现在,自己每天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她钱芊芊倒是滋润得很。 严宝荷越想越恼,拉着严益鹏抑制着怒意说:“二哥,咱们不能叫钱芊芊这么得意了。” “怎么了?”严益鹏还不明白。 严宝荷着急地跺了下脚,“小侯爷是谁救的?” 看着严益鹏变了脸色,才翻了个白眼接着说:“要是等她翅膀硬了,到处乱说,咱们可怎么办。” “那,那……”严益鹏被妹妹一吓唬,一时还没词了。 严宝荷又把他往近拉了拉,压低了声音:“二哥,你不是有那么多好友,找上几个,在外面趁机……” 严宝荷狠狠地一握拳,把严益鹏吓了个够呛。 “这,到底是咱们大嫂。” 严宝荷使劲儿叹了口气,“二哥,为了那个村姑,大哥都不回家了,她算哪门子大嫂。而且要是有她在,你以后娶媳妇也不能越过她去,满京城你还怎么找,还回少河村抬一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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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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