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滑过一块小土坡,整个马车都颠簸了一下。 季琛伸手扶了白琦一把,怕他不小心摔下去。 白琦握紧季琛的手,不自觉踉跄一步,倒进他怀里。 季琛一手撑着马车上的案几,一手回握住白琦的手。他低头的时候,白琦恰好给了他一抹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季琛会抓住他。 一刹那的接触,季琛忽然间就明白了。 不论未来的处境如何变化,希望当时间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能和他相视一笑,不后悔人生路上的相遇。 马车再次颠簸了一下,继而向右|倾斜少许,又被强行扶正。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季琛顿觉不妙,一把按住白琦,两个人同时向前倾去。 一只箭从外面射进来,穿过帷幔,从两人头顶飞速划过,整个箭头全部没入马车四周的墙壁上,箭羽轻轻颤动。 “有刺客!”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鲜血喷溅,刀光四起。 “咕咕咕!”鸽子顿时从点心中抬头,它的叫声格外急促,一振翅膀,从帷幔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一句:不针对任何佛道信仰,一切只因剧情需要,文中提到的和尚道士均不代表现实佛道水平,如有冒犯我先道歉。
第26章 整顿 我给你念书(补昨日的) 季琛迅速合上窗户, 第二支箭钉在了在窗户上,响声沉闷,箭头没能从窗户上穿过。 白琦把右手伸进马车上的小柜子里, 用力一按, 柜子内部再度打开一个口子, 一把匕首静静躺在其中,他将匕首取出来, 用力塞到了季琛的手里。 马车上格外安静, 外面喊杀声震天。 白琦要下去,焦急说:“他们不知道马车上有几个人,也未必所有的刺客都认识你, 我下去——” 季琛一把捂住他的嘴,压在他身上, 两人滚成一团。 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季琛凑在他耳边道:“不。” 他们都没修习过什么武艺,论起打打杀杀, 自然比不过那些好手,白琦或许比季琛强一点, 毕竟他以前还天南海北四处逃亡。 但那又如何呢? 更多的箭支朝着马车射过来,叮叮当当作响,有的箭头甚至入木三分,箭头已经钻出了窗户,最终被坚硬的木板阻拦。 白琦的心跳砰砰作响,他侧耳听着外面混乱的动静, 忍不住后悔自己过去的犹豫和迟疑。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 如果那些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他没办法不遗憾。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几乎没有了砍杀声。 季琛一把打开车门, 跳了下去。白琦安静跟在他身后, 找人要了一把长剑。 汤潜已经杀红了眼,刀尖还在滴血,他一把揪出躲在暗地里射箭的那人,一刀劈了过去。 还有些人拼命朝着外围奔跑,鸽子振翅,跟了上去,瞬间就飞远了。 季琛带来的侍卫有一小半负伤,敌方倒是都蒙着面穿着最朴素的长褂,倒在血泊里。 很明显,这次是他们赢了。 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开口汇报,“陛下,这次……” 走近之后,他的表情透着几分狰狞。 白琦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季琛,然后拿剑格挡,一把刀正好挥舞过来,两者碰撞,白琦力有不及,被反震到后退一步。 季琛抽出匕首,对准侍卫的脖子毫不犹豫扔了过去。 感谢上辈子在各种俱乐部留下的经验,这把匕首被季琛当作飞镖扔出去,恰好插在了侍卫的脖子上,大概正中气管。 侍卫捂着脖子,满脸惊骇,鲜血从手指缝隙中流出,他缓缓倒了下去。 汤潜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走上前,辨认侍卫的面容,给出判断,“这是宫里的人。” 不是跟他们一起从王府走出来的。 还有两个从宫里跟出来的侍卫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辩解道:“陛下,我们也不知情,只是恰好轮到了我们几个轮值,所以才一道出来。这样的乱臣贼子,我们哪敢和他为伍?” 白琦扫了一眼队伍里的人,目光冰冷,对谁都不大信任,“王府的人也可能后来被收买。” “回宫,”季琛道:“这些事情回去再做。” “那鸽子?”白琦低声问道。 季琛沉思一秒,笃定道:“它会回来的。” 白琦抬眸看了一眼天际,鸽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季琛对它似乎格外信任…… 皇宫里,尤涵才给季培做完日常检查给他上药,回了太医院整理脉案,就见一位侍卫急匆匆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迹,身上的官服花纹都被染红了,看不清品级。 他扫了一眼四周,不自觉看向离他最近的吏目,“有没有太医?我的兄弟们受了伤,需要人来包扎和正骨。” 负责整理药材的吏目懒洋洋将药材扔进柜子里,撇了撇嘴,“随便买点药自己包扎吧,大家都忙得很,没有空。” 侍卫双眉直竖,“我看你们也没那么忙。” 见侍卫似乎要闹事,吏目顿时道:“实在不行,你就找那个医女,她不是也在这,人家的医术可是得了陛下的认可。” 说到最后,他不免也有些酸溜溜。 真不知道这个医女怎么就入了贵人的眼。 “因为我不像你喜欢捧高踩低,”尤涵冷淡甩下一句,“所以哪怕我们一同进了太医院,我现在是正六品的御医,你还只是八品的吏目。” “你!”吏目对她怒目而视。 说罢,尤涵放下茶杯,重新拎起了药箱,完全无视了吏目,“走,人在哪?” 侍卫顿时感激不已,“多谢多谢,我等都是禁卫军,只是今日恰好跟着陛下出去,这才遇到了歹人……” 吏目听到“禁卫军”三个字时心口一跳,听到“陛下”时更是猛然抬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远了。 白琦在那边清理名单,所有涉事的人选,从宫里的太监再到宫外负责京都治安的京兆伊,再到皇觉寺背后的牵扯,一个一个都要找出来。 “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们才出宫一次,就撞见了刺客。”白琦深吸一口气,“回来的禁卫军我也没让他们走,等他们上完药再说。” “这事好办,”季琛丢给他一块牌子,“你去处理就好,我信你。” 反正都要杀他了,他也没必要心软。 “随我心意?”白琦握紧了牌子。 “随你心意。” 正说着话,鸽子终于从窗外飞了回来。 “咕咕咕,”它急促着叫道。 季琛一把抱住它,“发现危险你就第一个跑了?是不是过分了点?” 训了它两句,季琛又发现鸽子右侧的羽毛有些污渍,腿上还蹭破了皮,顿时更加无奈,“跑回来还不知道小心点?都蹭出血了。” “咕咕咕。”鸽子在季琛怀里蹭了蹭,开始撒娇。 季琛拿了毛巾要替鸽子擦拭,却见鸽子蹦跳着躲开了。 鸽子急促叫了好几声。 季琛和鸽子大眼瞪小眼。 见季琛一直无法理解它的话,鸽子气闷,又冲了出去。 白琦若有所思,“它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 季琛有些惊讶,“这也能看出来?” 白琦只是笑,没有解释原因。 等到白琦走了,季琛才悄悄问了问辛太监,“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格外关注,是因为什么呢?” 季琛刻意模糊了关键信息。 辛太监揣摩着道:“奴才想着,大概是很喜欢那个人,所以关注他;或者说是将他视为敌人,所以更需要关注他,才能打败他?” 季琛一愣,不禁思索,白琦和鸽子之间的感情已经有这么好了吗? 见季琛不回话,辛太监顿时补充道:“这都是奴才随意猜测,当不得真。” “咕咕咕。”鸽子冲进了后殿里,歇在窗棂上,跟着季琛出去的禁卫军都在这里歇息。 尤涵叫了一些人过来帮忙上药,自己刚给一个侍卫接骨,忙完后一把将鸽子抓了起来。 “咕咕咕?”鸽子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抓住。 一旁的侍卫伤了腿,连忙撑起身子,说道:“尤太医,这可是陛下的鸽子,我们可不能随便碰。” “我知道。”尤涵单手压住不断挣扎的鸽子,轻柔摸了一把鸽子的腹部。她拿了毛巾给鸽子擦拭一遍,迅速拿着药膏擦上它破皮的地方,然后取了干净的棉布给它包扎好,还不忘打一个结,然后放开了它,冷淡道:“没伤到骨头,只是擦破了皮,别沾水,最多五天就能好。” 一旁的侍卫顿时一脸敬仰望着她。 不愧是御医,连鸽子都不放过。 “咕?”鸽子歪着脑袋看着自己被绑好的伤口,迟疑着朝尤涵靠近,想要在她身上蹭蹭。 尤涵毫不犹豫抽身离开,径自走向下一个病人。 鸽子一呆,只能默默蹲在那,扫视着周围的人,选择飞到了汤潜的身边。 “咕咕咕,”它叼住汤潜的衣服就往外扯。 汤潜慌忙起身,“小祖宗,你想干嘛?” “咕,”鸽子朝着门口飞去。 汤潜迟疑着跟上。 鸽子等到汤潜跟了过来,又朝外飞去。 正准备过来审问这些白琦若有若思,对着汤潜道:“你跟着它走一趟。” 汤潜是这些人里杀敌最勇猛的,嫌疑也最小,先离开也不要紧。 汤潜一惊,“是。” 双方一路奔波,直到出了皇宫,眼见着鸽子还要飞许久,汤潜无奈之下,只能利用职权取了一匹马,骑马跟着鸽子。 鸽子带着汤潜左弯右绕,来来回回浪费了一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个庄子附近。 天都快黑了,汤潜没能忍住,戳了戳鸽子圆鼓鼓的肚子,恐吓道:“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现在饿了,没有原因就把你烤了吃。” 鸽子不耐烦扇他一翅膀,拍掉了他的手指,只是盯着庄子。 汤潜眼睛一眯,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年轻人骑着快马赶了过来,看那面容,似乎和承恩公有几分相似。 莫非这是宋家的小辈? 他犹豫一把,将马藏在草丛里,对着鸽子道:“你先回去。” 鸽子振翅飞走了。 汤潜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过了院墙,悄悄跟在那个年轻人身后,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明日就是大朝会,也是他登基后第一次上朝。 皇宫里一整天都是人仰马翻,乱七八糟的奏折堆满了御书房,就连那些还在给老皇帝和季瀚哭灵的人都心不在焉,每个人都想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好处。 季琛没兴趣找个人来给他读一遍,明天要说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白琦分析道,“这事和宋家应该有几分牵扯,汤潜说跟着鸽子去了城南的庄子,有一个宋家年轻人过去了。” “我也猜到了,”季琛一把抱着鸽子,一边漫不经心道:“不过承恩公应该没这个胆子去设计刺杀,他要是胆子够大,早就在先帝在时就该想方设法造反了。” “他是只想做个权臣,”白琦看着季琛,目光不自觉落到他怀里的鸽子身上,“但保不齐有人利用他在宫里和宫外的人手,谁叫宋家在这二十年里享了无数富贵。” “那你想怎么处置?”季琛玩笑问道:“只要你说,我就听。” “杀了他。”白琦盯着鸽子,一字一句道,“以儆效尤。” 明明在说承恩公,却只吓到了在场的鸽子。鸽子尾巴的羽毛全部炸开,朝着窗外溜去。 季琛:“……” 没来得及抓住鸽子,季琛气笑了,慢悠悠道:“我今夜没事做,打算给鸽子理一理羽毛,如今鸽子跑了,那我今夜岂不是无事可做?” “长夜无聊,不想看奏折,那我给你念书如何?到时候再随意抄写几句话写几笔字,”白琦从袖子里掏出两卷书,将其中一卷交给季琛,耳朵有些微微泛红,“不然奏折要如何批复?” 季琛挑眉,随意打开,“好,你念。” 繁杂的字体,季琛仔细看了几眼,他勉强能认出来几个,毕竟小说也是现实的衍生,两者在文字上也算有所近似。 “……话说崔生见了林公子,便心喜不已,一见倾心思之如狂,昼夜不得歇息,他便干脆披衣起身,翻墙进了林公子的院落……”白琦努力将目光集中在书卷上。 季琛:“……” 他听着听着,终于察觉了几分不对劲。 这是话本吧? 这两位主角都是男的吧? 古人怎么就这么猛,一言不合就大晚上往人家屋子里钻? 白琦继续念道:“崔生道,我愿与君结识,此后把臂同游,风雨同舟,君可愿否?” 季琛的眼神有些微妙。 念完了一章,白琦挥手抄下一行字,温声道:“我知道你平日里也忙碌,何况习字本身就是个长久的过程,你抽空把这行字临一遍即可。” 季琛看着这一行字,无声笑了下。 别以为他真的没认出来,这行字分明就是那句“我愿与君结识,此后把臂同游,风雨同舟”。 不动声色塞进了私货,白琦笑吟吟道:“当日你与我说画册也该描摹一遍,如今我从端王府将这些东西取了进来,如今正在学,等到有成就了再与你分享一二。” 搬进皇宫之后,季琛干脆让白琦随意挑一个宫殿居住,没有放他出宫,横竖他们自己人就这么两三个,也不缺地方。 季琛试探着问道:“是那一日宋潇拿来的?” 白琦红着耳朵点头。 季琛:“……” ……其实,他悄悄翻过一眼,发现了那是男男版的避|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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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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