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往床边坐近了一点,伸手搭在方琸手背上,轻缓地拍了拍,眯眼笑着。 “我听乐乐说你一个人住,父母也不在身边,你腿上又打着石膏,自己一个人在家干什么都不方便。” “如果你不介意,”杜薇安抚地笑了笑,“不如住进我们家,这样平时也能有人照应。” 方琸犹豫地张了张唇,杜薇接着道:“我一见着你就觉得有缘分,如果你点头,我就当多了个儿子了。” 方琸闻言心里一热,但仍有些没反应过来,眸里流露出几分迷茫神色,“我……” 方琸从小收到过的来自长辈的善意太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姜槐在一旁听着,插着空干咳几声道:“容我打断一下。” “先不说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来照顾,你和我爸一个老头子一个老太太,和方琸一个大小伙子,住在一起能方便?” 这些杜薇早前当然也考虑过,闻言目光掠过姜槐脸上,无声笑了笑,像是对他儿子心里打的主意清清楚楚,但仍是配合着,“那你说该怎么办?” 姜槐挑着眉,慢悠悠道:“你们照顾不来,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放开手甜甜甜了~
第23章 给亲 苏淼使力将方琸扶起一点,又往他背后加了两个软垫。 瞧见苏淼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方琸不由生出几分无奈,“我只是一条腿动不了,其他地方没问题。” 苏淼闻言瞥他一眼,没说话,往桌边果篮里挑了个合眼缘的苹果,不言不语地坐下开始削着。 这是还在生气呢。 方琸唇角颇有几分无奈地往下压了压。 他上个星期被送进医院时,苏淼刚好去外地给手头的一个案子收尾,方琸怕她担心,有意瞒着,期间硬是一点风声都没露,要不是毕扬说漏了嘴,她怕是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了解情况后,苏淼连庆功宴都没去,当天买了机票,隔天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一路上都憋着火,就等着好好教训他一顿。 结果到了医院一看,方琸腿上打着石膏,可怜巴巴地半躺着,苏淼心下一软,骂又不能骂,只好勉强将火气压着。 方琸讨好地叫了声,“淼淼……” “闭嘴,”苏淼冷哼了一声,“别想撒娇,我不吃这套。” 话虽如此,态度还是软化了一点,好歹没再冷着一张脸了。 方琸头上的绷带刚拆,脑后当时为了方便上药给剃去了一小片头发,他又懒得戴帽子,窗边的风顺势这么一吹,难免感觉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伸手碰了碰,摸到了一片刚结不久的痂,有些硌手。 苏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起身将窗合上了点,返身时估计是消气不少,主动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苏淼洗了手,接着苹果皮断口处继续削着,随口问:“出院后打算怎么办?” 方琸的神色忽然僵了一瞬,苏淼低着头没看见,犹自问着,“护工请了吗?” 见对方半晌没答话,苏淼抬眸看过去一眼,意识到什么般慢慢皱起了眉,“……你不要告诉我都要出院了连护工都没请?” 说着语气忍不住重了些,“你一个人连上楼都困难,能照顾好自己吗?” 在医院还有专门的人来照顾,到了家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苏淼会担心是难免的。 方琸仔细观察着苏淼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后轻声道:“我住别人家里去。” 有人照应着也还行。 苏淼点了点头,半晌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几句,“哪个人,靠不靠谱?” 越想越觉得不妥,“人家没有自己的工作啊?哪能全天候地围着你转?” 方琸抿了抿唇,颇有几分心虚地道:“姜槐。” “啪。” 手上的力道一松,刚去好皮的苹果无辜极了,就这么一骨碌滚进了垃圾桶。 方琸手搭在身侧,有些许心虚地垂着眸。 苏淼直直坐着,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信息,惊疑道:“你俩好了?” 其实还不算。 但方琸在苏淼的目光下不由得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果知道俩人还没好上,方琸就公然住进人家家里去,苏淼估计能手撕了姜槐。 两人高中那一次分手,姿态都太过难看,方琸当时怎么样苏淼是看在眼里的。 故而,她对姜槐很难抱有好感。 苏淼皱着眉,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出店时遇到的青年,后知后觉地想:果然是他。 再不看好,方琸既然点了头,苏淼心里再瞧不上他也只能压着,勉强道:“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临了还是忍不住郁闷地念叨了句,“那姓姜的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话语惹得方琸笑了笑,他摇摇头,眸里泄出几分笑意,“照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的。” - 姜槐到的时候比平常晚了不少,方琸也没在意,转过头问他,“来了。” 护士刚给方琸量过体温,见状笑了笑,“姜先生来了。” “方先生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了。” 姜槐点点头,“行,谢谢你。” 护士低头将体温记上,不在意道:“没事,那我走了。” 姜槐将外套随手放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走近后照例揉了揉方琸躺了一天有些发僵的小腿,“腿还疼吗?” 尽管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做,方琸仍是有些不习惯地缩了缩,“好多了。” 姜槐见状不由从鼻腔里发出几声轻笑,像是故意要趁人行动不便时占点便宜似的,轻飘飘地把人按住了,“躲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懒洋洋的声调,细听似乎还藏着三分调侃。 方琸迟钝地愣了几秒,耳尖‘噌’地红了。 这话倒是不假,方琸连行动都困难,每天擦身、洗澡,哪一样不得倚仗着姜槐,连进浴室都得由他搀扶着,可不是上上下下被看了个遍。 幸而姜槐知道他害羞,及时打住,笑着调转了个话题,“明天就能出院了,我早上帮你办完出院手续,你可就得住我家去了?” 这事早在杜薇还在那天就说定了,现在要反悔早就晚了,方琸闻言点了点头。 姜槐心情好了不少,低头干咳两声,眼神幽深了一点,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暗示的意味,“你说,你都住进来了,是不是该交一点定金。” 方琸眸里不由展露出几分迷茫神色,愣愣道:“……我给你打钱?” “……”姜槐锉了锉牙恶狠狠道:“不如我给你打钱?” 方琸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姜槐往床边靠了一点,眸色深下来,嗓音也不自觉微微发哑,“我的意思是……” 他抬手攥住了方琸的手腕,不自觉收紧了力道,“既然住进我家,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乖一点儿。” 姜槐凶巴巴的样子太可爱了,方琸不自觉露出唇角两个梨涡来,像是在忍着笑,“哦,怎么乖一点儿?” 见方琸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姜槐不满地眯了眯眼,坦坦荡荡道:“比如,给摸。” “再比如……”姜槐声音低了点,“给亲。” 方琸垂了垂眸,羞臊道:“怎么亲?” 说着大概是胆子大了一点,细长五指揪紧了对方的领子,姜槐身体不自觉往下低了,瞳孔一震,一个有点凉意的吻就那么落在姜槐的嘴角。 “这样吗?”方琸分开了一点问,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姜槐瞧着对方脸上的绯色,忍不住闭了闭眼。 明明亲人的是他,主动的是他,脸红的也是他。 姜槐叹了口气,倾身往前,一手扣着对方的后脑勺,把人怼在床角严严实实地亲了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姜槐:给亲吗? 方琸:给、给的。
第24章 搬家 方琸坐在医院楼下大厅的长椅上,有些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女孩发呆。 那女孩大概三四岁年纪,怀里抱着的棒棒糖有小半张脸那么大,因此小胳膊很是费劲地抬着。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不一会儿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像颗小炮弹似地撞上了前面高大的青年。 棒棒糖“啪”地掉到地上,小女孩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青年忽然从眼前的单子上移开了目光,长臂一捞,稳稳地捡起那糖送到她怀里。 这时小女孩的家长也几步赶过来了,看姿态似乎是在和青年道谢,小女孩藕节似的手臂一伸,轻轻地扯了扯青年的裤脚,努力地仰着头甜甜一笑,看嘴型是在说:“谢谢哥哥。” 方琸唇角无声地弯了弯,随即转开了目光。 姜槐在前台办完出院手续,回过头来找方琸的时候就见到他正眉眼带笑地打量着自己。 姜槐挑眉,“看什么呢?” 方琸弯眸,“看你见义勇为。” 他略带几分调侃的说:“原来你这么会哄小孩子。” 方琸正抬眼看他,双眸月牙似地弯着,两枚梨涡像是盛了蜜,甜得不行。 姜槐只看了一眼就飞速转回目光,心里不由漏了几拍。 方琸见他难得沉默起来,有几分疑惑道:“怎么啦?” 姜槐站在原地干咳两声,索性将手里的几张单子一并塞进兜里,上前粗声粗气道:“走了。” 今天姜乐和毕扬都要上课,元元要照看店里,自然没空过来,唯一有空的苏淼在知道姜槐今天也会来之后,也打消了念头。 故而,出院时只有他们简简单单的两个人。 两人先去了方琸家收拾东西。 车开到小区楼下,方琸刚要下车,被姜槐按住了。 “你在车里呆着,我拿着钥匙上去就行。” 方琸一想也是,自己拄着拐子连上楼都困难,上去也是添乱,于是改成了隔着视频给姜槐进行远程指导。 日用品那边都备齐了,这次主要是过来收拾打包些衣服。 姜槐肩上夹着手机,低头在衣柜里翻找,“哪套?什么颜色的?” “在柜子最底下有一套睡衣,黄色的。”隔着屏幕看不大清楚,画面摇摇晃晃,方琸努力凭着印象道。 “这个吗?” 话音刚落,姜槐将镜头拉近了一点,对准了衣柜底层那格抽屉。 方琸看定,脸色登时一变,答道:“不是!” 但是已经晚了,话语还没落下,姜槐已经伸手拉开了柜子,从里面利索拎出一块黄色布料,顺势抖了几抖。 方琸就这么隔着屏幕,盯着姜槐手里拎着的自己不久前刚穿过的那条嫩黄色内|裤,呼吸一窒,头顶上差点冒烟了。 “……不是那个。” “哦。”姜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还没够,他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了几眼内|裤上的图案,认真夸道:“还挺可爱。” “……”方琸手一抖,一不小心错手将视频切断了。 等到手忙脚乱地重新接通,姜槐总算安分了一点,手里正稳稳当当地拿着他先前苦找无果的那套睡衣,当着方琸的面娴熟地塞进了手提箱。 方琸忍不住有点怀疑这人早就看见了睡衣,只是在变着法地逗自己,奈何没有证据。 这之后又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半个钟头,总算搞定。 姜槐起身,“应该就是这些了吧,还有什么吗?” 方琸迟疑了一会道:“可以把阳台的花抱一盆走吗?” 姜槐拉开阳台的门,“哪一盆?” 方琸看着屏幕上挨挨挤挤的花草,沉默下来。 其实他每一盆都想带走。 方琸从小就性格沉闷,同龄人都在上树掏鸟、下课疯跑的时候,他的所有心事全都说给了那一院子的花草听。除了上课和写作业,他的童年几乎都泡在院子里。 等到爷爷去世,他鼓足了全部勇气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心里只有一个甚至连见面都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的人。在住进这座小区的第一个月便陆陆续续把阳台填满了,方琸照顾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时比自己还要上心,分开难免不舍。 但把这一阳台的花草都搬过去太不现实,毕竟只是在那边住几天,而且方琸的房子在四楼,上下没有电梯,搬上搬下可谓是一个大工程,因此他只是想带走一盆就够了。 方琸最后选了一盆最轻的,窗台边巴掌大的一瓶子多肉,目光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姜槐依言照做,没多说什么。 姜槐收完东西准备下楼了,于是暂时切了电话,方琸目光在不经意落到车窗外时顿了顿。 小区道路两旁的树上挂着火红的灯笼,像一串串沉甸甸的枣子,树下落着没扫干净的鞭炮碎屑,这小区年纪大了,门口的一排铺子多是经年老店,热热闹闹地挂着花炮和对联,摆着年货,照看店铺的老太太慢悠悠地晃着腿等着顾客上门。 一年到了尾声,大街小巷的年味儿已经很浓了。 方琸的目光像被这一幕烫着似的,极其狼狈地收了回来。 姜槐刚下楼,将东西扔进后备箱,绕过来进了车,将手里的那小盆子多肉递给了方琸。 方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落到多肉肥厚可爱的叶片上,心里漏了的那个口子慢慢慢慢地合上了一点。 - 晚饭吃得很简单。 将方琸的东西归置好便花了不少时间,看着没什么分量的两个箱子,抖开来竟然也能让人晕头转脑地忙活好一阵,更别说算上姜槐的笨手笨脚,效率简直呈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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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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