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睡完午觉出发的,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两人刚进门,杜薇从客厅便听见了动静,急急忙忙迎出来,笑道:“可算是来了。” 方琸有些拘谨地笑笑,小声道:“阿姨好。” “欸,”杜薇笑了笑,顺手帮他将解下的围巾挂到墙上,温声道:“外头这么冷,冻着了吧?” 杜薇恰到好处的热络让他的紧张缓解了一点,微微摇着头道:“不怎么冷。” “那就好,”杜薇带着人往客厅走,“先坐会,喘口气。” 姜槐将手里提着的茶叶递给管家去收着,往方琸身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呢,管家便走过来叫了他一声。 “先生知道你回来了,让你上去说几句话。” “我知道了。” 他起身前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方琸搁在腿上的手,低声道:“和我妈随便聊聊就好,我很快回来。” 毕竟是在长辈面前,方琸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将手往里缩了缩,点了点头。 姜槐这才起身,起身时正好碰见姜乐下楼,两人对视一眼,姜乐悄悄朝他比了个‘放心吧’的手势。 - 姜行平日里工作忙,闲暇时便总爱呆在书房写几个字,讨个心静。 正将宣纸在书桌上展平压好,姜槐在这时推开门走进来,自觉站到一旁帮他研墨。 姜行看他一眼,没开口。 两父子许久没有见面,兼之姜行也不是个爱说杂话的,气氛一时安静,一个选笔一个研墨,气氛也很是静谧。 半晌,毛笔蘸饱了墨,姜行提笔悬腕,稳稳当当在纸上撇开一笔,笔锋凌厉,气势暗藏。 直到收了笔,姜行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久未见面的儿子,“气性不错。” 在姜行这儿,这就算是满意了。 年少时,姜槐性子暴躁,又有一身日天日地的好本事,姜家上下,也就一个姜行管得住他。奈何老爷子常年不在家,管不到,因而每次一踏进家门,必定要把人提溜去书房,扔下一管毛笔和一沓宣纸,淡淡道:“养养性子。” 性子有没有养好不知道,总之研磨的手法倒是愈加好了。 姜行正低头看字,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在外头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姜槐愣了愣,笑了,“您今儿怎么也开始关心这个了?” 不怪姜槐纳闷,姜行生性严谨寡言,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幸而对儿女的管教比较宽松,基本是放养的态度,这才养成一个两个放脱的性子,这么多年了,姜行真还没对姜槐的感情生活过问过。 姜行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七八分,“这是有了?” 姜槐点点头,“瞒不过您。” 姜槐年纪大了,迟早要成家,姜行自知从前管教不够,一直有心要就这方面提点几番,因此闻言不由多说了几句,“有了合心意的就认认真真对人家,你性子懒散,但要是敢拿这种事情寻人家的玩笑,仔细我打断你的腿。” 姜槐点头,“知道了。” - 父子两下楼时,餐桌旁已经热火朝天地包起了饺子。 杜薇见两人下楼,细眉往上挑了挑,“两个懒鬼,在楼上躲到现在舍得下来了?” 姜槐不敢回应,无声无息地在方琸旁边坐下了。 倒是姜行,正好走到桌边,闻言闷声道:“就来。” 杜薇还没出声,他已经自觉转身去洗手了。 一会没见,姜槐有心要和人说几句悄悄话,因此手上刚拿了张面皮,便飞速凑近方琸耳边,低声道:“看我。” 热气喷撒在耳际,方琸有些面热,但还是听话地转头看了过去。 姜槐有心炫技,往里填了陷,飞速捏了个颇为少见的花样。 方琸眼眸微微睁大,在他记忆里,只有爷爷的手能这么灵巧,一合一捏,圆圆胖胖的大饺子便飞快地成了型。 被方琸敬佩的目光一瞅,姜槐飘得差点上了天,不一会功夫便捏了五六个不同花样的饺子,这才停下手,低声道:“厉不厉害?” 方琸乖乖点了头。 姜槐心里一动,正想着再多哄几句叫方琸夸夸自己,杜薇在一旁冷不丁出了声,“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也听听。” 如果方琸是只兔子,现在想必早已把毛炸作一团,一晃眼的功夫,兔子又缩回自己的窝里去了,勤勤恳恳地守着手里那张面皮。 姜槐:“……” 他有些无奈道:“我教方琸包饺子呢。” 杜薇闻言翻了个白眼,“你那几个花样还是前年跟你爸学的,要教也排不上你。” 说着转头去看姜行,“来一个厉害的,捏只……猪。” 姜行倒也没什么不满,闻言几下捏了只惟妙惟肖的小胖猪,肚子里圆圆滚滚地填满了馅料,很是憨态可人。 姜槐:“……” 行,你厉害。 等到晚饭时间,饺子下了锅,白白胖胖的一锅,吃到一半的时候上了桌。被端上桌前往里撒上一点青葱,简直诱人食指大动。 杜薇先给方琸盛了一碗,笑道:“吃吃看。” 方琸很是不好意思让长辈起身为自己盛,但推拒无效,只好接过。 桌上一人一碗,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嘴里忽然咬到一颗硬物,他愣了愣,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颗硬币被他低头吐在纸上。 姜乐咋咋呼呼地叫起来,“只有一颗的硬币被你吃到了,方琸哥,你新的一年肯定会万事顺利、愿望成真的。” 方琸下意识抬头看了杜薇一眼,杜薇朝他无声地笑了笑,他眼里不自然地涌上一抹热意,被勉强压下去了,压得胸膛滚烫一片。 这时姜槐桌下的手轻轻抓过来,无声地将他扣紧了。 对于方琸来说,这是很奇妙的一个新年。 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老房子里,从窗口羡慕着别人露出来的一点灯火,他包了饺子,吃了饺子,甚至在跨年的时候有人从背后紧紧握着他的手。 临近零点,杜薇忽然将他拉住,方琸正怔愣着,对方将手里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进了他手里。 她笑着说:“姜槐一个,姜乐一个,你一个。” “我……”方琸张了张唇,还没开口,姜槐先帮他收下了,“谢谢妈。” “谢什么……”杜薇将两人认认真真看过一眼,“你们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就好。” 正在这时,姜乐在外面大喊,“放烟火啦,快出来看!” 几人一同出门,伴着零点的钟声响起,早已摆放好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天上绽开绚丽的光彩。 方琸那张清隽的面孔便这么在漫天的光彩中被点亮了,姜槐走近两步牵起他的手,高声道:“新年快乐!” 方琸难得笑得这么开心,眼眸晶亮,两泓梨涡深深陷下去,仿佛盛了经年的美酒,看得姜槐下一秒就要醉倒进去。 趁着烟花一轮结束的空隙,姜槐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声,“方琸。” 但方琸抢在他之前开了口,他在漫天烟火中,往前走了一步,对姜槐认认真真道:“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想和你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糖量已超标。 另外,球收藏~ PS:抱歉哦,这几天可能要变成隔日更了。
第30章 车票 年后方琸结结实实地歇了好几天。 刚过完年,整条街生意冷清,店铺大多还没开。方琸从年前便给元元和包子放了假,一直放了将近一个月,他也干脆就每日呆在家里侍弄花草,顺带养养腿。 倒是姜槐,除了年初真的歇过两天,很快又陀螺一样地连轴转起来,基本从早到晚泡在书房,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方琸这天起得早,路过姜槐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估摸着他应该没那么早起,便打算先去厨房简单弄个早餐。 结果刚到客厅就发现,房子里的另一个人比他起的还要早。 厨房传来“嗞啦嗞啦”的响声,磨砂玻璃门后还能时不时瞧见一个来回走动的人影。 “哐啦——” 玻璃门被推开。 姜槐抬眼看见他,笑了笑,“站那干嘛?” 姜槐身上还套着前几天逛超市时买的双蛋黄围裙,自带萌气场的围裙和他这个人的气质有些不搭,却又意外的和谐,这么懒洋洋偏着头看过来的模样,着实有些……帅。 方琸不知怎么被看得有些面热。 幸好姜槐没注意到他这点动静,回身又进了厨房,“去餐桌上等着,一会就好了。” “哦……好。”方琸伸手搓了搓发热的耳朵。 姜槐的料理水平大概属于刚入门那一挂的,复杂的基本做不来,他也没为难自己,随便烤了几片吐司,又煎了火腿鸡蛋加培根,最后煮上两杯牛奶收尾。 他兴致勃勃地摆了盘,自己欣赏片刻,还挺满意。 早餐上桌,姜槐随手将围裙解下搁到一旁,正要坐下,余光正好瞥见方琸将手机搁在花瓶后面,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槐眼尖,只侧头瞥了一眼,没怎么费心思便琢磨了个明白,但仍按捺着没说什么,压着笑坐下了。 对面的方琸见他没反应,悄悄松了口气。 这笔账一直按到吃完早餐才被拿出来算。 方琸正安安分分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上的海绵宝宝小日子过得十二分之安稳,方琸安静看着屏幕,内心同样一片惬意安然,直到耳边倏然炸开一声惊雷。 “偷|拍我?” 方琸手一抖,电视上瞬间从动画乐园跳到了动物世界。 “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方琸脑子里嗡嗡作响,压着快跳出胸腔的心跳声,悄么朝旁边瞥去一眼。 姜槐正靠在沙发上,眸光幽沉,压着嗓音道:“胆子挺大啊。” 方琸原本就心虚得要命,这会儿被正主抓了个现行,几乎吓得一哆嗦,脸都臊红了,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糊弄谁呢?” 姜槐慢条斯理地凑过来,把人严严实实按在了沙发上,还知道仔细避开没压着方琸腿上的伤,声音懒洋洋的,“自己坦白,还是要我动手?” 方琸被吓了一跳,也不敢挣,愣愣地问了句,“怎、怎么动手?” 姜槐闻言动作顿了片刻,往下压了点,声音都忍不住哑了火,“……故意撩拨我呢?” 方琸:“?” 片刻后。 上方的人忽然欺身压下,方琸眼睫簌然颤了颤,下意识闭了眼,于是就这么被按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间被亲了个七荤八素。 分开时姜槐呼吸沉了点,还没开口,方琸自己赶紧全抖落干净了,“拍、拍了。” “就拍了三张,都给你看。” 啧。 姜槐皱了皱眉,不大满意。 怎么就坦白了? 他还没把人欺负够呢。 - 方琸起身去阳台时腰还有些发软,脸色也仍红着。 姜槐难得没去书房,反倒晃晃悠悠地跟在方琸后头去了阳台。 方琸在前面浇花,他就在后面拨弄了一路那些花花草草。 “这什么?”姜槐半蹲下身拨弄着一株玫瑰花,修长手指在硕大的花朵上戳了戳,一不小心便蹭了一指尖的花粉。 他也没在意,将手上的花粉在隔壁百合上蹭了蹭。 目睹这一切的方琸:“……” 方琸略张了张嘴,看看那株玫瑰,又看看一旁十分无辜的百合,犹豫半晌也只憋出了一句,“……你这样是不对的。” 姜槐怔愣两秒,瞬间也反应过来了。 他抓抓头发,干笑两声,起身的动作一大,一不小心便把手边刚结出花骨朵的月季给一爪弄秃噜了。 方琸:“!” “……”姜槐颇有几分心虚,赶忙低腰将地上掉落的几片花瓣捡起来,恭恭敬敬地撒进花盆里,再盖上一小抔土,这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方琸深呼吸几下,忍不住道:“你今天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姜槐没答,故作认真地打量起脚下的几盆花草,这一打量还真打量出几分不对劲来。 “这叶子怎么枯了?” 方琸一听,果然立刻忘了适才的事情,担心地走近看了看。 那几盆花草都没什么精神,叶片蔫蔫的,方琸皱着眉戳了戳盆土,果然发现土壤都有些板结了,“它们透不了气了,得松松土。” 姜槐将他按住,“我来吧。” 方琸一想自己现在连下蹲都难,做这个确实有些为难,便没反对,“这儿没合适的工具,你上我房间,柜子里有套新买的园艺铲,在……” - 姜槐进了方琸房间,按着他的描述,没多费劲便找到了那套铲子。 转身要走时,手边不经意间蹭到了桌沿的一个抽纸盒子,他低头摆好,这时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姜槐目光下落,有些许迟疑地伸出手,将压在抽纸盒子下的东西抽了出来,那是…… 一张票。 一张去北城的车票。 启程的日期是…… 姜槐目光顿了顿。 后天。 - 姜槐脚边堆着几把不同尺寸的园艺小铲子,外加不少外翻的泥土。 他手里握了一把,半蹲下身,轻手轻脚地在泥土表面翻动起来。 方琸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话多一点,在一旁絮絮叨叨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注意着他手上的动作,“铲子不要进得太深,会伤到藏在下面的植物根部……” 姜槐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时而适当调整着下铲的方向和力度。 片刻后,方琸侧头看了姜槐一眼,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对方这反差的沉默。 姜槐的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便将几盆花全部松完土,这时候裤脚也难以避免地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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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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