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什么都没说,被他吓跑了。 既然孟凌川是回了元王府,现在都这个点了,他也该去接对方回来了,或者要是不回来,他也该去陪着他。 他回房间里换了身衣裳,这才一个人走出了门。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又停下了脚步,紧紧拧着眉心,心中忽然疑惑起来。 王夫匆匆把孟凌川接回去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着急?以至于连个口信都没能留给他? 不对! 留口信的时间不可能没有,可事实上真的就没什么话就给他,这就只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不想或者不能和他说些什么。 这就让殷羡忍不住想了,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和他说吗?还是是根本不想和他说? 想了半晌,他有些心凉的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后者。 因为如果是前者,怎么也会给他一个敷衍的理由。 可现在没有。 殷羡顿时明白,自己今天不祥的预感真的很准,但是这不详的,应该不是孟凌川,而是……他自己。 他想不到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不影响他知道肯定出了某些事。 殷羡有些犹豫,要不要去。 可是犹豫到最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只有这一个选择! 真的只能是不得不去了…… 为什么有股上刑场的感觉? 恐怕他这事儿也不会比上刑场好多少。 殷羡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男扮女装这个最后的马甲的事儿最严重了。 难不成……真掉马了? 只觉得后颈一凉! 真的要去吗? 那不是送死吗? 可若是不去,恐怕会比送死更可怕吧? 他也没犹豫多久,最后走进了一家酒馆,向那店家要了一小坛酒,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辛辣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他是真不喜欢的,然而现在却要主动喝它壮胆,殷羡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最终那坛酒还是没喝完,一半都没喝到。 他将银两放在桌上,自己则站起来朝着元王府去了。 喝的少,他没醉,可或许是那酒真有用,他竟也渐渐没那么担心害怕了。 心里还残留着一点奢望,万一……一切只是他想多了呢?也许就是王夫想凌川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所以把他叫去了? 他知道这可能性很小,可还是忍不住希望。 和他不同,所说他还有希望,那元王府里的孟凌川则是只有绝望了! 爹爹知道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宛如晴天霹雳! 今天本来他睡的好好的,结果突然被人喊醒,说是爹爹派人来接他回去? 他将信将疑起来,当听到对方的声音确实是爹爹身边的人的时候,疑心就消失了。 “爹爹怎么突然叫我过去?不是昨天才见过吗?”他问。 那人笑着说了句,“老奴也不知啊,可能是王夫想念郡王了,所以想请您回去和他说说话。” 真是爹爹来接他,他总不好不回去,于是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随着对方,坐上了王夫派来的轿子。 “对了,我还没告诉妻主呢,我先回去让人给他留个信儿,让他回来就去找我。” 那人平静道,“老奴已经告诉他们了,殷小姐回来后会知道的。” 孟凌川皱眉,“可我还没给他留话呢!” “郡王放心,反正殷小姐不久就会来找您,留不留的不都一样?咱们该走了,莫要让王夫久等。” 孟凌川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毕竟对方是爹爹的人,这也是爹爹的意思,所以他也没有再反对。 轿子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王府,那人把他领回了他自己的院子,说是王夫在那儿等他,然而他在里面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爹爹来,最后心中越来越担心,只得对旁边一个下人发怒道,“爹爹到底在哪儿!你不说我就要闯出去了!” 那人惧于他的威仪和怒气,只得回答道,“请郡王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办事,王夫他……正在等殷小姐来。” 孟凌川一愣,想着今天的种种不对劲,在心里化为了两个字……完了!
第113章 二选其一 元王府前厅里, 没有一个下人,只有两个人,王夫, 以及殷羡。 一个坐着, 一个跪着。 殷羡觉得双腿发麻,可他半丝动静都不敢闹出, 只能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条腿支撑, 好歹能让另一条休息一会儿。 他的主要心思还在面前之人身上, 半点松懈都不敢, 对方微微睁眼, 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汗越来越多。 他从一进来就跪了下来,也没说什么,虽然并不想在气势上认输,可谁让这都是自己理亏,并且对方还是孟凌川长辈,也算他的长辈呢! 从他进来后,王夫里没开过口,没说过一句话, 于是他越来越紧张了。 殷羡知道这事儿很难接受, 所以也只能静静地等着对方宣判, 半丝不耐都不能有。 良久, 王夫才垂眸低眼看了他一眼,轻嗤出声,“我是该叫你殷羡呢, 还是该叫你尹仙儿?” 终于来了,殷羡没有犹豫的,“殷羡。” “你这是想假装一辈子?”王夫冷笑一声,“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像,你也是个男人!”随后一个茶盏就猛地飞了下来,稳稳地砸在了殷羡额角! 霎时,殷羡就闻到了鲜血的气味,并且眼角染上了一抹血色! 奇异的,他的心情竟随着这杯茶盏落下而忽然平静了下来。 也有不用再伪装不用再隐瞒的轻松,从现在起,他就是殷羡,不再是其他人,也不用再装成其他人。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没有什么是更糟糕的事了,何况,这件事也不能说完全是糟糕的,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面对别人了不是? 即使会付出代价。 殷羡不说话不反驳,可王夫的怒气就更甚! 他千宠万宠的儿子,就是被这样一个人给骗了!拐走了! 而且看情况,孟凌川绝对是知道殷羡的身份的,可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愿意嫁给他?!还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并且看起来感情还很不错?! 他气得头都晕了! 所以吩咐了下人,绝对不能放孟凌川离开他的院子半步! 而他自己却来见殷羡。 然而现在人见到了,并且他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自己跪在眼前了,他却一点儿出气的感觉也没有! 因为他发现,他根本不能对殷羡做什么! 这件男扮女装的事固然可恨,可他的川儿的心思还在这人身上,他不能有什么实质上伤害对方的行为,否则他的川儿绝对不会原谅他。 并且这件事事关重大,他甚至不能往外说! 毕竟这关乎皇室、王府,以及他的川儿的面子和名声! 如果被外人知道了,那他们的面子岂不是荡然无存?! 到时候,他的川儿会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 他的川儿,本来就因为去年那些事弄得沸沸扬扬,被无数人看笑话,若是现在知道了殷羡这件事,知道了他的儿子竟然和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搞在了一起,引起的轰动他是不能想象的。 于是他悲催地发现,他竟然完全不能拿殷羡怎么办?!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送回来的孟凌川的一封信,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能理解了。 心儿是殷羡姐姐的上峰,并且还曾经被拜托照顾殷羡,所以不可能不知道殷羡的真实身份! 而因为他之前给心儿的信上说了殷羡和川儿成亲的事,这才让一直不知道殷羡和川儿的事的孟凌心怒了,但是又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治他的办法,更不敢透露出什么来让自己发觉出什么,于是满腔的气愤就化为了那信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那人的字眼。 可笑的是他当时竟还觉得女儿无理取闹,帮着殷羡骂了对方几句,现在想想,真的恨不得回去将那时的自己给狠狠打一顿! 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也只能将这份怒气算在了殷羡头上! 狠狠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人,本来还想做点什么的,可忽然就看见了对方额角的鲜血,意外的,他的心情就逐渐冷了下来,原本还在沸腾翻滚的血液也平静了下来。 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殷羡好半晌,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恢复了先前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殷羡抿唇不语。 王夫冷笑一声道,“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也只能用欺君犯上的罪名把你交给女皇了,你该不会忘了,你和川儿成亲,还是女皇赐的婚吧?” 殷羡不信对方会这么狠,而且这对对方也没半点好处,就连出气都不够尽兴,如果真想出气,那也应该关起门来把他狠狠打一顿,可既然对方没有这么做,就说明他还理智的,并不想惊动别人,否则这里也不会一个下人都没有。 王夫见他无动于衷,心中怒气上头,狠狠道,“真的什么也不愿意说?”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被送交官府,以欺君之罪论处!” 殷羡拧了拧眉。 王夫继续看着他道,“第二……离开川儿!” “不可能。”殷羡立即道,“我们成了亲的!” “成了亲,也能和离,只要和离,你和川儿就不再有什么关系了,我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走得远远的,今后不要再出现在川儿和我面前,我就会放过你!不会打扰你,你也不能打扰我们!” 殷羡双唇紧抿,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对方的意思,那是绝不可能。 王夫笑了,“你也莫要妄想川儿会来救你,替你求情,他现在被我关在院子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我再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殷羡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遇见这种被自己喜欢的人的长辈威胁,扔出一张支票说金额随便你填,只要你离开我的儿子的狗血言情套路。 然而现实就是,他真的被套路了。 只是对方扔的不是支票,而是一个把柄,如果他离开他儿子,这个把柄就永远不会用上,可若是不离开…… 这样的场面,让他有些无语,但到底还是紧张的。 他不想像那狗血脑残言情电视剧里面的小白花女主那样假装坚强地说“我们是真爱,再多的钱也不能让我离开他”,然而他发现,经典之所以经典,除了狗血之外,还是很有现实性的。 至少他现在脑子里思索了一遍后,找到的最好的选择竟然还就只有这一句。 于是他闭嘴了。 “让我想想,你为什么死死扒着我的川儿不放?” 王夫微微一笑,然而这笑容却非常冷酷无情且狠辣,“是觉得他长的好看?同时又是那样的名声,所以觉得就算你骗了他,亵玩了他,也不会有人说?而我们也会懦弱地不会让这种丑事暴露于人前?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殷羡不得不承认,对方诛心这一招用的可真够厉害,至少他听了这段话,一方面因为对方的曲解和对自己,甚至于对孟凌川的侮辱而气恼,却又因为对方话里的一些逻辑思维确实与自己的一些想法所符合而不得不下意识就心虚地想自己难道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无耻?那样恶心? 尽管这种仿佛被催眠了一样的迷茫只持续了几秒钟,却也足够在他的心中产生巨大的震颤了。 殷羡额头忍不住冒了许多汗,一侧额角的汗水和鲜血混在了一起,伤口被刺激地微微发疼。 他却依然没有移动分毫。 王夫眸光微闪,看着殷羡的目光没有怎么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王夫开口,“还没想好吗?” 殷羡微微勾了勾唇,“从来都想好了。” “所以你的选择?”王夫看着他。 殷羡顿了顿,才弯腰叩首一拜,“求王夫成全,殷羡不愿意离开。” 王夫并不意外,本就是意料之中的选择。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看看你是愿意逍遥自在的好,还是愿意蹲大牢被砍头的好!”说完,王夫就要离开,将殷羡一个人丢在这儿。 殷羡却开口将他留住,“殷羡敢问王夫可问过凌川的想法?” 王夫倒也实诚,“没有。” “那我就不得不问问王夫你了,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如果是为了凌川好,又为何不询问他的想法?” “因为我是他爹,他是我儿子,我的任何行为,都是为了他好,总不会害他。”王夫沉着脸道。 “就因为这个,所以就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殷羡平静问道,他并没有咄咄逼人,甚至因为语气,还给王夫了一种是在商量交流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都是错觉。 “我让你离开他,让你们这对错误的关系解除,错了吗?”王夫问,“两个男人能过一辈子?家里没有个女人支撑做顶梁柱,今后也没有后代孩子,老无所依,就是你们求的?很抱歉,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无权过问,但是对川儿,我是他爹,见到他要走这种歪路,就必须要将对方给带回正道!” 说着说着,王夫的情绪竟也平静下来了,只是那语气中的坚定和不容拒绝却依然没有减弱分毫。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爹爹你有母亲,可现在又怎么样呢?”
第114章 儿女是债 “你来做什么?”王夫拧着眉, 眼里既有怒气又有心疼,“我不是让人看着你了?你怎么出来的?” 孟凌川推开扶着他来的兰竹笙,“爹爹, 你以为那些人就能拦住我吗?” 王夫不悦的目光也落在了兰竹笙身上, ,兰竹笙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自己没看见, 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似眼前这情形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刚才将孟凌川送来的也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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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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