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不为自己学不了山海录难过,反而还为自己学会了青莲剑歌骄傲。 祝忠宝觉得挑拨沈家兄弟关系的难度有些大。 不能继承家传武学,被亲生父亲送出沈家,难道沈从越不会心生不满,产生怨愤吗? 沈从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实在有些可怜,大发善心地指点道:“你的眼界不要太狭隘,武功不分高低贵贱,也不必拘泥于一家一派,什么东西都是适合自己才最好。” 话音落地,也不管祝忠宝听没听懂,提着剑跑去找曲净瑕了。 祝忠宝首战不利,被气的牙根发痒。 荣焉的脚步有些急迫。 沈昼眠跟在他后面,以为他是真的困了,正要说什么,就见荣焉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沈昼眠闭上了嘴巴。 等离开了祝忠宝的视线范围后,荣焉道:“他身上有朱渐清惯用的荷香。” 沈昼眠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祝忠宝是朱渐清的人?” “十成把握。”荣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愁眉苦脸道,“我昨夜还只是猜测,今天已经能够确定,武弃弱的事情必然有朱渐清的手笔。” 沈昼眠的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荣焉安慰道:“你别担心,许的愿并不是不能破,只是有点麻烦,你给我点时间,我来解决。” 沈昼眠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担心我就好好保护我。”荣焉言简意赅,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走,我们先去找刘云舒。” 刘云舒住在沈府西院,从昨夜归来后,就再也没出过门。 荣焉到访时,武崇宁正在开导刘云舒。 “刘公子,我知道你是深情之人,只是小五这孩子被惯坏了,做了有辱你名声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另寻一桩姻缘……”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刘云舒尽快放下武弃弱。 寻常人家少有过百岁者,他又有几年能蹉跎? 刘云舒苦笑道:“沈夫人,我知道是我强求了,但是我喜欢她这么多年,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斩断所有感情,等我想明白了,我自己就离开了。” 很多事情不能放着武崇宁的面说,荣焉对沈昼眠使了个眼色。 沈昼眠心领神会,走上前道:“二婶,方才我看到兄长账房处偷拿了一袋银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武崇宁对钱财把控非常严格,沈家人想要从账房拿钱,都必须有合理的缘由才行。 听过沈昼眠的话后,武崇宁来不及多想,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找沈从越算账。 这招还挺缺德的。荣焉心想。沈从越摊上你这么个弟弟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武崇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荣焉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也是因为武弃弱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使者尽管问就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你到现在都舍不得放下武弃弱,是不是因为她曾经爱过你。” 一针见血。 刘云舒欲言又止,几次三番后,叹了口气,坦白道:“三年前,我们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我忙着筹备六礼,等再见到她时,她就……已经喜欢上了祝忠宝。” “……”荣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问过她原因吗?” 刘云舒无奈道:“她说,我不过一届凡夫俗子,活不过百年,她不想……守寡。” 敷衍又现实的理由。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你需要考虑清楚再回答。” “好。使者请问。” “如果我说,武弃弱突然不爱你,是因为祝忠宝向雾隐山许了愿,你愿意用自己的寿命为代价,让她恢复正常吗?” 刘云舒沉默了片刻,郑重道:“倘若真是如此,不管什么代价,都请使者出手,帮助弃弱恢复正常。” “……你不要这么严肃,这也只是猜测而已。”荣焉故作轻松道,“行了,你自己忙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就匆匆拽着沈昼眠离开了。 沈昼眠被他拽的一头雾水,茫然道:“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这么匆忙……” “我想吃糖葫芦。”荣焉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无理取闹,“要吃红一点,大一点的糖葫芦,你去给我买。” “好,给你买。那师兄回房间等我,不要乱跑。” “嗯。” 虽然荣焉提的要求很突兀,但是沈昼眠本着能惯就惯的原则,还是答应了。 沈昼眠的身影越来越远。 荣焉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远处的假山,冷然道:“出来。我看见你了。” 朱渐清背着手,扭扭捏捏地从假山后走出:“荣焉,你的感觉真的是越来越敏锐了,我都离得那么远了,你居然还能发现我。” “你身上的腐臭味儿越来越重,隔着十万八千里我都能闻得到。”荣焉厌恶地后退几步,捂着鼻子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沈家老爷子就是你打伤的。” “对呀,是我呀。”朱渐清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本来是想把他杀掉的,但是没想到他那么聪明,居然靠装死逃过一劫。”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人家想你了呀。”朱渐清理所当然道,“西域那么热,我才不要过去呢。” 荣焉皱起眉头:“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让武弃弱混淆自己的感情。” “这个嘛……”朱渐清难得迟疑了一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谁让她长的比我阿姐好看呢?” 他说的那般理直气壮,让荣焉生出几分“他没有做错事情”的感觉。 “我阿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所以,一旦有比她漂亮的,我就忍不住想要动手毁掉。” 朱渐清的脸上可怜巴巴的神情,期待地看着荣焉:“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理解不了你。”荣焉面无表情地讽刺道,“你简直比茅厕里的蛆虫还让我觉得恶心。” 不等朱渐清出手,荣焉先下手为强,离魂剑直接招呼到朱渐清的脸上。 朱渐清猝不及防,锋利的剑刃刺穿他的肩骨,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这是荣焉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两个人的交手中占据上风。 朱渐清很快回过神,与荣焉纠缠在一起。 冰霜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周遭的树木都遭了殃,被冻的蔫巴巴的。 荣焉有意速战速决,借着地势凌空飞起,一招朔风回雪绕后,直掏朱渐清的心窝。 朱渐清的身体灵活性不高,雾隐山的力量也开始处处受限,因此来不及躲避,居然真的被荣焉得手。 后心口破了个大洞,朱渐清不敢恋战,身体化作鸦羽,十分不体面地跑了。 荣焉看着自己右手的血迹,陷入了疑惑之中。 不是说,雾隐山灵可以杀掉雾隐山使者吗?为什么他杀不死朱渐清?! 荣焉维持着看手的姿势,失魂落魄地回到院中。 到底是差在哪里了呢? 沈昼眠在逛遍兖州城后,挑了一串相对而言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回到了沈府。 刚推开门,就看到荣焉满手是血的样子,心脏吓得险些骤停。 荣焉回过神,冲他挥了挥手:“别怕,这是朱渐清的血。听说雾隐山灵可以杀掉雾隐山使者,我刚刚和他交了手,想试试是不是真的。” “失败了?” “嗯,失败了。”荣焉放下手,迷惑不解道,“怎么会失败呢?我和山灵的融合明明已经完成,他也说过,我就是雾隐山灵,那我为何杀不死朱渐清?” 沈昼眠将糖葫芦塞进他的嘴里,用水洇湿锦帕,替他擦干双手:“师兄与其考虑这个,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破开祝忠宝许的愿。” 他一提这个,荣焉更加头疼:“按照雾隐山的规则,当两个人的愿望发生冲突时,付出代价多的人就可以胜出,但是刘云舒也是人,总不能为了武弃弱的情爱就让他送命。”
第65章 第 65 章 刘云舒越是情深义重,荣焉就越觉得他像沈昼眠,忍不住心生偏颇,想要让他远离危险。 真是麻烦死了。 红彤彤的糖葫芦被荣焉泄愤似地一口一个吃完了。 沈昼眠伸手擦掉了他唇边的糖渍:“师兄不必为难,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可以直接杀了祝忠宝。” 荣焉定定地看着他,屈指弹他的额头:“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武弃弱会恨你,而且还会得罪祝家。” “武弃弱与我本就没什么情分。至于祝家,完全可以交给我兄长去解决。” 实在不行就全杀了,也省得碍眼。 荣焉突然觉得沈昼眠比朱渐清还适合做坏事,捏了捏他的耳朵,半是亲昵半是训诫:“你不许随便杀人。” “好,我不随便杀人。” 耳垂上的手指冰凉,不清不中地捏着。沈昼眠将自己温热的手覆盖在上面,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来。 沈从越没能如愿以偿跟曲净瑕切磋武艺。 两人碰面后,重新整理了一下近六十年来九州失踪门派名单,武器都没来得及亮出来,武崇宁就匆匆赶到,掐着他的耳朵凶道:“你又拿钱做什么了?” 沈从越一听就知道是沈昼眠给他惹的麻烦,一时间哭笑不得,又不敢顶嘴,给曲净瑕留了个欲哭无泪的眼神,就被武崇宁带回去教训了。 第二日几人聚首商议事情时,沈从越鼻青脸肿地就来了,那模样一看就是被武崇宁用枕山录打了一顿。 而且还没敢还手。 曲净瑕习以为常,荣焉笑而不语,沈昼眠毫无愧色。 余下四人在沈从越眼神的威胁下,纷纷表示绝不泄露此事。 “这是近来九州失踪门派的名单。”沈从越将手中的竹筒递给荣焉,“至于平民百姓的失踪,我们调查了九州各地的地县志,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辛苦了。”荣焉客套着接过,耐心翻完后,看向曲净瑕,“为何西域九城从来没有人许愿。” “西域九城鱼龙混杂,有没有世俗规矩束缚,很多人都是为了逃避现实而来。”曲净瑕掰开一枚李子,去核后扔进嘴里,“他们身上承担的,可能不止是自己的命。” 亲人、兄弟、爱侣……西域九城很多人的命,都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 经历过地狱噩梦的人,怎么可能贪图片刻的安乐幸福,辜负自己的生命? “这名单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荣焉放下竹筒,摩挲着下巴认真回忆片刻,“不过,有几个官宦人家,还有几个大门派,似乎没有出什么问题?” “嗯?哪几家?”沈从越凑上来看了看,“失踪的都已经登记在册了,其他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荣焉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你能肯定他们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吧?”沈从越没有底气道,“嵩山派的掌门死后没多久,他们就推选出了一个代掌门,虽然没有参加祈武大会,但是我和曲兄去看时,并没有什么问题。” “依朱渐清的性格,不可能放过他们。”荣焉坐直身体,神情严肃道,“归云派和赵家无事,可能也只是暂时没时间而已。” 沈从越的脸色有些凝重。 “另外,兖州知府林家也曾有人向我许过愿,我在三年前已经拿走了许愿者的寿命,你们查地县志的时候,查过林家吗?” “……这,当时兖州知府没有提起。”沈从越皱起眉头,“是我疏忽。” “还有,你们沈家的分支,有一个叫沈不平的年轻人,十年前跟我许了愿,现在还有二十年的寿命,你们调查过吗?” “……沈不平?”沈从越惊诧不已,“这怎么可能,主家从未苛待过他们,为何要去许愿?” 荣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你记得他吗?” 沈从越被问的一愣:“我应该记得他吗?” 荣焉的笑意带上几分嘲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沈昼眠插嘴提醒道:“兄长,十一年前,大年初一。” 沈从越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败在我手下的小孩子?” “对。”沈昼眠点头,“你说他资质太差不适合习武,还是早点另谋出路吧。” “……”沈从越沉默片刻,委屈道,“但是我说的是实话啊……” “他很崇拜你,向我许愿,想要变成一个和你一样厉害的人。”荣焉轻描淡写地叙述着,末尾还嘲讽道,“明知得不到却强求的人都是傻子。” 沈从越与曲净瑕震惊于他不加掩饰的情绪,沈昼眠的神色却黯淡下来。 荣焉一直是个清醒而理智的人。 他从未执着过任何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不争不抢,顺其自然。长期生活的环境让他放弃奢望这种无用的东西,转而踏实地偏安一隅。 不奢望,也不失望,以一个外人的姿态生活在尘世中,难得悲喜。 端木笙砸吧砸吧嘴,觉得今天的八卦听得也够多了,打破僵局提议道:“不然你们兵分三路,荣小焉把名单上没出问题的罗列出来,让琉璃雪和乌苏尔再跑一趟。不羞呢继续帮你们研究毒药,剩下兖州知府和沈家,都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我们外人就不参与了。” 荣焉从他的安排中嗅出偷懒的味道,反问道:“那你呢?你干什么?” 端木笙一惊一乍:“荣小焉,就凭咱们俩的感情,我还得干活吗?” 不等荣焉开口,沈昼眠反问道:“你们俩什么感情,说出来我听听。” 端木笙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开始嗖嗖冒凉风。 琉璃雪火上浇油道:“你现在吃着沈家的,用着沈家的,我和不羞阿乌都要干活,你凭什么躲清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