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锣响,所有人的视线很快集中到了二人身上。说是夜宴,但绝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凤王也不例外。 切磋时间规定在一炷香以内,点到为止,一炷香燃尽后即可分出胜负。 “左边那位就是传说中的越翎公子,如今一见果然神采不凡。他手上那柄雀羽扇,可是雀族少见的宝物。” “确实少见。” “听闻二殿下这些年去了东荒修仙,还拜入了灵山宗门下,不知此次归来修为是否有所长进。” “先看看吧,看谁先出手。” 只见烛方闭着眼睛站在那儿,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会选在什么时候出招。 越翎担心对方有诈,同样摇着羽扇立在原地。 他以前从未和烛方见过面,只听说这个凤族二公子资质不高脾气又差,因此极不讨人喜欢。 眼看一炷香即将燃尽,然而两人仍没交上手,席间的议论声更大了。 “二殿下这是怎么了?感觉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莫非这便是灵山宗的修仙之术?” “我倒是有所耳闻,说这修仙之术与我们凤族的术法大不相同……” 凤族的长老们久居南荒,连丹穴山都鲜少出去,更别提南荒之外的灵山宗。 正座上的凤王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席间,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以前二殿下离开南荒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都说那是以前了,当然和现在不能相提并论。” “我还是更看好越翎公子,等着看吧,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二殿下倘若再不出手,那他便输定了。” 听着周遭的议论,越翎隐隐有些按捺不住。他往那炷香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展手中羽扇,径直朝着烛方的面门袭去。 一丈。 半丈。 …… 距离越来越近,一炷香也燃到了尾部。点到为止,马上他就赢了。 烛方只觉一股冷风扑面,以为比试刚刚开始,下意识抽出剑来。 却这时,耳边一声锣响。 “第一场比试结束,二殿下烛方胜。” 睁眼一看,越翎正狠狠地瞪着他,单手捂着衣袍退到席间。 比试结束了?他赢了越翎? 烛方收起剑,愣愣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刚才等得有些困,于是站着睡了一觉。醒来便看见自己的剑对着越翎,还把人家的衣带给划开了。 难道他是受到了观溟的影响?主角光环的力量也太强了! 烛方提着剑坐回原来的位置,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支火红翎羽的暗器被冻成了冰凌。 第二场比试轮到了观溟,与此同时,对面席间的庭燎也站了起来。 烛方说了句加油,让他不要低估了对方。 却见观溟扭过头,轻轻一呵,声音透出狂妄与不屑:“他?” 闻言,烛方顿时恍了下神,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比试开始,庭燎先亮出了武器,一柄火红长刀。他看向慢慢走出来的观溟,感觉对方的气场变得更强大了。 观溟也看着他,刷地抽出剑刃,杀意瞬间凝聚在剑尖。 “那是谁?” “好像是二殿下的道侣。” “竟是龙族。” “好厉害的剑气。” 受到凛冽剑气的攻击,庭燎不得不后退数步。他站稳脚跟,手中长刀斩出一道红光。 观溟偏了下头轻而易举地避开,转瞬间,身影便已逼至庭燎跟前。 他不悦地皱着眉,血一般的眸子凝着怒意:“我的人你也敢碰?”
第14章 话音落下的刹那,观溟左手一掌送去,将庭燎震退到一丈之外。 庭燎勉强撑着长刀站定,脸色极不好看。既然对方动了真格,那么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但那双眼睛……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同寻常。 观溟提着剑朝他一步步走近,鼻腔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凤族大殿下,也不过如此。” “你……” 庭燎回望着面前的白发男人,咬了咬牙,默默催动着法诀。 局势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比试,窃窃私语逐渐被刀剑之声所取代。 就连凤王的目光也开始望向观溟,打量起了那个被他忽视的龙族皇子。他端起酒杯,问另一边的三殿下:“龙族这么厉害吗?” 三殿下不以为然:“不就是个龙主的私生子,能厉害到哪儿去。” 说着,他的手心里幻化出一只小小的红羽凤凰,扑展着翅膀向比试中的两人飞去。谁知刚飞至中途,便被一股水流无情吞噬。 “有点本事。” 凤王刚要把酒杯送到嘴边,低眉一看,才发现杯中的酒水不知几时冻结成了冰。 正在磕瓜子的烛方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他也觉察到了观溟的不对劲,但注意力很快又被激烈的比试吸引了过去。 眼见那炷香越燃越短,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却在这时,庭燎口吐鲜血半跪在了地上,而观溟手里的剑刃正直指他的喉咙。 庭燎擦掉嘴角的血迹,故作镇定道:“说好了切磋点到为止……” “与我切磋,”观溟截过他的话,同时牵起一抹冷笑:“你也配?” 庭燎的脸色刷地变白。 到了现在,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了。 越翎见状,高声大呼:“他要杀大殿下,来人,快把他拿下!” “观溟……”听到这话,烛方腾地站了起来,试图上前又被两边的护卫拦住。 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一般,观溟往烛方所在的方向望了望,然后不顾周围的阻挠提着剑向凤王走去。 与此同时,拦下烛方的护卫当场变成了冰雕。 “栖梧珠。”观溟面向凤王,露出颇为不耐的眼神:“给我。” 凤王毕竟是凤族之首,并未像越翎那般慌乱,不急不慢地将装有栖梧珠的木匣递到观溟手上。 他目睹观溟瞳孔的血色慢慢变淡,不由多看了几眼。 而观溟在打开木匣检查了一遍后,毫不犹豫地扭头走向了另一边的身影。 见他朝自己走来,烛方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观溟把木匣放在他手上,摇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吗?想了想,烛方没选择继续追问。 夜宴风波就此散去。 他们没有待到第二天,而是连夜离开了丹穴山。 下山之前,庭燎单独找到了观溟。 “听说,你与鲛族公主有过婚约。但在不久前,你却退了婚同我二弟结为了道侣。”庭燎道:“我有个好奇的地方,你到底是因为二弟才选择了退婚?还是因为退婚才选择与他结契?” “少管闲事。” 观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庭燎扯了个唇角,故意把话说给他听:“烛方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闻言,观溟顿了一下。 两人在回灵山宗的途中路经一家客栈,于是临时决定歇脚一晚。 此地位于八荒边界,往西是西荒魔域,往东是东荒灵山。一面天色阴沉,乌云翻滚;一面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客栈有两层楼,楼上是客房,楼下是客堂,中间是四合小院,外面是一排马厩。 四周人烟稀少,只有一条横贯东西南北的大道。 “快,里面请。”客栈掌柜热情招呼道:“两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这边来。”客栈掌柜领着他们走进四合小院,边走边问:“两位公子住几间房?” 观溟:“一间……” 不等他说完,烛方赶紧抢在前面打断:“两间!我们分开住,要两间房。” 他可不想再像那晚一样被偷亲。 观溟没再坚持,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要两间房。” “好嘞。”客栈掌柜以为他们是在闹矛盾,眯了眯眼,笑着劝道:“床头吵架床尾和,明儿一早就好了。” 谁跟他床头床尾了! 烛方清了清嗓子,别过头解释:“我是他师兄。” “原来两位是师兄弟。”客栈掌柜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赶紧道歉:“怪我眼拙怪我眼拙。两位公子请随我来,客房在楼上。” 小院中凿了个四四方方的池塘,里面种了不少荷花。花朵硕大,花色粉白喜人。 烛方走在前面,好奇地看了数眼,忍不住去问客栈掌柜:“那是什么荷花?为何花中还会长花?” “那是重台莲。”客栈掌柜道:“因为同一枝上能开出两朵花,所以得了这个名字。” “同一枝上能开出两朵花……真神奇。”烛方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字……” 观溟也看了眼那随风摇曳的荷花,沉默着没有说话。 客栈掌柜道:“或许是公子以前来过?我瞧着公子也有些面熟。” “没有。” 说完,烛方忽然想起原主曾与魔君有过勾结。这里又离西荒魔域那么近,没准儿原主还真来过。 “那许是我看花了眼。”客栈掌柜打开左右两扇房门:“就是这儿了,两位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 吃过晚饭,两人拿出栖梧珠一同修炼。直至修炼结束,烛方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让掌柜送了热水上楼,一个人泡在浴桶里。 氤氲热气中,烛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吻痕,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观溟偷吻他的画面。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对此感到排斥。 想到这里,烛方赶紧浇水冲了下脸。 美色误人! 不知是何缘故,躺上床后,烛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直到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轻轻的开门声,他以为是观溟半夜来找自己,连忙闭上眼睛装成熟睡的样子。 不料等了许久也没动静,烛方直觉不对,套上外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都这么晚了,观溟出去做什么? 夜风微凉,星辰闪烁。 一身白衣沐浴在月光之下,在他的对面,好几名黑衣刺客手持武器伺机而上。 烛方刚刚赶到时,那些黑衣刺客便已尽数死在了观溟的剑下。那柄剑染着血,剑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他们是……” “凤族的暗卫,想必是庭燎派来的。”观溟说着看向他:“师兄这么晚还未休息?” 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今晚一个人睡不着…… 烛方略一沉吟,假装打了个哈欠道:“听见你半夜出门,担心出了什么事,所以跟出来看看。” 观溟听后眸色微亮,脸上依然面无表情:“让师兄担心了。” “啊……”他刚才是在担心?烛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下次就不要单独行动了,有什么事记得来找大师兄。” “嗯。” 二人并肩回了客栈,却是谁也没先回房。 烛方此刻毫无困意,走到楼上又停下脚步,去问观溟:“你要回去休息了吗?” 观溟反问:“师兄呢?” “今晚的星星挺好看。”烛方指了指夜空:“我打算在外面坐会儿再进去。” “那我陪着师兄。” “行。” 他们一起坐在木梯上,头顶是浩瀚无边的星河。夜风拂过荷塘,花与叶窸窣作响。 望着天上的星辰,烛方猝不及防地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除了他早已离世的父母,观溟是唯一一个在意他生死的人。 观溟默默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到底没能说出口。 “上回说好了,有机会请你去吃山下最好吃的阳春面。”说着,烛方从乾坤袋里翻出之前给观溟留的荷花酥,“对了,师弟,你尝尝这个。” 观溟接到手上,定定地看着。 “这是荷花酥,是我最喜欢的一种点心。”烛方语气轻快,眼中更是充满期待:“快尝尝,看你喜不喜欢。” 观溟轻轻地咬了一口:“喜欢。” “喜欢就好,上次狐绥送了我整整一盒,就剩下这么两块了。” 听到这里,观溟慢慢停下咀嚼的动作。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师兄与那只狐狸好像很熟。” “你说狐绥啊……”因为担心被发现与魔君勾结的事,烛方赶忙撇清关系:“我们其实不熟,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哥哥,所以才一直那样叫我。” “是吗?” “嗯嗯。”为免观溟继续问下去,烛方随手一指岔开话题:“那颗星星真好看,师弟你快看。” 观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轻启薄唇:“荧荧火光,离离乱惑。它的名字叫做荧惑。” “荧惑?不错,名字也很好听。” “但有人说,它的出现会带来祸乱与死亡。” “会吗?” “会。” “那你说来听听。” “嗯。” 烛方一开始还很认真地听着,没过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不知不觉靠在了观溟的肩上。 “师兄?” 观溟轻轻唤了一声,不见回应,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狐绥,我要吃荷花酥……” 刚把人放在床上,他就听见了这声低语。 观溟默了默,随着脸上的寒霜慢慢退去,一抹诡笑重新爬上唇角。 “师兄才夸过我的名字好听,为何又喊着别人的名字?”他说着坐在床边,用手指温柔地描着烛方的轮廓,然后缓缓/探/入/衣/内,“师兄不回答,那就只有惩罚师兄了。”
第15章 月光如水一般泻入屋内,映着那张含笑的侧脸。 观溟俯身在烛方的唇边轻轻一啄,手极不安分地游/走于衣料之下。在寻到了那两处地方后,他的指腹挨着画了个圆,最后心满意足地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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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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