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国的盟友陈国,便又是一番可以说道的了。 姜国在进攻泽城多日无果后,便鸣金收兵不再攻城,然而在姜军退兵不久之后,燕君便以姜国主动撕毁盟约,意欲攻占国土,我军势必雪耻为由,转而进攻姜国边境。 彼时姜胥的身体状况尚可,他时刻关注着前方战况,一边调兵严守各方,一边派人前往陈国,希望陈国可以派兵势压燕境,好让燕国分散兵力。一开始陈国国君满口答应,也真的派出了十万大军大举进攻燕境。 然而这十万陈军不知为何行军极慢,几日的路程走了半月还未达到,中途扎营休息多次。 俗话说:兵贵神速。 陈军如此行军速度,自然给燕君留出了极大的空间。再加上姜国这边派往许国的使臣一直没有得到许国出兵的允诺,吕国又在侧边蠢蠢欲动,对陈国国君心理也是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如今燕姜两国交战,许国坐视不理。他陈国贸然调兵边境,国都兵力便有些空虚不足,燕姜两国若能早早结束这场争战便还好,若长期对峙,许国那边必然会有所行动。 须知许君好战,天下皆知。届时许君是要伐陈还是伐吕,可就不好说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姜胥的病情又开始恶化,连着十日无法上朝,此时在姜国行商的商旅富贾都已经知晓,陈君又怎么会不知? 因此没过多久,姜国朝堂便得知这才到达燕国边境,在城外驻扎的陈军不知因何原因,又撤回了一半,仅仅留下五万人马在营地休息整顿,准备进军燕国。 “这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姜国的左相江晖气愤地说道。 这区区五万人马,怎么可能威胁到以兵甲强势威慑各国的燕国,陈国此举无异于临阵退缩,弃姜国于不顾!陈国就没有想过唇亡齿寒的道理?燕国若是进入姜地长驱直入,许国加入瓜分战场,他陈国难道还能在这样列国争雄的时候明哲保身不成? “陈国只有五万兵马,虽然已经对燕国东南边境发起进攻,但想必不会真的打起来,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做给我们看罢了,燕国驻守在边境的人马想必足以应付。如今之势,要么许国出兵援我,要么唯有与燕国割地求和了。”又一位朝臣沉重地说道。 老太师佝偻着腰,咳嗽两声:“怕是王上不会同意。” “王上不同意又能如何?燕军自攻破我长渊城之后,又连下两城,气势如此强劲,如今的晗水又是易攻难守之地,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若要强行守城便要调离景都的兵马前去支援。如今许国态度不明朗,若是从东南一线进攻我们孖地,那姜国岂不危矣?” “如今王上病危,无法处理政事,我看应该可让太子代行政务才是。”那人紧接着又说道。 “不可!此事还须——”刚才一直还低着头不语的兵部尚书突然出声,但他的话未及说完,便已经被打断,一个作士兵模样的人匆匆跑了过来,双手端正地捧着一纸信笺,急切的步伐仿佛背后有利剑在追逐他一般,好几次险些栽倒在众位大臣面前,可见事态之紧急。 在场的几位朝堂重臣脸皮皆是一跳。 “禀大人,前方战报,晗水城破,于将军已经率众将士退守在百里外的易亭,金将军已经派兵加紧防守;目前燕君在晗水修整,尚无继续进攻的迹象。”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老太师立马扑上去像是强抢一般夺过那封兵报,一字一字地看下来,脸上的表情越加严肃。 “走,立马去见王上。”他干脆地说道,率先走了出去,几位大臣对视一眼,面上俱是一片凝重,他们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姜胥正坐在玉撵之上,近日燕姜两国战况形势越来越严峻,即便他的身体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他也在尽量不错过朝会,他的身躯已经长久的病痛折磨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教人很难看出他以往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嘴唇没有丝毫的血色。摇摇晃晃的身形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车架上摔下来,看得跟在车旁的一众奴才宫女们心惊胆战,唯恐这车架上的人一个不慎他们就要人头落地的。 而跟随在侧的还有一人,便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姜胥病情的御医,因着姜胥久病不愈,整个太医院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用尽了各种方法在寻找治愈姜胥的良策,同时也在民间广贴告示,重金寻求神医。 姜胥初时还想将蛊虫的事情隐瞒,但随着病情恶化,事态变严重,他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病情或许与蛛妇蛊有关,因此为了大局着想,他便将蛊虫的事情如实以告,但是迫于他那颗傲慢的心,姜胥还是隐瞒了其中的许多细节,只是将自己体内的蛊子,与母蛊和蛊夫的所在告诉了御医。 其实蛊子的存在并不是最重要的,以御医的医术,已经诊断出与蛊虫有关。 如今根据姜胥所透露的更多细节上看,太医院的一众御医推断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母蛊可能并没有成功种到傅婴睢体内,而是极有可能在燕莘上次放血的过程中,被有意种进了姜胥的体内。 因为母蛊长期与蛊子被分开饲养,进入体内的母蛊因为嗅到蛊子的气息而躁动不安,便在体内四处游走,寻找蛊子残留的痕迹。由于中母蛊和子蛊的位置差异,已经两个蛊虫分开日久的原因,两个蛊虫极有可能碰不到一处,蛊虫的情绪受到影响,在姜胥体内作乱,导致他四肢五脏常常感到剧痛;况且蛊子的寄生不需要食物,只需要些微血液的营养,母蛊却不一样,这是一种对食物要求极高,且食量巨大的蛊虫,不然也不会蚕食自己的配偶,寄生在人体中,自然会以体内的器物为食,如果长期不将蛊虫引出,姜胥的下场只会如同他曾经设计傅婴睢的那样,一点点被啃咬蚕食。 但是这种情况并不是完全没有解决之法,随着时间的流逝,母蛊渐渐会找到蛊子的位置,届时母蛊稳定下来,两只蛊虫寄居一处,只要将以前饲养蛊子常用的药物香料将其引出,母蛊自然也会跟着出来。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距离姜胥中蛊已经有月余,按说母蛊已经找到蛊子,是时候将双蛊引出了,但无论太医们用尽了什么办法,都没有办法将蛊虫引出。不仅如此,两只蛊虫的状态反而比之前更加暴躁了,时常有异动,弄得姜胥痛不欲生,日日夜不能寐,吃下去的食物药汤不过片刻便吐了出来。 姜胥的病情不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恶化了。他整个人的面色都透着病入膏肓的死气,以往还有些精神的眼睛也不复往日的光彩,日渐的消瘦让他的皮肉已经无法支撑五官,肉圆的眼珠子像是镶在一张人肉面皮上一样,诡异又怪诞。 眼睛下的阴影说明了长期缺乏睡眠,实际上,姜胥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睛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甚至发出咀嚼的声音,像是在为他身上的疼痛伴奏似的,这太可怕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莫过于可以感知的未知恐惧。 他急切地想要做一些事情,比如处理政务。 好像对于眼下的他来说,这政事的内容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一些东西也填补他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 姜渣男你的好日子到头惹!!!本作者大声地宣布。
第125章 美人非罪——两面夹击 姜军主动要求割地求和? 这个消息传到燕国之时, 傅婴睢正在与燕莘讨论下一步的攻城计划。燕莘倒是没有亲赴前线,一来是没有必要, 二来实在是如今的情形已经不允许剧情有更多的偏离。 系统的提示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燕莘只想尽快将姜国攻下。 他派人前往许国,游说许君出兵一同攻姜, 许国一开始并不同意, 燕姜两国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上等的策略。 然而冯学中向他仔细地剖析其中厉害, 并对姜国形势言之凿凿, 说以姜国如今的形势, 并非燕国的对手, 绝对不会和燕国死耗下去。况且姜国已经派人与燕军相商, 要割地以求和。 如果许国出兵, 那燕国只好接受求和, 并索要姜国西边的五座城池。 这样的说辞无法在暗示许君, 那就是此战许国若是只做旁观的渔夫,燕国也不会傻傻地继续打下去,让许国来清扫战场, 成为最大的赢家。要么你许国出兵, 两国共同灭燕;要么我燕国收下姜国的土地城池,弱姜强燕, 届时一跃成为五国之首。 “贵国燕君怎知姜君会答应你们提的条件,要知道当初主动出兵的是姜国,可见姜君伐燕之意甚为坚定, 而方才燕使所说的五座城池无不属于姜国的富庶之地,如此狮子大开口的条件,我想姜君很难应允,若是姜君死守姜地,这战局还是未知之数。”朝堂之上,许臣犀利地问道,言辞之中不乏讽刺。 然而冯学中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莫非各位以为,如今姜国执掌朝政的还是姜君姜胥不成?” 什么? 许国朝臣面面相觑,这姜国的朝政一直是姜胥把持,难不成突然内乱,竟被夺权了不成?如是一提醒,众人顿时若有所思。 这姜胥重病在床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虽然听说他偶尔会出席朝会,但听说王室在民间广贴告示,寻找能够治愈姜君的神医,如此看来,即便是出现在朝会之上,怕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姜君怕是早就不能主事了。如此也难怪,姜军士气不佳,军心不稳,没多久就派人求和。 冯学中见众人都已经想到这一层,也不再打马虎眼:“现在姜君身患重病,性命堪忧,姜国以老太师为首的几位重臣推举太子代为处理政务,这停战求和也是在太子理政提出的,所以诸位现在还觉得我方才所说是在痴人说梦吗?” 在位的几位国君之中,这姜胥年纪已经算十分年轻了,只有燕国的燕莘与他岁数相仿,其余诸国的国君无不是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因此他那个名义上的太子年龄也是极小,不过八九来岁,因此由太子代为处理政务不过是说说而已,实际上把持朝政的还是几位重臣。也就是说,如今姜国有决定权的全是主和的保守派。 因此冯学中方才所言,索要五座城池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如此一来,这场战争若是以姜国主动割地停战结束,那最大的赢家自然便是燕莘了,而许国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因为陈国临时将出兵伐燕的军力撤回皇都,让许君突袭陈国的打算落空。 而吕国,则更不用想。许国哪里知道,燕莘这么大费周章地与吕国结盟,在攻姜之时竟然真的没有借助吕国的力量,而是让对方乖乖地缩在它的后方,如此一来,江临以西的富庶之地竟然仅仅只是换来西北之乱的平定。 暂且不论许国未看清西北的平定对燕国出征的重要意义,这吕国保存了完整的实力,如今又得了燕国一大片国土,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许国自然不敢贸然进攻。 许君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不太甘心,他本就一个雄心勃勃的好战之徒,绝不可能看着燕国一步步做大,而姜国亦可以算是他的屏障,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是懂的。 他打发冯学中先下去休息,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需要仔细商议。 冯学中走后,许国国君立即召集群臣讨论接下来的方案,众臣主要有两个观点,一则有人认为此事乃是燕国的诈兵之计,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试探他们的态度,无论他们是否出兵,燕国都是稳赚不赔的;另外则有人认为,燕国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提议,是因为害怕他们出兵援姜,反守为攻,给燕国带来战事。 综合这两方面观点,许臣都普遍认为,燕君不会从姜国撤兵,只要许国不出兵干预,姜国孤立无援,又恰逢内政混乱,是伐姜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次机会,留给姜国喘息的时间,必定会迎来姜国疯狂的反扑。倒不是说燕国有这个实力一举灭掉姜国,只是姜国一直是阻止燕国东进的一块壁垒,不必急于立即将这块壁垒损毁,却可以一步步将它挖倒击破。 “各位爱卿以为,若是我许国出兵援姜,助姜国退燕君,是否为可行之策?”许君出声说道,他有此一说倒不是因为姜许两国盟友关系,而是觉得想必姜国,这燕国更加不可小觑,纵然和燕国共同伐姜,也并不能保证许国成为赢家,与燕共谋姜国,无异于与狼共舞,与虎谋皮。 “如果我许国出兵退燕,那必然要借道燕国,燕国与我国距离甚远,若是在燕国退兵之后,继续反攻,胜算并不太大。”许国的丞相许竟意有所指地说道,他深知国君脾性,知道他绝对不是在战争求和,一心相助友邦,深藏功与名的人,相反,他只会在交战中将利益最大化,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帮助姜国退燕军不是不可,但这绝对不会是他的目的。 “哈哈还是子之了解寡人!”许君大笑:“我许国出兵助姜,他们姜国自然要有所表示。” 许竟皱眉:“姜国已经没有可以质许的王子了。”众所周知,姜国后宫嫔妃众多,然而存活下来的王子却极少,除了已经开始处理朝政的太子,只有一个年幼的二王子因为先天不足从小便靠着汤药过活,其余皆是公主。 许君不屑地嗤笑一声,他哪里是想要一个质子,他要的是城池。 “姜国不会同意的。”许竟肯定地说道,割地求和与割地求助这两者在本质上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此战乃是姜国主动伐燕引起,姜国割地赔偿也算是入情入理。 许君大笑一声,笑声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和狂妄:“他若是允了最好,若是不允,届时我许军进了姜地,可就由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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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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