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舟试图与其对话,都只是徒劳无果。 “糟了!今个还未给那位主子......” “那还不快去!若是被尊主知晓了,你我可是......” “诶等等!我同你一道过去!先且去拿药液来。” “......” 一阵细微的对话声引起洛云舟的注意,方位虽隔得有些远,可对于修士的五感来说,想听清楚却是不难的。 洛云舟思忖片刻,闪身跟了过去。 两名宫婢的身形很快,银盘中端端正正地放着两瓶靛蓝色的半透明浓稠液体,可液体却稳稳当当的没有任何摇晃。 洛云舟隐匿了气息,悄声跟在她们后面。 魔殿中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宫殿,宫婢约莫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停了下来。 可停下的那一处并非宫殿,倒像是一处石洞。外边笼罩着水幕和雾气,一名宫婢在旁边的石柱上轻按下去,二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处。 洛云舟耐心地等待片刻,可两名宫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声响。 洛云舟自暗处走出,手在石柱上按压着,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处不甚明显的卡槽。 指尖轻按,下一瞬,便出现在了石洞内。 而方才出现的两名宫婢却不见了踪影。 莫非,石洞内还有什么机窍? 洛云舟往石洞深处走去,可在看到石洞中央那一处光景时,却陡然停下了脚步。 青年瞳孔骤缩,两片唇瓣也不由得微张,不敢置信于眼前一幕—— 石洞中央正立着一道冰棺,里面的人同他长得一模一样! 准确来说,是同少年时的洛云舟一模一样。 洛云舟抬起脚步,缓缓走近,一手带着些许颤意抚上那层冰棺。 里边的人显然只是一副空壳子,表情还有些僵硬和不自然。里边的“洛云舟”只有一层薄纱蔽体,肤色透露着怪异的苍白。 而这一切也可想而知是谁做得。 他的手攥紧,眸色变深:林栀究竟想做什么! 也不知林栀他对着这副空壳子做过些什么! 思及此,洛云舟也从起初的不可置信转变成现在的愠怒。 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些颤抖,眼尾间带着绯色,像是一道无形的小勾子,是无尽的惑人意味。 聪明如洛云舟,自然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切都在林栀的掌控之中,就连方才的宫婢,恐怕都是他安排的人。 “师兄,你怎的到这来了?” 一道慵懒餍足的声音自空中响起,下一刻,洛云舟便被身后的人紧紧拥在怀中。 林栀身上的冷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洛云舟身上,将后者完全裹住。 柔软的发丝也扫落在洛云舟的脖颈间,带起阵阵痒意。林栀的下颚正抵在青年的发顶。 洛云舟胸腔上下起伏着,不禁冷笑几声。 这数百年间,也再未有过什么事能够让他生气来,林栀可真是好本事,总是可以挑起他的怒意来。 眉心的朱砂痣又开始发起热来,情绪随着脉络被抽丝剥茧在那一红点处。 “师兄怎的了?”林栀又将头埋在洛云舟的脖颈间,肆意地嗅闻着阵阵香气。 洛云舟转身猛地推开林栀,二人瞬间分离开来。 青年眉目清冷,眸间含霜:“林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栀歪歪头,走近一步:“师兄你是在说哪件事?若是说我认出你的身份,也是才发现的。这么久不见师兄,阿栀好想你呀。”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洛云舟顿声片刻,面上愈发冷凝,启唇道:“你故意让我看到这个,究竟是何目的?你造成一副空壳来,又是何目的?” 林栀眼眸弯弯,似是一点也不在意,说出来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师兄,阿栀这些年一直在想着你,好想好想,师兄......” “林栀!”洛云舟淡声打断道,语气间已经带上些许不耐,“既然你不愿答,我亦不必与你多费口舌。 放我走。” 林栀虽还是笑着,可眉眼间已然带上了些许冷意:“师兄你在说什么?什么放不放的?” 洛云舟眸间带上嘲讽意味:“此处是你的地方,没有你的许可,我又怎能离开?若你还念及曾经的情分,就让我走。” 林栀喉间溢出一丝闷笑,在空旷的石洞内格外突出压抑:“我早已被扶清逐出师门,哪里还有什么情分?” 我现在有的,也不过是对于洛云舟你的万分执念罢了。 “这么说,你是不想放我走了?”洛云舟直视着林栀绯红的双眸,指尖开始凝聚起灵力来。 林栀自是注意到了洛云舟的动作,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其余反应。 洛云舟迅速一掌打在林栀右肩,可后者只是配合地小退一步,佯作受伤模样。 “怎么......回事?”洛云舟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怎的没有灵力了? 林栀一把捏住洛云舟的双手,捂在自己胸口,勾起嘴角道:“师兄别怕,阿栀会护你一世的,没有灵力也没有关系。” 洛云舟瞬间便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抬起头,语气难得的有些起伏:“是你做的?” 林栀不答,一手贴住洛云舟的后脑勺,手掌插进墨发之间,紧紧将洛云舟抱在怀中,语调间带着隐忍与喟叹:“师兄,你是我的。” 在洛云舟看不见的地方,是无尽的欲念与偏执,还有红衣青年眸底化不开浓墨。 且不说洛云舟现在灵力被封,就以林栀现在的修为,洛云舟也挣不开林栀的禁锢。 二人身形交缠,像是依偎在一起的亲密道侣,又哪会知这其中一方却是被强迫的。 “放开。”洛云舟嗓音闷在林栀怀中,传来温热的气息。 林栀心不由得有些痒痒的,手拥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青年揉碎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好想......好想将他...... “......林栀!”洛云舟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面上浮现出潮红与羞赧。 听见声音,林栀回过神来,松开了些许,言语间尽是疼惜:“对不起师兄,阿栀气力有些没有收住。师兄疼不疼?” “你放开。”放开就没事了。 林栀顿了片刻,没有松手,嘟嚷着:“那可不行。” “......” 二人正暗暗较劲,推搡间,衣襟也大开了些,肌肤贴着肌肤。 气氛逐渐升温,二人的身体也有些燥热,带上些低喘。 突然间,一个胖乎乎的小童跑了进来,身上的玉石有些散乱。 小童兴奋地开口道:“主人主人!我将那花妖捉回来了!现在正在我肚子里呢!你答应的玉石可别忘了!” 粉色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个干净,林栀一把将洛云舟护在怀中,不让旁人看见。 满满的尽是占有欲。 林栀牙根咬紧,绯色的眼眸反而弯起一个弧度:“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
第46章 他早就入魔了 绛绯化形约莫有两百年了,他能够成功化形这自然多亏了他的主人。 当年林栀入魔之后,魔气修为皆是暴涨,绛绯作为他的妖兽自然也跟着提升了几个阶次。 只是绛绯生性惰懒,偏爱于美丽的事物和雌鸟。 对于修炼一事着实不甚上心,故本该早早化形的他硬是又再晚了个几百年。 化形后也只是个小童模样,就连原型身上的肉都带了过来,人形时活像个红色的大圆球! 绛绯这些年,可以说是将林栀所做的事情都尽数看在了眼里。 不论是最开始的被邪魔欺压,还是到后来成为魔界尊主。 当初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别人带走的少年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嗜血残忍的大恶人。 林栀骨子里本就并非良善,如今下来却是愈发无恶不作了。 不论是屠了一修仙门派满门,还是与濯华真人叫板,都是可以让人谈上个几十上百年的饭后谈资。 可林栀素来最讨厌旁人议论他,一旦听见都会让那一处血流成河,搅得人心惶惶。 绛绯曾几次因贪玩贪吃误了些事,林栀罚起人来可是绝不手软。 结契后主人与妖兽心灵互通,主方对仆方有绝对的掌控权。 那种铭刻在心灵上的痛苦,绛绯只觉真不是一般鸟能够承受的。每次罚起来,他都要掉上好几根漂亮毛呢。 昨日林栀让他去将那花妖带回来,他真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那花妖也真是血厚,饶是绛绯这般高阶妖兽,也难以占得上风。 若是不敌,便又躲回了那石像内,任绛绯怎的喊都不出来。 真真是难缠得很呐。 后来也是绛绯在花神祠内等了好半晌,才把那花妖给等了出来,最后化作原型把那花妖吞进了肚子里。 一想到即将拥有那满屋子的玉石,绛绯就激动得想要跳起来,转上个几圈,发出亢丽的鸟鸣声。 故他一回来便嗅闻着林栀的气息,急匆匆地赶到石洞处,想要前去邀功领奖。 结果入目的便是让鸟羞于启齿的场景。 他,他的主人!竟然拉着旁人想要交欢! 好像那人还是被强迫的!他小心地瞟过去时还看见了那人十分抗拒的模样!他的主人可真是过分! 绛绯暗暗吐槽道:怎的还强抢民男呢? 分明还未到春季,怎,怎么就开始思春了呢!光天白日的,真是不要脸!呸! 林栀看着绛绯胖乎乎的脸上挤弄着丰富的表情,就算没有心间感应,又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林栀抱紧了些怀中香软的人儿,禁锢住洛云舟反抗的动作,冷冷地看了眼绛绯。 “去殿内再说。” 话音刚落,林栀便带着洛云舟消失在原地。 洛云舟只觉眼前景色一转,下一刻,便来到了方才与林栀同榻而眠的殿内。 殿中空无一人,正袅袅燃起一阵熏香,浓郁又糜丽。 不消片刻,洛云舟便觉浑身无力起来,连抬手都有些困难。 林栀轻柔地将洛云舟放在床榻上,一把脱下靴子滚在后者旁边,亲昵地撩起他的头发,气息点点打在洛云舟的脸侧。 洛云舟不由得蹙起眉尖,有些抗拒,二人的墨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可全身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制止住身上人的动作。 只见林栀手轻轻一扬,两边的帘纱落了下来,红色的帘纱映照着床榻上的两人身形若隐若现。一室旖旎。 “主人。”绛绯跪在底下不敢再乱看,奶声奶气地开口。 “来了?”林栀漫不经心地用手贴着洛云舟细瘦的脊背,隐约间还能够抚摸到那两片蝴蝶骨。 他轻声道:“那便开始吧。” 绛绯呆呆地“哦”了一声,撑起两只小短胳膊,站起身来。 大大的深吸一口气,将小肚子做的圆滚滚的,又张大嘴吐了出来。 随着气息被吐出,一只长得奇丑无比的女子重重地落在地面,全身瑟缩着。 扶桑花妖的打扮同花神祠内的玉石人像一模一样,体态妖娆,穿着清凉,头间的发饰多而密,仍是给人以头重脚轻之感。 只是花妖的相貌却不似玉石人像中的神圣美丽,一道近乎占据整张脸的红色印记让人难以忽视,眼睛细长狭小,在气质上便已大打折扣。 花妖似是再也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了,趴在地上大声喊饶,嗓音尖细:“魔主!小的错了!魔主饶,饶命啊!” 洛云舟强撑起气力避开林栀在他身上作乱的双手,想要过去看看这花妖。 只是还未起身,腰间便多出一双手来,将他牢牢桎梏住,一瞬间便倒进林栀的怀中。 “师兄,别急,”林栀抢先一步开口,柔声安抚着怀中青年,“你且先听着。” 随即他偏过头,不再似面对着洛云舟时的温柔似水,而是一脸冷漠:“你在月城时,是何人告诉你掌控全城百姓的法子的?” 花妖身体抖了几下,冷汗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水渍:“小的......小的不知。” “哦?不知?”林栀嗤笑一声,周身的煞气倾泻而出。 下一刻,那花妖便突然难以克制地倒在地上,双手拢在脖间,似是喘不过气来,脸霎时间便涨成了猪肝色。 “饶......饶命啊!魔主,小的不敢了!”花妖气若游丝,出气大于进气,“我,我说......” 话音刚落,花妖便觉脖间那道禁锢松了开来,她大口呼吸着,身体抽搐。 “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林栀笑眯眯着,嗅闻着洛云舟墨发间的清香。 花妖缓了片刻,挣扎着跪起身,手柔柔地拂去面上的汗,一颦一足尽是妩媚姿态。 “我长得丑,常常得是被人欺辱,就连同族姊妹也都厌恶我,瞧不起我......我过得日子素来都是水深火热的日子,”说及伤心处,花妖以手抚面,拭去眼角的泪来,“当初,是一身穿白衣的红眸青年来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变漂亮,被万人朝拜,受尽世人敬仰。 小的,小的便心动着同意了。” “身穿白衣的红眸青年?”林栀慢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眯起眼道,“你,可还记得是何模样?” “模样?那人长得倒是极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小的倒是觉得有几分像......”花妖怯生生地看了眼上位之人,索性闭上眼开口道,“有几分像当今世上的扶清剑尊!”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反应,林栀倒是不甚在意,反而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扶清?你确定没有看错?若是错了,可是要罚的呐。” 此话一出,花妖瞬间趴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着:“小的,小的也有些记不清了......只是,只是看着有些......” 室内顿时寂静下来,只有林栀轻轻抚过衣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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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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