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我──” 知道他又要开始“难受”,连暮赶紧打住:“臣马上给长公主涂药,还请长公主不要再说话了。” 路长嗟合上嘴不再讲话,重重地点了两下脑袋,垂着眼盯着连暮蘸了药膏的食指。 连暮只好认命地将手指按上去,一点点将膏药抹得均匀。柔软的指腹与微凉的膏药在唇上轻柔摩挲,路长嗟满足地眯起眼睛。 一次的蘸取显然不够,连暮抹完后再一次将手指伸到裂开的瓷片中间,离开时却不小心剐在裂口上。 路长嗟一看到手指上显现出的血痕,立刻把他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头舔舐着渗出的血珠。 反应过来的连暮想要抽回手指,路长嗟却轻轻咬住他的指节,不让他移动半分。 “长公主,一点小伤口,还是让臣自己处理的好。”连暮以为说完对方就会松开牙齿,然而他还是想多了。 古人说十指连心,果然不假,连暮觉得自己就像被包裹在柔软的云朵中间…… 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他赶紧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开口恳求道:“长公主,请问可以松口了吗?” “……唔。”路长嗟确定伤口不再渗出血珠,终于松开牙齿。 连暮如蒙大赦,终于不用再和心中的胡思乱想作斗争,任由对方用手帕将手指上的透明液体擦去。 将连暮的手指擦干,路长嗟便不再让他动了,而是学起他之前的做法。 “驸马,来,我也帮你涂。” 连暮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路长嗟还是坚持,并调笑道:“驸马一定没有照过镜子,你这儿跟我也差不了多少,呵呵。” 虽然确实感觉到嘴唇比以往干燥不少,他也没多想,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医馆里的大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拗不过一直坚持的路长嗟,连暮只好合上嘴让对方的手指涂抹药膏。 洁白的半透明的膏状固体,在被咬熟的唇瓣上丝丝抹开,路长嗟眼神幽暗,视线里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 他嗓音略带沙哑,询问道:“连暮,咱们已经是夫妻,还公主驸马的喊着,是不是太过生分?” 虽然是问句,一直摩挲在唇上的手指却并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我们就各退一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直接以名相称。” 依然是没有开口机会的连暮:“……”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来,喊一声我的名字听听?”路长嗟终于松开手指,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连暮不得不咽咽干燥的嗓子,慢慢吐出音节:“路、长──” 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路长嗟将自己抹过药的手指趁机塞进了连暮口中,一股淡淡的苦涩怪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哈哈哈,我可是尝了这苦味很久,连暮你也试试!” 让对方尝到味道之后,路长嗟又迅速把指尖抽出来,乐不可支地咧着嘴。 这个幼稚的报复性举动让连暮敞开了些许心扉,“路长嗟”三个字毫无障碍地从胸腔中迸发出来。 随后,房间内传来隐约的笑声。 …… 夜色降临,阳春三月的晚风很是轻柔。 经过白天的相处,路长嗟明显感觉到连暮对他放下一些心防,因此他打算抓住机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但是,连暮一个读书人,会喜欢什么呢? 系统冒出来:【读、书、人,宿主你说他会喜欢什么?】 “对啊!读书人,当然是喜欢书!” 【再多给几本书,你觉得他还有时间见你?!】系统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忍不住了,【读书人有不喜欢风花雪月的吗?】 系统的一番指点后,路长嗟深以为然。 于是他吩咐下去,将人手安排好,布置安排妥当,带着连暮来到了府中花园里的一个八角亭当中。 凉亭周围尽是花树,白的、粉的、黄的,在月光映衬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亭中有一张雕花圆桌,正对放着两个圆凳。 桌上是一壶酒,两只杯子和几碟琉璃盏,看样子吃喝俱全。 路长嗟满意地笑了,拉着连暮面对面坐下来,给两只酒杯满上,接着打开了琉璃盏,瞬间笑容凝固。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暮也是满脸疑惑,四个琉璃盏中放得全是满满当当的瓜子儿。 不远处,躲在树上的二毛被路长嗟瞄了一眼,以为他是在夸赞自己东西准备的好,兴高采烈地朝着两侧树上的三毛与四毛炫耀。 “你们瞧见没,殿下和驸马多喜欢我准备的南瓜子、西瓜子、五香葵花子还有蜂蜜葵花子儿!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嗑瓜子儿更让人快乐呢?” 两个人听完他买的东西,心里一阵不妙,各自为他默哀了片刻。 随后,他们三人看到亭中的两个人举起了酒杯,于是立刻与身后的人示意配合起来。 本来连暮是被路长嗟拉过来赏月,结果月亮被云层盖得严严实实。刚碰了杯准备喝酒,就突然听到背后一阵不同寻常的树枝摇晃之声。 他刚想转头看仔细,路长嗟赶紧劝住:“这风啊,就是一阵一阵的,吹的树都摇起来了。” “可是你身后的树并没有晃动……嗯?风停了。” 路长嗟正想附和,却看到迎面飘过来一阵花瓣雨,轻盈剔透如同雪一般。他默默安慰自己,桌上全是瓜子儿没事,月亮躲起来了也没事,“风花雪月”四样中总归还占了三样。 然而,因为坐向的问题,连暮只是背部与头发上粘了花瓣,路长嗟则是被花瓣糊了一脸…… 这群手下和系统,真是没一个靠得住! 顷刻间,他笑不出来了,只好举起手里的酒杯,想缓解缓解疲惫的心情。 “等等别──” 连暮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路长嗟闭着眼睛,将覆盖了一层花瓣的酒水倒进嘴里。 酒水入口,路长嗟才察觉到口感不太对劲。他正想吐出来,又怕破坏自己在连暮面前的形象,只好硬生生挤出一个从容自得的笑容,混杂着酒水将花瓣嚼碎吞了下去。 大概是他的装模作样的样子太过浮夸,连暮出言打趣道:“看来除了瓜子,你最喜爱的就是花瓣下酒了。” 这话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说完连暮才觉得语气和口吻太过亲密。这种相处不像是一国的公主与驸马,倒像是一对普通夫妻。 反观路长嗟,他并没有任何不适应,仿佛两个人本该如此。 知道连暮是在开自己玩笑,路长嗟一扫之前的种种尴尬,现下倒是发自内心的怡然自得。他像是要印证连暮的话一般,伸手从连暮的贴着皮肤的衣领子里揪出一朵花瓣。 他拈着那朵近乎透明的花瓣,笑盈盈地放到口中。 路长嗟眼也不眨地盯着连暮,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仿佛放进嘴里的不是从树上飘落的花瓣,而是连暮掩在衣领下的玉颈。 见连暮目光逐渐呆滞,他轻笑道:“你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是想尝花瓣,还是想尝尝我……嗯?” 如此直接的问句,连暮几乎是听到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但是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慌忙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唇上移开,掩饰性地喝了一杯酒,接着文不对题地答道:“你不是邀我过来喝酒?来。” 说完又倒了一杯,自顾自地喝起来,隐约像要重蹈洞房花烛夜的覆辙。 路长嗟轻笑一声,便一杯接着一杯陪他喝。 才过去一刻钟,连暮便倒头不起。知道他脸皮薄,路长嗟也不拆穿,直接将他打横抱回房中,放在床上。 接着自然又是一番宽衣解带。 只不过前夜的连暮是真的醉的不省人事,而现在的他只是闭眼装醉,身上游走的两只手在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路长嗟当然知道,于是他故意将动作放得又长又慢,直到连暮身体僵住才结束。他搂住连暮,将头埋到连暮颈间,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直到这时,浑身僵直的连暮才放松下来,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也进入黑暗。 …… 清晨,两人坐在一起用着早膳。 路长嗟吃得很不小心,一粒白粥顽固地停在嘴角,但是他毫无察觉。 连暮忍不住伸出手指,将米粒抹下来。待他将指腹上的白点展示给路长嗟看时,却见到对方勾起嘴角,将他的手指含住。 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扫过,路长嗟的的眼神也是忽明忽暗。时间好像静止了,连暮心跳如战鼓! 瞬间,连暮从梦境中惊醒,久久不能平静。 他侧过头看着路长嗟,黑暗中隐隐约约只能看清些许轮廓。即使视线当中并不清晰,连暮却已经按照心中模样将路长嗟脸上的每一处描摹出来。 随着一笔一划的勾勒,连暮的呼吸也逐渐加重,他只好在脑中将刚作好的画揉作一团。接着放空自己,再次合上眼。 然而,梦中的场景怎么都挥之不去…… 等到了第二天早晨,等路长嗟收拾好出了房间后,连暮才睁开疲惫的双眼,也随后出去了。 待他过去厅中时,餐桌上赫然放着几碟小菜和……两碗白粥。 路长嗟招呼道:“来来,快坐下!粥要趁热喝。”说完自己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 连暮:“……”
第35章 来都来了 女子出嫁后素来有三日回门的传统,路长嗟也不例外。今日便是驸马陪同长公主回宫的日子。 太后年入古稀,身体并不太好,若非后宫有大事一般不会出寝宫。因此在拜见皇帝之前,他们得先去仁寿宫见太后。 这一路上,路长嗟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他是为回宫的事高兴?不。 路长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正经受着爱情的滋润。 他挽着想低调却不能的连暮,感受着宫女们小心翼翼的好奇目光。 连暮知道回门对女子来说极为重要,他纠结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主动伸手握住了路长嗟的手。 这个举动让路长嗟暗暗吃惊,他扭头看向目不斜视专心走路的连暮,“嘿嘿”地笑了两声。要不是系统拦着,他估计已经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两个人在太后宫中说了一会儿话,毕竟路长嗟母妃去世后太后对他多加关照,他才没有被放到其他妃子的宫中抚养。 一盏茶过后,连暮在太后老人家的暗示下主动走出屋外,剩下祖孙二人在里面说些私话。 而在连暮坐在外面等的时间里,一个模样娇俏的宫女小心翼翼地端了茶水过来,若有似无地朝连暮偷看几眼。 正当她要放下茶盏离开时,不知怎么竟然将茶杯碰倒。 听到“哐啷”一声,连暮赶紧起身,因为他反应迅速,幸而茶水只将一只袖子的边缘沾湿了。 端茶的宫女立刻跪倒在地,抬起楚楚可怜的娇俏脸庞,清脆的声音有些颤抖,“请大人恕罪!奴婢立刻带您去更换衣物。” 连暮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盯着自己的宫女,摆摆手,向院中走去:“不必了,我出去吹吹风即可。” “大人……”她还要说话,却见连暮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咬咬牙,快速收拾好桌子匆匆退了出去。 极目望去,都是高高低低的红色宫墙,耳边是风划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几个宫人施礼后低着头走过。 突然,“啪嗒”一声,连暮发现自己的脚边躺着一只荷包,一道背影从眼前匆匆而过。 看这个宫女仍然一无所知地往前走,连暮赶紧捡起荷包追上去,朝她喊道:“这位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宫女转过身来,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面色惊讶,见到是连暮又换做满脸感激,伸手覆在连暮手上,缓缓将荷包接过去。 而后她轻轻道谢:“多谢大人。奴婢方才失手将打碎茶杯,大人不仅没有怪罪,现在又帮奴婢找回荷包,奴婢实在是感激不尽!” 连暮对这个话多的宫女很无奈,转身就要离开,淡淡道:“无事,你忙吧。” 这宫女倒不见外,好像没有听到连暮的话,凑上前又说:“大人可是在欣赏景色?大人若有什么想看的地方,奴婢可为大人带路。” 连暮冷声道:“方才我见你行路匆匆,必是有急事,怎么还有时间为我带路?” 宫女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连忙道:“是,奴婢匆忙之中差点忘了,姑姑正唤奴婢过去。大人,奴婢先行告退。” 连暮摇摇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估计长公主应该快出来了,他往回走去。 走了小刻钟左右,穿过一条长廊,正在转角之际,连暮又眼睁睁看着迎面冲出一道人影,还没等他看清楚,胳膊上传来一个力道拉住他闪身而过。 拉住他的人一个旋转,靠在了他的身上,熟悉地声音传过来:“驸马,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 连暮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冲出来的人毫无意外地摔倒在地上,她抬起头,依旧是之前的宫女。连暮现在已经毫不意外,他正要向路长嗟解释,路长嗟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他从太后的寝宫一出来,就有嬷嬷告诉他有个小宫女不□□分。 还没缓过神的宫女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长公主笑呵呵地朝自己走过来,如同要吃人的妖怪。 她绝望地闭上眼,下定决心不吐露半个字。 “你……很闲吗?” 宫女不敢置信地睁开眼,什、什么? 路长嗟缓缓道:“皇祖母宫中岂容得你如此肆意妄为?宫中可不养闲人,你既然这么闲,不如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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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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