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嬷嬷闻言上前,道:“ 禀长公主,据老奴所知,南边儿的静柳苑甚是阴凉。” 明明是大白天,伏在地上的宫女却浑身生出寒意。 那个鬼地方岂止是凉快!宫中无人不知,静柳苑里只有两种东西:鬼和疯子。进去的不论是后妃还是宫人,根本没有几个能好好地走出来。 路长嗟也是知道静柳苑的,他与嬷嬷一唱一和,有心要吓吓这个不知道被谁安插在仁寿宫中的小宫女。 和婚前在马车上做手脚又试图在珩山除掉连暮,现在还被关在驸马府中的刺客不同,路长嗟并不知道小宫女是谁派来的。 按照系统所给的剧情,原身在新婚之夜对连暮强逼不成后,就把连暮软禁在府中,回门时谎称连暮抱病在床,无法同行。因此,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 路长嗟见小宫女果然被吓到,对她一笑,道:“那就依嬷嬷说的办。 ” 后面上来两个粗壮宫女,按住小宫女就要把她拖走。 “ 慢着!” 一个身穿黄底云纹袍,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公子走出来,朝被按住的小宫女冷冷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他振振有词说道:“皇长姐,我在院中玩耍时看到大驸马与这个小贱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这个小贱人要罚,驸马才与您成婚三日便做出这般事,更是要重重处置! ” 路长嗟横眉对着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五皇子,冷冷开口:“是吗? ” “当然!我自然不会骗皇长姐。 ” 话音未落,一个差不多大小,着粉色绣金裙的小姑娘跑过来,大声喊道:“才不是这样!” 她扬起红扑扑的小脸,接着又说道:“我看到的是驸马对待宫人不像有些人那样苛责,驸马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不仅才学过人,更是风度翩翩、宅心仁厚……” 连暮被她夸得尴尬不已,只好道谢。 路长嗟见她面不改色地拍起马屁,不由得这小姑娘刮目相看。不愧是四皇子,也就是未来的太子一派的,有前途。 五皇子见路长嗟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信了谁的话。 他怒从心头起,瞪了天天跟自己作对的三公主一眼,继续说道:“皇长姐,我确实看到驸马背着您……您一定要──” “够了。” 路长嗟懒得听他废话,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五皇子急忙低头:“五弟不敢。” 路长嗟牵着连暮直接转身,说:“行了,各宫的娘娘们还在等我们过去。既然都碰上了,一起走吧。” 一行人走出仁寿宫,迎面碰到四皇子过来给太后请安。几个人打过招呼正要走过,连暮瞥到四皇子身侧的宫女在手腕处一块暗红胎记。 连暮只觉得喜从天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喊道:“小夕!”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五皇子眼中倒放出光来,幸灾乐祸地看着,在心中谋划着待会儿怎么添油加醋。 那宫女猛得被人抓住,却听到遥远记忆里熟悉的两个字,她抬起头,瞬间湿润了眼眶。 “哥?” 只是兄妹?五皇子笑容凝固。 看着她的脸与小时候渐渐重叠,连暮的眼神开始颤抖,两人久久无言。 路长嗟倒不意外,毕竟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不过现在提前了。妹妹对是连暮最重要的亲人,如果自己解决了妹妹的人生大事,那自己的人生大事也就好办了。 到各宫娘娘宫里请过安后,路长嗟和四皇子给了兄妹俩一段独处的时间,让兄妹俩好好叙述相见之情。 很快到了中午,皇帝在后宫早就备好宴席。 他们在宫中发生的事早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当即决定将连夕放出宫,让她住到驸马府好好当个连家小姐。 连暮甚是欣喜,对皇帝一番感恩戴德。再加上路长嗟一番美言,连暮不仅官职升了一级,更是被调进了吏部。 吏部负责的是朝中大小官员的调任升降,不仅是六部当中的老大,更是官员们挤破脑袋都想进的部门。 宴会结束时,皇帝特地吩咐连暮过去,自己要跟他嘱咐几句话。 …… 回到驸马府。 连暮去安顿连夕,路长嗟则是记着关在暗室里的刺客。 带着四毛来到暗室,刺客早已被各种刑具折磨得血肉模糊,不过他倒是一直咬牙坚持,什么都没说。 路长嗟来到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刺客见原本拷问的人都对路长嗟毕恭毕敬的样子,知道他才是这儿的主人,咬着牙不出声。 路长嗟呵呵一笑:“不说hua没关系,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既然不松口,留着也没用了,动手吧。”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留出空间给四毛。 “哧”,一刀插入心脏。他不敢置信死前听到的低语,颤抖着嘴唇吐出胸腔中最后一口热血:“不……你怎么会知道……” 路长嗟刚说完幕后主使人,就发现自己的裙角沾上几点血滴,他深深叹了口气,下次还是离这些亡命之徒远些的好。 走出暗室,路长嗟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立即决定先沐浴再去找连暮。 正当他泡在浴池中时,外面突然传来连暮的声音。 “公主,他们说你在这里面,我……”话说到一半,连暮在水汽弥漫中看到一个光洁的背部,赶紧转过身。 路长嗟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将正面转过去对着连暮的背影。 “来都来了,驸马要不要一起?”
第36章 强人锁男 来都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连暮还是做不到这突如其来的“赤诚相对”。面对路长嗟的邀请,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余光会触碰到什么不和谐的画面。 半天没有回应,路长嗟贼心不死,“哗啦”拨起一片水花,“真不下来?” 连暮稳定心神后摇摇头,说起正事:“我本想让小夕在宫外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可她似乎对四皇子……情意深重。” “四皇子将她从静柳苑中救出来,帮她报被欺辱之仇,教她念书识字,护她安然成长。说到底,是我们没保护好她,才让她被拐卖进宫中……” 说到这里,连暮已经是哽咽之声,数年来的自责和痛苦在今天全部爆发出来。 他坐在浴池边的台阶上,垂着头说不出话,整个人呈现出颓然之态。 路长嗟默默裹好衣服,坐到他身边安慰道:“你的双亲已经为此含恨而终,小夕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所以你要向前看,好好地保护她一辈子。” 闻言,连暮抬起头,红着眼眶,低声“嗯”了一句。 见他如此脆弱的状态,路长嗟伸手搂过他,将连暮的侧脸贴到自己肩上,就这样沉默地陪着他。 连暮还是头一次被路长嗟这样圈在怀里,以往都是路长嗟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钻,虽然位置对调了一下,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很安心。 顺着视线看过去,入眼就是棱角分明的下颌,刚刚被热水浸过的肌肤似乎格外细腻,往下是白皙的颈线。 连暮的脑子里不禁回想起皇帝陛下,也是自己的岳父在宴会后对他说的话── “ 连爱卿,朕可盼着早日抱上外孙啊!” 这时,路长嗟顺手拨开黏在脖子上的一搓湿发,秀颀的颈间有一块明显的突起,看起来和男子的喉结很是相像。 连暮目光一滞。 察觉到靠在身上的人突然变得僵硬,路长嗟连忙低头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 为了掩饰自己的疑惑,连暮脱口而出:“我在想陛下今日跟我说想要早日抱外孙。 ” 外孙?不存在的。路长嗟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他乐呵呵地说:“ 皇祖母把你支出去,可不也是跟我说的这个。” 连暮下意识问道:“公主是怎么答的? ”问完他才察觉到不妥,可惜话已出口。 路长嗟眯着眼,直勾勾地盯住连暮,笑道:“我当然是说……这事,还得看驸马你啊。” 说完叹了口气,换作哀怨的口吻,道:“来都来了,驸马真的不试试?” 这语气听得连暮一个激灵,他连忙站起身,说:“臣不打扰公主了。”说完,就往外面退去。 走出房门前,他忍不住抬头再次看了一眼路长嗟的脖子。 房门关上,路长嗟顺着他最后的目光,摸到自己颈间,缓缓勾起嘴角。 …… 自从连暮升迁到吏部,回家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这还不止,每天半夜还要待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一天下来,路长嗟与他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和连夕见面的时间多。 说到连夕,大约是在宫中待久了,她比同龄的小姑娘要沉稳一些,且深谙相处之道。 刚开始,她还对路长嗟长公主的身份和以前的传言非常忌惮,一段时间过后发现路长嗟是真心将她当作妹妹来照顾,便自觉地站到了他这一边。 对于自家哥哥每天早出晚归,半夜还让“嫂嫂”独守空房的恶劣行径,连夕觉得,自己必须要出手了。 于是用晚膳时,连暮在自家妹子热切的目光下,尽力喝光这盅据说是特地为他熬的汤。 原本连暮是打算与路长嗟一起喝的,然而连夕再三强调,这盅汤不适合女子的体质,他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喝完汤,连暮立刻去沐浴,毕竟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而路长嗟则是被连夕拉到一旁,她悄悄问:“公主,家中可有会武艺的护卫借我一用?” 经过反复强调,路长嗟好不容易让连夕改掉对自己“嫂嫂”的称呼,只称自己为公主。听到她要找会武功的,路长嗟随口喊出四毛,让他跟连夕走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路长嗟便听到四毛在门外示意自己已经回来,随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刚打开门,连夕在嘴边竖着手指:“嘘。” 她走进来,从身后掏出一堆衣服,一把塞到路长嗟手里,神情严肃。 “公主,这是我哥沐浴后要换的衣服,被我让护卫偷出来了,待会他肯定会找衣服,到时候您就给他送过去,趁机不就……” 路长嗟简直想给她鼓掌,敬佩道:“趁仙女洗澡偷衣服的故事谁都听过,能够融会贯通、化为己用的我就见过妹妹一个。不愧是你!” 连夕自信一笑,接着又跑出去。她要去门外听着,她哥一开始找衣服,她就立刻回来告诉公主。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路长嗟便等到了敲门声。 他抱起衣服就朝连暮的位置走去。走到房门口,路长嗟平静呼吸,抬起胳膊敲门。 谁料房门突然打开,穿戴齐整的连暮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当初从宅子里带过来的门僮,准确来说,现在是连暮的随从。 见路长嗟手里捧着自己衣物站在门口,连暮歉然一笑,道:“今日估计是忙昏了,沐浴竟然忘了拿衣物,幸好阿周离得不远,把衣服给我送过来。” 接着又说:“让公主见笑了,还要麻烦公主将衣服送回去,我也要去书房了,早点歇息。” 路长嗟只好微笑着点头,待连暮走后,连夕又从一边跑出来,望着她哥的背影嘟囔几声。 随后朝路长嗟狡黠一笑,说:“公主先回去等待片刻,我自有准备。” 一炷香的功夫,路长嗟在连夕的护送下,端着一碗汤来到了书房门口。他心说才用过晚膳没多久,连暮哪有肚子来喝这汤。 然而面对她的好意,路长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敲门声过后,“何事?” 连夕答道:“公主怕你夜间困乏,特地送来了醒神汤,哥你就批你的公文吧,公主直接进去了。”说完便催促路长嗟赶紧进去。 待他进去后,连夕气定神闲地拿出一把大锁…… 听到脚步声,连暮从公文中抬起头,朝路长嗟谢道:“辛苦你了,放在桌上即可。” 路长嗟也不催他喝,将东西放好,放轻脚步走到榻前坐了下来,静静看着。 整个书房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熏香,闻着闻着,路长嗟觉得脑中越来越混沌,身体却是越来越亢奋。 他目光炙热地看向书桌,连暮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喝醒神汤。 汤已见底,连暮觉得着味道怎么那么熟悉,似乎跟晚膳时的汤差不多。用完汤,他没觉得头脑清醒,反倒觉得身体更加不正常。 此刻,两个人对视一眼,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只可意会! 连暮当机立断放下公文,疾步走到门口,这次得用凉水沐浴才行。 然而,这门被从外面锁的扎扎实实,任他怎么推拉都是纹丝不动。连暮咬着牙吐出“连夕 ”两个字。 看连暮怎么都无法打开房门,路长嗟瞬间明白了连夕送他进来时胸有成竹的眼神。 系统更是自愧不如,看来妹妹才是真正的强者,直接了当,“锁死”在床,呸!是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强人锁男”? 难道他女装大佬的身份注定要在今晚暴露? 难道接下来终于可以发生什么晋江不允许描写的事?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在门口挣扎了一会儿,连暮放弃了,凭自己的力气不可能挣得开铁锁。他转身靠在门上喘着粗气,休息了一会儿,才平息下一阵只可意会的无名之火。 他把目光投向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一直密切关注着连暮的路长嗟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炽热的眼神,他立刻微阖双目,咬紧下唇,做出一副含羞带怯的姿态。 “你不要过来。”你过来啊! 大概是他把娇羞表演成了欲拒还迎,连暮目不转睛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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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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