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挣脱了他的手。
那人说:寒栖, 以我之死抵你入魔之痛。
那人心里有楚寒栖。
水云阁的弟子纷纷闻声而出,淮洲一死, 断仙台升起万丈灵光。
萧长珩眼眶酸涩, 恍过上万年, 他化成一只狐狸,九尾狐剩下九条尾巴。
他元气大伤, 心有阴影, 只好不停舔舐着尾巴处的伤口, 边舔舐, 边痛苦的嗷叫。
萧长珩安静, 他让自己不去打扰大美人。
他学会等,可命运捉人。
世人口中的情比金坚, 真的那么坚定?
那人马上要当阁主,为楚寒栖舍弃这一切。
萧长珩以为大美人能挺过来, 心病过几天就好了,可那人因为手刃楚寒栖内心愧疚。
平静安宁地死去,
自己是炉鼎,也能代替楚寒栖解阳火。
萧长珩破天荒以为,裴淮洲抱他是想接触他,对方难道不他是九尾狐?
萧长珩从第一眼和裴淮洲对视,他就认为对方看得见他。
自己停留在对方脚边,那人一动也不动。
那人安慰它说:“小狐狸,怎么你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自己被水云阁关了几万年,没有家,仙尊,我找不到自己的家。
我们能一起有个家吗?
萧长珩唯一的坐骑也死了,他没家,他是别人口中的传说。
那人摸了摸他的头,却抱起他的身子:“天冷正下雨,我抱你去树下吧。”
萧长珩认为大美人不冷,他错怪了对方,对方很善良,心底一直很善良。
萧长珩和大美人去山中的路程,蹭着对方的头发,那人被他逗的不停笑。
问他是谁养的小狐狸,怎么会活到现在?
萧长珩没听懂内涵,这淮洲山只有大美人和楚寒栖。
大美人把他当成了楚寒栖养的小狐狸。
难怪最后跟他说:“没盼头,你和我一样孤独吧。”
萧长珩眼睛红肿,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他只想找一个伴侣过一生。
别喝药了。
喝药会苦。
那人的发丝不再香气四溢,而是被药材所灌溉。萧长珩化生狐狸嗅觉灵敏,他闻见裴淮洲发丝全是丹药味和对方喉咙口的血腥味,心里替对方捏了一把汗,大美人每晚都会起夜。
仙人不用睡觉,很简单,对方跟楚寒栖学的。
每次那人会在楚寒栖床榻休息,累了就坐在台阶。
萧长珩看那人佝偻身躯捡地面的桃花,似乎在后悔当初没扶起楚寒栖。
小狐狸。
萧长珩没想到这是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亦是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
萧长珩茫然,他抓住要消散的红绳,开口:“仙尊,你去哪儿?”
落叶归根。魂飞魄散,裴淮洲的灵魂会入凡间。
萧长珩以为这是场噩梦,梦醒了就不会难受,他被关在水云阁的地牢。
不见天日,就喜欢做梦。
萧长珩瞧见地面断掉的尾巴,他接着听见众人揪心一般的哭喊。
“淮洲仙尊!”
灵光散乱,弟子面上的暗淡几分,他们不断磕头。
“要消失了?”弟子迟钝道。
裴孑霜眼神微征,他捏着口诀,凝聚空气中的紫色灵光。
“淮洲留下来。”
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裴孑霜崩溃地捏着口诀,他声音沙哑。
“不要!”
自己刚替自己的弟弟喂了药,那人转头轻生。
裴孑霜无法想象自己看大的弟弟会跳断仙台,他无法面对自己的错误。
“水云阁失去了一位仙尊,兄长已是痛心疾首,如今你还让兄长还要失去你吗?为了我水云阁留下来,我们水云阁不能没有你。”裴孑霜虚弱地开口,他忍住心痛,那双眼眶通红,加上急火攻心,他承认自己错了,开始捏着口诀,不断逆天改命凝聚着灵光:“兄长不该逼你,这一切都是我逼你,该去死的人不是你,你自小是我水云阁的未来,你怎可弃水云阁不顾,算我求你了,我现在以自己的名义请你留下来,你别走,以后你只管想做的事,兄长都顺从你的心意。”
“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战神小儿,我随你心意。”
裴孑霜只有这么一位弟弟,他以为自家弟弟会好,千错万错。
断仙台的风雪交加,裴孑霜哀求不断,开口:“不要!”
对方病重在床,裴孑霜都看在眼里,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水云阁是他的手背,弟弟是他的手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裴孑霜哪能不疼,他顾全大局,害了自己弟弟。
对方的心意,当哥哥怎么不知道?
天定正缘是他弟弟,裴孑霜用尽力气都会同意这桩双修。
可楚寒栖的正缘另有其人,他护着裴淮洲,不让他受伤罢了。
在楚雄栖废掉五筋,裴孑霜知道内情,他想要裴淮洲不误入歧途。
最后的一根稻草仿佛浇灭。
裴孑霜无法阻止灵光消散,他眼神绝望,哽咽得喉咙发痒:“淮洲!”
裴孑霜:“你当真要走?”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兄长怎舍得让你走?!你要怪要怨就恨你的兄长。”
“既然我留不住你,我就强行让你留下。”
裴孑霜喷出一口血,强行逆天改命,只会适得其反,他开口:“兄长在你眼里,反正都是逼迫你的人,有差这一回吗?你恨我随你心意,你心里怨着我阻止你和楚寒栖,可那人是你命中的劫难,我不想看着你误入歧途,我承认那天废除修为是我水云阁愧对于他,我公报私仇让他与你断绝往来,该受惩罚的不是你,我让你做了此生他不会原谅你的事情,让你这后半辈子活在对他愧疚之中。”他的嘴角微微发抖,似乎下定决心,要违背自己的道义,动手开始凝聚裴淮洲的灵光,不断捏着口诀。
口诀顺风而出。
哪怕他的手指弯曲成诡异的弧度,折断也在努力。
裴孑霜也不允许自己弟弟尸骨无存,他沧桑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想说自己错了,不拆散对方了。
可强行逆天改命只会让他失去一根手指。
逆天改命,水云阁重罪。
错上加错。
错对分明。
裴孑霜施法的手指被雷击削去,他摔倒在地,下巴磕出一道血痕。
幼年的裴淮洲,不是冰冷之人。
那人跪过台阶,久而久之不再闹腾,养成沉默的性格。
什么规矩?规矩让你屠杀自己的弟弟?
裴孑霜扼杀对方的喜爱,唯一的心之所向也掺合了。
墨守成规。
裴孑霜脑海不断浮现出幼年的裴淮洲,他喉咙发紧,自己立下的规矩害了自己最亲的人。
水云阁规矩严格,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裴孑霜内心大悲,他怔神望着被削去的手指,举止疯狂。
灵光越来越淡。
萧长珩心里空荡荡的,见裴孑霜逆天改命无果,他似乎听见那人说:“去赎罪。”
萧长珩,去赎罪。
自己要赎罪。
萧长珩耳朵出现幻听,让他好想睡觉,他想呆在不见黑暗地牢。
最终紫色的灵光消失了。
当这一段古怪的经历是场噩梦,一直做梦就不会疼。
萧长珩横刀夺爱,所有人教他喜欢一样东西就用尽全力夺过来。
不管对错,是你想要的东西就要。
没有他,大美人可以和楚寒栖在一起。
萧长珩离间两人,故意让楚寒栖犯错,看那人废掉楚寒栖修为。
他做了阴阳人,他心如刀绞。
明白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强求了,他犯了错。
开弓没有回头箭。萧长珩眼泪直掉,萧长珩记得在床边那次,对方不是默许自己陪在对方身旁?他好不容易赶走了楚寒栖,他鸠占鹊巢,他费尽心思,对方怎么没有报复他?
萧长珩抓住的红绳,另一方连接着楚寒栖的魂魄。
断仙台,顾名思义,断去仙骨。
此时断仙台的外面飘着飞雪,他的狐狸毛秃了几块,尾巴掉落。
火色弥漫水云阁。
彻夜安静。
唯有水云阁的地牢有水声,那就让自己永远沉睡无心吧。
水流潺潺,封印结界。
萧长珩不再冲破封印,他妥协了,愿赌服输,永生孤寂。
*
水云一别两百载,天上人间不相见。
楚寒栖生活自离水云阁就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中,这半年他吃了不少的丹药。
就在他找到五筋逆痛的方法时。
师尊死了。
他和师尊的红绳断了,断的一干二净。
那人提前知道自己要报复对方,提前死了一步。
红绳在某个夜晚断的。楚寒栖心灵感应,半夜惊醒,就见手腕处的红绳断了,那绚烂的紫光照亮他所处的黑暗,他一时之间还不敢睁开眼睛,因为这半年变得阴郁不再和人说话,而那四面八方的灵光涌进了他的身体,想要他睁眼,他焦急地找灵光的主人,随之而来是对方是背对着他的画面。
对方身穿白色的袍子,背手而立,站在淮洲山上,身姿挺拔消瘦,在看向他时深情而如一。
千里传音。
楚寒栖以为师尊在跟他千里传音。
他们明明无话可说,却又什么话都想说。
楚寒栖恨着师尊逐出师门之痛,他恨对方不相信他。
他诅咒过裴淮洲,两不相见,老死不相往来。
师尊找他又有什么事?
楚寒栖嘲讽,他看着师尊的背影,无奈地开口:“还要装?”
还要装你爱我,利用我。
楚寒栖这半年忍辱负重,他回忆着对方废除他修为的画面,看着那人心里的温度越来冷,看到那人因为自己靠近而不安,抓着对方的手,心疼而又嘲讽道:“师尊你是不是听到我修为又回来了,故意把我引入到这里来,要继续废除我的修为吗?亦或者你良心发现自己错了来弥补我,想利用我杀了谁?我想无论是什么,你和我之间亦没任何关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