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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侧的温度骤然降低。楚寒栖见那人的眼睫毛轻轻地颤抖一下。
他的心脏密密麻麻地酸疼,这是他与师尊的重逢,本该喜极而泣的他很不安。
对方的长发飘飘,师尊一如既往不为所动,他想靠近师尊却忍住。
极强的恨意冲上楚寒栖脑髓,他冷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为什么要入我的灵魂之海?”
师尊面色惨白,仿佛在说我想你了。
可楚寒栖已厌倦师尊这副模样,装柔弱骗取他的同情,他面色浮出绝望。
自己哪里对不起你?
自己太贱了,碍了你的眼。
楚寒栖血管里面流淌的血液冰冷,约自己见面是对方,不说话的也是对方。
他这半年生不如死,自己恢复利用价值,对方就来找他。
楚寒栖想看看师尊的心是什么做的,越是浓烈的感情越是恋恋不忘。
自己又成为你掌控的玩具,你又想让自己做什么。
楚寒栖想告诉师尊,他的正缘还未出现,对方是不是后悔摧毁了他这一棋子?可那天的耻辱让他想要远离对方,他不能确定师尊再次找他的目的,那挑断的脚筋隐隐作痛,他没忘记自己苦苦哀求对方时候的卑微,仿佛银针刺进他的双眼,每眨一次眼睛,他的眼球溢出血液。
“没什么好说的,师尊你就别抓着我不放,打扰别人的美梦脏可你的名声。”
楚寒栖语气异常的冷静,光线朦胧,师尊侧面对着他的阴影显得有些苦涩。
他想过毁掉水云阁,却没动手,想要师尊后悔,跪在他面前哭泣。
可那时他的心会更疼。
师尊抿唇道:“你恨我。”
如何不恨?
楚寒栖见师尊在黑暗下的阴影,他开口道:“你废了我的修为,我不恨你还要更加爱你?我以黄泉之境名义诅咒过你,今生今世,我们两不相见,没想到黄泉之镜也有许诺不到的事,你不会当我是你养了五百年一条狗吧?在你手底下嗷嗷待哺,被你养大后,你为了讨好爱狗肉的人,我就亲自跳上案板被你屠杀,还说下辈子在做你的狗。”
“师尊你没把我当人,我何苦为你赴汤蹈火,以为我还会心软吗?”
师尊的眸子松动,在垂怜着什么。
楚寒栖:“我不是当初的楚寒栖,追着你跑的日子,离我太远了。”
度日如年。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复杂地看着他,那人的眸眼痛苦。
师尊:“如果说为师难受。”
师尊哽咽:“后悔了,你亦不管不顾?”
他管不住,管不了。
楚寒栖以前管得太宽,他五味杂陈,满心地苦涩和悲伤道:“师尊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管了你和无一,你废掉我的修为,还拿这件事跟我说笑吗?这个笑话不怎么令人发笑,你身边最不缺爱你的人,你难不难受,再请一个徒弟,下一个徒弟也会像我一样对你好的,我相信你会让人着迷。”
师尊吐字艰难:“从未。”
男子的声音抖得厉害,恳求着自己原谅那人似的。
楚寒栖:“从未,我也不信。”
师尊眸光黯淡,楚寒栖这才注意到,对方脖子处爬满了血痕。
“从未有人像你那般对我好,寒栖你心里既然没我。”
师尊声音越来越远:“我不讨没趣,再次误了你。”
师尊:“我走了,此后余生皆勿念。”
什么再次耽误我?你去哪里?
你心里也知道自己对你好,为什么不让自己对你更好。
你心里有我?!
楚寒栖听见师尊极力克制的呼吸声,他下一秒头疼欲裂。
见那人如镜面般破碎,他疯狂地大叫,红绳不受控制的飞舞。
四分五裂。
断了。
怎么会断了?
楚寒栖根本不能呼吸,红绳断了,师尊的命绳不在。
消失不见。
楚寒栖梦醒时分,仍心有余悸,他推门殿门,远处的红光如灵火。
自己还在担心什么,谁杀得死师尊?!
水云阁。
楚寒栖灵魂被红绳灼伤,他看着仙界的红光,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那场梦不是千里传音,而是师尊跟他说的最后心里话,他的泪水从眼眶里落下,此刻的他抛弃了心中仇恨,发了狂地赶去水云阁,可找遍了茫茫的火山,却搜寻不到师尊的踪影,当他在断仙台的位置看到疯疯癫癫的裴孑霜和原地的红绳,他脑海里陷入混沌之中,仿佛听见自己苦涩的声音。
为什么满地狼籍?
你去哪里了?
发生了什么?
楚寒栖看着地面的断指,他又看着断仙台上的白袍。
半年不见,淮洲山为什么多枯树。
似乎有人不停地用剑杀楚寒栖,他脸色苍白,而裴孑霜发了疯地拉着他。
边抓边说“淮洲他来了。”
“兄长带他来见你了,快点回来,别跟兄长闹脾气。”
周围全是师尊的气息,弟子拉扯裴孑霜。
楚寒栖头脑中的弦断了,他望见周围的火山,和裴孑霜如他一般的悲痛。
黄泉之镜预言:毁水云阁之人亦为淮洲。
师尊毁了最心爱的水云阁?
为什么毁掉心爱的水云阁,那人说过绝不会让水云阁落入他手。
楚寒栖:“发生了什么?”
楚寒栖跪地,他小心翼翼地叫师尊的名字,似乎不解,抬头看着偏执地裴孑霜。
痛苦蔓延了他所有神经,一点一点翻腾。
裴孑霜疯了。楚寒栖血红的眼睛望着仇人,他捡起地面的白袍。
是魔物伤害了你们?
楚寒栖不知说什么,他和水云阁没关系。
白袍是师尊的。断仙台附近。楚寒栖胸口震动,对方笑容接近惨笑。
“淮洲你快出来,兄长带他来见你了。”
裴孑霜急火攻心,想证明什么,他找到不到裴淮洲的灵光,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弟死了,他不由失声痛哭,断手流血,他追悔莫及道:“你方才问我我们是否做错了?兄长给你磕头给你认错,水云阁规矩就是如此,我以为你会习惯的,我以为你从小到大过得很开心,可兄长低估了他在你心头的重量,不该伤害他来逼你听我的话,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你对得起水云阁,我以你为荣,我不逼你了,你出来见见我。”
逆天改命。裴孑霜断手的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差一点点。
淮洲不愿意。
裴孑霜惨笑。
楚寒栖一口血卡在喉咙,谁低估了谁在心头的重量,师尊跳了诛仙台。
楚寒栖震惊,师尊心悦他,为他争取过?
“我同意了。”
裴孑霜:“我同意你和他在一起,我不罚你抄家规了。”
“为兄不逼你了,不逼你赶走他。”
楚寒栖猛看向裴孑霜,师尊什么时候为他抄家规,师尊什么时候为他做过事?
动情则输。
师尊对他动情了。
楚寒栖听着听着瘫坐在地,他半年的仇恨又成了笑话,那喉咙蔓延无尽的苦涩。
有人欺骗了他,骗他是自己的心魔,害了他们两人。
那场梦是真实的,心里好痛,师尊说的难受是真的。
楚寒栖咬住舌头,太可笑,自己刚好又错过,他又错过和师尊的重逢。
师尊因为罚跪错过了救他,其实师尊一百年从未放弃他。
师尊在他昏迷前两天去了水云阁,受了罚。
因此回来,不忍他一错再错。
看见他的心魔,也就是魔尊,而冷淡于他。
师尊说的他和魔尊沟通是真的。楚寒栖眼眸绝望,他手指颤抖。
楚寒栖,你怎么谁都话都相信?
无一有偏见,他就听他的话。
楚寒栖悔不当初,他记得师尊说:楚寒栖,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伤你害你都为你好。
楚寒栖就废除修为一次不相信师尊,满盘皆输。
熟悉的痛苦冲破楚寒栖额头,师尊早在寒冰洞提醒过他要相信对方,脑浆四溅都要相信对方,他趴在断仙台里,可那里被师尊紫色的灵光填满了,他根本下不去,对方在梦中质问他自己会不会原谅他,就是在和他兑现下辈子的承诺。
楚寒栖又输了。
这一场大雪,埋葬过去的仇恨和恩怨。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楚寒栖知晓真相后,黄泉之镜捉弄他。
后悔来不及了。
今生今世,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楚寒栖眼球里面都是血丝,他见水云阁荒废,此后噩梦不断。
寒冰洞口的场面,历历在目。
师尊,我只有一次不相信你,就算半途而废。
楚寒栖瞳孔赤红,他听完裴孑霜口中的真相,望着淮洲山下的殿门。
这样,我也觉得不公平。
就一次,就一次不听你的话就输了。
楚寒栖眼眶一热,白袍比红色还要刺眼,他一番真心从未错付他人。
师尊,你心里有我,我没听进你的真心话。
我没听进。那不是你胡闹,那是你的真心话。
楚寒栖不再有情,他蒙蔽了自己的心,此后每月割肉取血。
*
水云阁命星陨落。距离阁主裴孑霜火烧水云阁过去整整两百年,整整两百年水云阁除裴孑霜以外空无一人,有也是逃回来的魔尊萧长珩,谁都无法想到昔日威名远扬的水云阁变成仙界的荒废地,而今年正是淮洲仙尊除魔大战的年头。
淮洲仙尊,年少成名,后被人奉为雪公子。
以前每过三百年,君悦城都会会替水云阁除魔的仙人唱戏。
有人说:排排仙师好不威风。
问:“仙师何样?”
答:“青衣,斗笠,黑袍,黄袖口。”
渔城还是那个渔城。
村口搭建起房屋,当初裴淮洲一行人会面的地方改成了酒楼。
说书人在里面四处歌颂当年大战水源兽的两位仙师。
或许大家都忘记,会有魔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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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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