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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的？
见苏祀没说话，承宁再一次开口。
“或者说，你认识承愿？他，是我的同胞弟弟。”
苏祀的眸一瞬间睁大，鲛纱覆在脸上，只能看出唇形微张，但若是仔细看过去，他的虎口因为紧紧握住远别，已经开始冒出血丝。
“你，叫苏祀，对不对。”
“我认得你。”
承宁的话像是雷击一般敲在苏祀的心上。
苏祀不知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浑身都有些发麻，他想逃，却逃不掉，他永远都无法逃掉他犯下的罪孽。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一身血腥的时候，极安寺的人出现了，他背叛了自己曾经在极安寺许下的誓言，他背叛了自己一生的信条，他活到今日，所信奉的所坚持的全部，都是假的，都是恶的，都是该死的。
他该在大师面前，以死谢罪。
承宁并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见得的是，苏祀身上戾气极重，且看上去身形孱弱，像是有疾病在身。
还没等承宁决定下一刻开口说什么，远别落在地上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一瞬，甚至白山雪摇扇子的手都滞缓下来。
苏祀单手摘下鲛纱，露出一张美得过分又决绝到易碎的脸。红色的纱缠在他手上，又随着风飞起，坠于地面，掉在徐宋的脚下。
“果然是他。”
承宁的师弟暗里给承宁递过去一个视线，但承宁并未在意。
“极安寺弟子苏祀犯下滔天大罪，离开极安寺叛入霜雪阁，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一些并不知情的人顿时愣住，安念星整个人吓到傻掉，靠在欲舟身上倒气。
就连承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正在思忖着要如何回答，便听见了苏祀叫出了一个更加震天响的名字。
“罪人七烛香，今日，但求一死。”
第36章 将功折罪
在苏祀话语落下的一瞬间, 周遭空气瞬间变得寒凉。
雪花几乎在刹那间落下，徐宋嘴边吐出几个重似千金般的字。
“谁敢动他。”
氛围在几息之间凝固得让人感到窒息，白山雪一双眸微闪, 轻轻扇着扇子，扫开一片雪雾。
“北虔，别紧张, 谁也不会动他。”
“苏祭安，你先起来。”
白山雪扇尾轻轻点过苏祀的胳膊, 身子尚且很弱的他被白山雪的内力直接带起。
“你的命三番五次都没断，今日便也不该绝于此。”
苏祀一双眸里满是空洞。
“求死, 我都不配，对吗。”
白山雪没接他这话, 只是不着痕迹地把他向徐宋那边推过去，然后自己顺带站在两人身前。
“你的命是徐宋换的, 你死了, 对得起谁。”
“何不此举以你为饵, 除掉霜雪阁，算你将功赎罪, 死过一次已是惩罚, 医者父母心, 我最看不得你们这种糟践命的。”
一直没有发话的承宁大师在此刻突然说了话。
“云隐派也有意除掉霜雪阁吗。”
云秋落将目光投过去。
“大师这是何意啊。”
“我极安寺世代效忠皇室, 可如今皇室被外人左右, 在位天子李蜀翰, 杀父弑兄的行为难以让人信服，本以为先皇子嗣只存当今圣上, 便一直未曾有所作为，但今日, 见到一人，心甚慰，顿感皇天不负。”
在场的所有人，除一人外，无人明白承宁大师摆的是什么谱。
就在四下安静之时，承宁再次开口。
“淳王殿下，许久不见。”
一时间，本就凝固的空气，似乎更凝固了些。
苏祀在一些资料记载上看过，淳王是先皇最小的一个儿子，但据说已经离世了。
短短几息之间，杀手的直觉让他瞬间将视线转向一人。怪不得从一见面开始便觉得熟悉，怪不得明明可以确认从未见过他却依旧觉得似曾相识。
他的目光看向元存。
元存。李蜀淳。淳王。细细想来，他的脸和先皇画像的确有诸多相似之处。
元存没再犹豫，事已至此他站了出来。
“本王在此恳求承宁大师与极安寺的帮助，近些年，逃离兄长的追杀实属不易，刀口舔血，苟且偷生，一边勉强生存，一边查探消息，月来宗似乎和兄长李蜀翰走得越来越近，整个皇宫布满了月来宗的人，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同时霜雪阁……”
元存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霜雪阁就是他们杀人最利的刃。天下战乱不断，天灾攘攘，民不聊生，本王在此恳请极安寺与抟摇山相助，就算不为其他，只为拯救天下苍生。”
云秋落和白山雪都是活了很久的狐狸，短短几言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云秋落开口。
“事发突然，正好诸位皆在此，不如一同上座，仔细商讨周全。”
几位长老拂袖朝殿内走去，欲舟跟着一同前往，剩下安念星一人偷偷摸摸地挤到苏祀身边。
“初七，你，你真的是七烛香吗？”
苏祀垂眸并未言语。
安念星却一把抓住了苏祀的手。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就是我的初七师弟，如果你真的就是七烛香的话，那也是世人传言有误，你是好人，是我的好师弟，永远都是。”
言语带着嫩气，苏祀眼眶却发疼。
走在前面的白山雪微转过身来递出一个话头。
“后面预备将功折罪那位，还不赶快跟上来？”
第37章 诡异香味
当日, 几人于殿内共同商讨一举击败霜雪暗杀宗之事，徐宋坐在椅子上，脸冷到极点。苏祀站在他身旁, 对其他人提出的危险建议一一采纳。
随着徐宋脸色越来越黑，几人的商讨也逐渐走向尾声。
苏祀在国祭上以云隐派徐长老大弟子身份出席，以此为诱饵, 霜雪阁想除掉苏祀的心人尽皆知。而其余人则全力保全苏祀性命。争取一举击败霜雪阁。
半月后，望南国国祭。
苏祀临走之前, 徐宋将他叫住。
“我的视线不会离开你一息，万事保全自己为先。”
徐宋知道, 如果不让苏祀去冒这个险，那苏祀永远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徐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他的安全, 国祭上, 一定不能出事。
祭典正式开始, 漫天祭乐充斥着苏祀的耳朵，但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今日, 他近乎是将自己的真容完全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面具仅仅覆盖面部的四分之一, 想杀他的人只要是轻轻扫过他一眼, 便能将他完全认出来。
祭坛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最高祭坛上, 皇帝和皇后站在上面，而主祭坛, 则是极安寺众人站在上面，最后的末祭坛, 是云隐派，云秋落，白山雪都站在上面，而本该是徐宋的位置上，由苏祀代替。
三人目光逐渐流转，似乎互相在告知对方万事已然具备。
苏祀缓缓看下地面上的万民，他看不见徐宋，但是他知道，徐宋就在某一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祭典正按部就班进行，由于苏祀的身份，他并不被允许上前敬香。故而在其他人纷纷走向最高祭坛的时候，苏祀独自留在末祭坛上。
在那一刻，他清楚。
该来的，就要来了。
下一息，一阵诡异的香味传来，苏祀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扯进一阵怪异的风中。
祭坛脚下，徐宋只看到苏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被一阵黑影带走，眉头染上狠厉。
第38章 中梁地宫
从一阵浓黑中睁开眼, 苏祀直觉感到有人从身后出刀。
“远别。”
远别从腰间弹出，苏祀在远别飞出的一瞬间按住刀柄，转身, 脚下步法鬼魅。几乎是一瞬之间便取了身后之人的性命，而那人的刀尖还远远未能近得苏祀之身。
血花飞出，苏祀感到周遭空气都停滞住, 障眼法迟迟不散，他索性闭上眼, 接着，便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 人数很多，但算不上对手。
手起刀落, 苏祀身上未有一丝伤口，但周围却已然多了数多尸体。
他本不想杀人, 但霜雪阁培养的杀手, 只要他们不死, 即便受了再重的伤也依旧会继续搏杀，苏祀目前的身体状况, 打不了体力战。
随着人数的减少, 障眼法逐渐散去。苏祀视线回归清明, 周遭没有一人, 连地上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只有墙上和地上的血迹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看来像是霜雪阁新的招式, 招式没见过，但这地方, 着实太熟悉了。
霜雪阁培养杀手的地宫，只不过这层是浅层, 级别高的杀手不被安插在这里。
苏祀手中握着远别，后背挺得极直，脚下也绷得紧紧的。血腥味弥漫，他意识到，这里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霜雪阁，是真的奔着他的性命来的。
“七烛香，没想到，你的命还真硬。”
一道暗门打开，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暗门后面，并未朝前走。
苏祀在黑夜里的视力极佳，即便已经隔着那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酒问？”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七烛香，还记得在下。”
酒问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哑意，但哑意中却似乎又含着包裹着战栗的窃喜。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知道谁是霜雪阁第一杀手吗？”
苏祀指尖轻轻擦过远别。
“杀人就让你感到这么快乐吗？”
酒问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
“你知道我是第一便好，死到临头，你我交情还没到叙旧的程度。”
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带着冷意，苏祀沉默中嘴角扯出一丝笑。
“既然第一是你，那这霜雪阁，我今日，便踏平。”
轻笑充斥着空间，苏祀近乎一瞬之间便闪到酒问面前，他看清楚黑暗中那人眼中努力掩藏下依旧透露出来的恐惧。
远别铮铮作响。刀尖划过酒问的脉搏，但并不致命。他敏捷地朝暗门后面的密道跑去，随即暗门慢慢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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