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现在去诏狱看那大飞,看能不能再招些什么。”沈知舟提议道。 荣岁意联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捣蒜似的摇头:“不了不了,现在天色已晚,不如二位先在我们府里留宿,明个儿赶早再去参观参观。” 荣年还没来得及插话,就见沈知舟迅速接话说道:“甚好,领本官去房间。” 荣年:?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傅郁婉拒道:“那我先回府了,不便留宿,多谢荣小姐的好意。” 荣年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地互相道别后,明月领着沈知舟去了房间休息,这场面一时让他觉得恢诡谲怪,但又难以言表。 今夜荣则安并未回府,而荣则贵也不知道去了哪,这几日都未见到他人影,众人草草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荣岁意熄了灯,缩成一团,渐渐从被窝里传出细小平稳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立马翻身坐起,与那黑衣人面对面干瞪眼。 “终于等到你了。”荣岁意舔舔唇。 黑衣人愣了一下,确认周围并无埋伏,恶狠狠地瞪着她:“少废话,你的死期到了。” 荣岁意拿出一支已经点燃的安神香放在鼻尖,狡黠地笑着:“是吗?” * 荣年打了点清水,在院子中央浇着花。 月色皎洁,他没来由地无眠,恐是今日听到那人的名字,心烦意乱,又被醉酒的荣岁意扰乱过心神,一闭上眼,便是各种杂事汇集在一起,令他难以入眠。 一瓢清水下去,花朵满足地散发出香味。 荣年闭上眼享受这一份静谧。 再一睁眼,自己却身处黑暗之中,只借着窗外淡淡的光看见面前凶狠的黑衣人拿着刀迅速冲过来。 荣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小姐闻香:是吗? 黑衣人:?脑子坏了 ---- 被撂倒后,黑衣人:是我脑子坏了or2
第24章 二十四碗官家饭 荣岁意被扑面而来的花香呛了一鼻子。 互穿成功,她提起宽大的侍卫服跑去沈知舟的房间。 “该死,明月怎么把他安排得这么远。”沈知舟住下的房间恰好在院子背后,她绕了一圈才找到,火急火燎地拍打着门。 “沈佥事!沈知舟!快点救人啊!” 早知道她该提前让明月将离她房间近一点的杂间收拾出来,但可惜时间上不允许,那挑剔的锦衣卫大人也不肯,便只好作罢。 此刻只能跟时间赛跑,希望荣年能撑得住。 沈知舟早有准备,听见声音就立马跑出来,整装待发。他扫了眼荣岁意身上的白色侍卫服,联想到这躯干里是那位大小姐,尴尬地挠了下额头:“真有些怪异。” 荣岁意来不及跟他废话,连忙朝院子外跑去。 “荣年!”她一脚踹开门。 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双手被粗绳反绑起来,面罩也被摘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荣年转了转手腕,望向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人,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几分不悦。 他自然听到了刚才小姐唤他的名字,竟然还是在不避开沈知舟的情况下,还是说沈知舟已经知晓…… “还好还好,你没事吧?” 荣岁意拍拍胸脯,呼出一口长气。 沈知舟将黑衣人挟持住,挑眉赞赏地看向荣年:“有两下子。” 方才一穿过来,荣年迅速反应事情不对劲,好在对方本来就没将看起来柔弱的小丫头放在眼里,警惕性也不大,结果一拳就轻松将其撂倒在地。 “小姐,可否解释一下?” 荣岁意听出他语气里压抑着怒气。 果然还是生气了。 她将人扶到座位上,乖巧地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述说:“我在醉仙居放言自己早已从道士口中套出话来,那几个姑娘定会将信息透露给杀手,于是我就在此等他来,或许能引蛇出洞,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 黑衣人咬牙切齿,没想到被这小丫头算计一通。 原本接到消息时,紫衣让他莫要冲动行事,对方毕竟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可他担心百密一疏,执意要将人封口,恰好落入圈套。 “还记得那些受伤的道士吗?”荣岁意找来药瓶,抓着荣年的手给他上药,“虽然死者都是一刀毙命,但都是些没有多大抵御能力的老道士,而受伤的都是年轻一些的男子。所以我判断,这杀人凶手的武功应是好不到哪儿去,才选择对自己不能一击致命的对象下毒。” 男人现在是自己那娇嫩的手,因为用力揍了杀手一拳,指骨上留下红印,手掌处也因为推拉受了点擦伤。 “但我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才用了安神香,又怕万一出岔子才让沈佥事留府帮忙。” 荣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他盯着那边端着手无所事事的沈知舟,语气复杂:“为何不告诉我?” 说到这,荣岁意又气恼又心虚,她摸摸鼻尖说道:“我告诉你了呀,回来的路上提过我作诱饵,可你不同意,我就只好先斩后奏了。” “可是那跟你现在的计划不一样。” “差不多啊,都是我做诱饵。”荣岁意确实不觉得这两个计划有多不一样,唯一的出入就是互穿这个变数而已。 “……”荣年语塞,“那沈知舟为何知道?” 知道这个计划,知道他们互穿的秘密。 一旁吃瓜的沈知舟敏感地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没有吭声。 “啊,那是我去醉仙居之前先去找了沈佥事,把这个计划告诉他,他担忧我直面杀手会出事,我没办法只好全部告诉他了。” 当时的沈知舟满脸写着不信任与拒绝,觉得计划虽有点可行,但让她面对杀手还是太危险了。 荣岁意迫于无奈,只好告诉他自己与荣年可以互穿的事情,用以打消他的顾虑。她保证只要一见到杀手立马可以换成荣年,三两下就搞定了。 听到这荒诞的话,沈知舟轻蔑一笑,差点没当场把她送进诏狱治治脑子。 于是乎她将与皇帝的所有谈话全部说出来以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当时就是我和荣年互穿了,这你总可以信了吧。”她说得过于详尽,明显不会是听人转述而知。沈知舟不得不接受现实,最终妥协,也达成了一致,他得去帮忙防止出纰漏。 于是他赶在傍晚来了荣府,与荣岁意一唱一和地留宿下来。 “所以你今日事故意支开我,让我去下棋?” 然后自己偷偷摸摸跑去通知沈知舟,再去醉仙居放出消息。 所有小算盘都暴露出来,荣岁意眼神躲避,见荣年脸色越发不好,便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动,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没消气?” 荣年沉默不语,将荣岁意手中的药瓶拿过来放好,起身往外走。 望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荣岁意愧疚地迎上去:“明早我们跟着沈知舟去诏狱看大飞吧。” 不理她。 “看还能不能挖到点什么线索,应该明早我们就可以换过来了。” 还是不说话。 荣岁意站定叉腰,气急败坏地叫住他:“荣年!你还要跟本小姐置气到什么时候?” “属下不敢生气。”荣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话音一落,他便提起步子去了院子继续浇花。 “……” 不敢个锤子。 荣岁意自知理亏,确实是她有意隐瞒实施了计划,但还是觉得荣年的火气大得莫名。 等到次日早上,荣年还是冷着脸。 荣府的丫环们看着臭着脸在院子里浇了一晚上花的大小姐与蹦蹦跳跳的荣侍卫同昨夜前来拜访的男子一起出了府。 大家暗地里猜测着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不苟言笑的荣侍卫和平日里欢欢喜喜的大小姐像变了人似的。 怪哉,怪哉。 * “荣年,荣年,你看这浮雕多好看。”荣岁意悄悄打量身边紧紧跟着的荣年,“荣年,你昨晚没睡觉不困吗?” “不困。” “……”荣岁意有些泄气,她没见过这么难哄的人,一晚上了还没消气,比从前说的话还要少,就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真愁人。 时效未尽,身体还没换回来。 几人到了阴森森的诏狱里,沈知舟背着手无所顾忌地往前走,荣岁意紧了紧抓住荣年胳膊的双手,侧着身子慢吞吞往里走。 处刑室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墙壁上是干涸暗红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铁锈味,还掺杂了其它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捏着鼻子,忍受着耳边震破耳膜的嘶喊声。 经过监牢时,荣年将她护在身后,防止那些发疯的犯人冲上来伸出手吓到她。 “到了。” 沈知舟停下脚步,打开这间相比起来平静得多的监牢的锁。 大飞靠墙而坐,头发散乱,脸色如土,身上斑驳的伤痕与血迹,像是因为遭受太多的刑罚而失了生机。 “大飞?”荣岁意一时间不敢认人。 听到动静和熟悉的声音,大飞迟钝地抬起头。 “代、代号壹?”大飞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日你为何替我们打掩护?”荣岁意坐下来与他平视。 大飞垂眼,知道自己所做之事已经被代号壹知晓,他垂头丧气,像是被人戳漏气的皮球:“见到你我很开心,那时只是想帮你,那位小姐拿出红布条时我才以为是军火之事暴露了。” 荣岁意抿唇,神色淡然,在猎场那两日大飞对她多有照顾,因着她不想比拼便帮她以受伤之名推掉了好些挑衅,没想到离开猎场后时至今日竟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再一次见面。 大飞确实仗义,一直守口如瓶,刑讯逼供了好久才坦白自己受人吩咐接手了军火。 “为何……你如今成了这副样子?” 大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我、我在黑市被那人买走后就安排进了山匪之中,这是我的命……代号壹,你、你小子运气好,跟了个好主子。” 荣岁意捕捉到关键信息,立马追问:“你是如何被安排进山匪之中,其中有谁牵线?” 大飞回想了下,摇摇头:“不太清楚,我只、我只知道别人都叫他‘龙哥’。” 果然。 荣岁意心下了然,抬头与荣年对视,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就是吴玉龙。 天衡山庄那个被推下山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护卫,与山匪勾结,才能将大飞轻易地安插其中。 “看来这个吴玉龙不仅是策划了山匪抢白银,还在为高野办事,他应该并不知道官银的存在,也不清楚天衡山庄与高野的关系,才阴差阳错地导致两个案子发生交集。”荣岁意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或者说他其实都知道,只是想捞笔大的,才让山匪去抢官银。” 总而言之,就是高野被自己手下的人给害了一次。 荣年收起自己隐晦的情绪,平静地问沈知舟:“吴玉龙现在在哪?” 之前调查到吴玉龙与山匪关系之后,沈知舟就特意去查看他的情况,并安排了人手看护:“还没醒过来,本官派了人守着。” 这人既然与高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间接参与了军火一案,从他的身上或许能挖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荣岁意正思索着所有案情,梳理思路,却被外面十万火急的声音打断。 “头儿,不好了。”沈知舟侧耳听急匆匆赶来的下属汇报,一时间竟也愁眉不展。 他望着监牢里的三人,桃花眼刹那间充满煞气,语气尤为沉重:“高野——” “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之前的人物,可能大家都不记得了or2 -- 修改了一下,补充了些内容
第25章 二十五碗官家饭 高野死了。 这确实是众人意料之外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沈知舟又气又恼,浑身被阴郁的气质包裹,任旁人不敢轻易靠近,他只恨为什么之前自己不暗中看住他,也气派过去的手下竟然将人给跟没了。 是真正意义的没了。 “本官去查此事,你们先回六扇门将道观灭门案一事告知庄捕头,那杀手就关诏狱里了,本官先让手下进行拷问。”沈知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急,迅速带着手下离开了北镇抚司,火速前往公主府。 荣岁意望着他仓皇的背影,心底也添上几分不安。 驸马爷的死未免太过巧合,而且偏偏是在他们把怀疑目标对准驸马,好不容易得到些线索时却传出如此噩耗。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高野的确就是私运官银和私藏军火两个案子的幕后黑手,而这个真凶竟突然死了,尽管死因还尚未明确。 但荣岁意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恐怕高野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策划者。 荣岁意蓦然背后一凉,她突然有一种摸到故事主线的感觉。 关于这本书她完全不了解,剧情与主角对她来说都是空白的记忆,但现在一桩又一桩的案件将她牵连起来,背后又缠绕着千丝万缕,似乎勾画着一个庞大的剧情线,让她有些感受到主线模糊的轮廓,也有了参与感。 就像荣年说的那样,做她自己的主角,过好她自己的人生。 两人回了六扇门将杀手的事一清二楚地交代给庄敬,果不其然,荣岁意此番看起来冲动又危险的计划换来庄敬一通责骂后,又被带去将此事告知那还留在道观里的一老一小。 “所以……真的抓到了吗?”老道士发白的嘴唇颤抖,这几日盼着将凶手捉捕归案的消息他是夜不能寐,一想到道观的同伴们遭此灾祸就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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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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