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汁。 她抬头,对上张管家那双细长眼。 确认过眼神。 是要…… “啊——切——”抓的人。 荣岁意两眼茫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怎么一个喷嚏打完,再一睁眼,就回到了街上。 头顶被太阳一直烤着,冒着热气,她抬起属于自己的纤纤玉手摸了摸脸。 草。 关键时候穿回来了。 不过还没等她踏进侯府大门,就看见荣年押着张管家走过来,庄敬跟在后面,笑容慈祥,嘴里夸赞着。 “荣小姐等久了,我们这就回六扇门。”庄敬让另外两个捕快将人带走,向荣年挥挥手,“年儿,你先护送大小姐回府,一会儿再过来吧。今日辛苦了。” 待人走远后,荣岁意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知道要抓管家?” 荣年回想起刚才看见面前拔腿就跑的张管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腿就先一步劈下去,直接将人打趴下了。 这点他莫名不好意思提起,便有意盖了过去。 “刚才在门口有听你们意思说凶手另有其人。”荣年娓娓道来,“属下记得这管家最开始就别有用意地提及那位傅小姐与小侯爷的事,便有所怀疑了。” 荣岁意惊讶了一瞬。 这点她确实没注意,也没想到那人竟从他们进门前就开始伪装。 荣年确实说的有道理,当时他们问小侯爷是否与人有过节时,张管家把傅郁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虽然没能引起他们对傅郁有什么怀疑,但也成功让他们分了些心神。 荣年跟在她身侧,脚步适应着她的步伐,尽量让自己慢下来:“其余的属下没有参与,便也不知道了。” 荣岁意转过身,面朝他倒着走,脚步却很是轻快:“其实那管家本就很让人怀疑,我们询问的时候,林二姨娘身体不适,他紧张得很,有些超出了一个下人对主子的担心。然后我在指控二姨娘的时候,刚说完她的指甲油蹭到小侯爷衣服上了,他就立马跳出来附和我。” 明明二姨娘被剐蹭掉的指甲是小指,而且她还一直紧紧地攥着手帕,哪那么容易看见,就是要附和也得先让她伸个手检查检查。 “还有我问侯爷房间有无蹊跷时,并未特指什么,他却说没有暗道,有点奇怪。” 简单来说,他太心急了。 急于将帽子扣到别人头上。 “这件事我心里大概有了谱。” 荣岁意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一字一句慢慢说出心里的猜测。 “林二姨娘应该是受了张管家的指使,负责迷晕小侯爷再把他藏起来,她怀着孕怕磕着肚子,所以很吃力,在搬的过程中也不小心把染的指甲蹭掉了。而张管家则负责等到巳时,去把赎金拿走。后续计划或许是将小侯爷再搬出来放置原位,又或许还有其他什么打算。” 她一抬头,就看见荣年认真倾听的样子,便继续说: “但是林二姨娘没想到的是,管家竟然装作发现小侯爷不见,跑到门口大喊,然后又报了官。结果六扇门将这事查了出来,她才急忙想毁掉迷烟。我想,林二姨娘之所以听信于他,应该是被抓住了把柄。” 荣岁意顿了顿:“恐怕林二姨娘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张管家的。” “?”荣年不清楚侯府之中的那些恩怨情仇,只等荣岁意慢慢讲给他听。 “林二姨娘对侯爷的情不假,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她可能就是因为这孩子是张管家的,为了不被侯爷知道,被管家威胁才甘愿成为帮凶。”荣岁意抿唇,这其中逻辑有点没能理顺,“反正写着赎金和地点的信其实是张管家写的,故意用‘五花信’,所以他的袖子上沾到墨汁,而那墨汁是小侯爷房间里才有的。” 所以他见到荣岁意发现墨迹,便知道事情败露了。 “可是,”荣年问出心中疑惑,“若是孩子是管家的,他为何要嫁祸于二姨娘?” 这一点确实荣岁意没有想通。 若孩子不是他的,为何他要紧张,二姨娘又为何敢于受制于人?若是,为什么看起来挺关心的样子却又要将人送进官府? 终于两人走回了荣府。 荣年将她送回后,又折返前往六扇门,荣岁意提醒他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讲给她听。 夜深后,荣年带着消息回来,果然和她做出的那番推测八九不离十。 也解决了她心中的疑惑。 那孩子并不是张管家的。 据张管家交代,他之前鬼迷心窍,在侯爷半夜离府后爬上二姨娘的床,趁人不清醒想要霸占她,但还没做成,人就醒了,他骗二姨娘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以此威胁她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侯爷定不会留她。 二姨娘惶恐之际也没起疑,后来怀了孕误以为是与管家苟合而来,但侯爷已知道孩子存在,她不得不留下孩子。 却也因此被染上赌瘾,输了个底朝天的张管家再次威胁,要她配合绑架小侯爷换取酬金,装作紧张她肚里的孩子换取信任,将罪行嫁祸给她,自己一举两得。 原本是打算拿钱走人,却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念将贵重的墨绿色衣服留下结果成了定罪的证据。 而林二姨娘因为深爱侯爷,害怕他得知孩子的来历和自己的丑事,选择了隐瞒。 她因为爱而不顾阻挠嫁人为妾。 却也被爱意困住。 荣年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 荣岁意听累了,便准备回房休息。 末了,却听荣年说了一句:“其实,庄捕头问过侯爷。” 荣岁意回头。 “他曾听见林二姨娘自说自话。”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有愧于她。 便想了了她的心愿,还她一份包容。 荣岁意沉默地看着荣年的眼眸,叹气: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包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应该交代完了orz 要进入下一个啦 下个案子男二上线!
第8章 八碗官家饭 一大早庄敬找上门来,见到荣年就笑脸相送:“来来来,年儿,这是你的衣服。” 他双手略带郑重地捧着六扇门专有的绣有白鹇的黑色常服,交到他手里。 荣年接过来,向他鞠躬致谢。 庄敬被这大礼吓到,连忙扶他直起身子来:“别别别,以后你就是六扇门的捕快了,老夫不过只是一个领头打杂的,不需如此见外。” 荣岁意向他投来充满向往的眼神,好似在诉说着她对六扇门的渴望。 “荣大小姐,不是老夫不想收你。实在是担不起荣府这重责啊。”庄敬摸了把胡子,这应该已成为他的标志性动作了。 荣岁意也知道,想要去六扇门必须经过她父亲这一关,可父亲如此溺爱她,如何才能让他答应,放她去全是男人的六扇门,去处理各种疑难杂案,面对各种性格迥异、难以琢磨的嫌疑犯? 她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昨日小侯爷失踪一案,你处理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庄敬看向一言不发的荣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肯放心地让他正式加入六扇门。 算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张管家是犯人了?!” 荣岁意大吃一惊。 庄敬笑而不语。 昨日老头儿认认真真听她分析,跟着她的思路和推断走,敢情他早已知道幕后凶手,只不过是想看看她的,哦不,荣年的能力。 果然六扇门老大怎么可能是吃素的,任由她一个小辈牵着走。 老狐狸啊老狐狸。 送别了庄敬,荣岁意闷闷不乐地回到正厅。 虽说荣年是进入了六扇门,成了捕快,自己有时也会与他互穿,可是这穿越没个定数,又不甚方便,比如像这次,若是在办案期间突然穿越了,搞砸了案子,弄丢了犯人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样想着,“郁郁寡欢”四个大字就爬上她的面容,久久不得散去。 昨夜回来后,她有旁敲侧击地跟父亲提起自己想去六扇门的意愿,意料之中,父亲大发雷霆,头一次跟她发这么大的火,怒发冲冠地拍桌离开。 直到现在她都没再见过父亲,怕是他不想见她,便早早出门了。 “老爷。” 荣岁意连忙抬头。 原来父亲这才起来。 荣则安缓缓走过来入座,也没看荣岁意一眼,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眼底的一片乌青暴露了他的焦虑与记挂。 “呜呜……呜呜……” 身旁半晌都不出声的人儿突然开始抽泣,荣则安虽知道她是在演,但也无法坐视不理。 “又怎么了,荣大小姐?” 荣岁意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撒娇着:“爹爹都不理岁岁了。” 荣则安叹了口气。 “岁岁,爹不是责怪你,也不是不准你闹腾,可是你看看,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由着性子胡闹,六扇门那是你一个大小姐该去的地方吗?”他扶额,不让自己直视女儿的双眼,“从前你想做什么爹都没阻拦你,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明就阻拦了。 荣岁意腹诽着,咬唇撇嘴,努力凹出最为委屈的表情,声音软糯糯的,任谁听了都要心软几分:“爹爹,女儿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荣年会保护我的!” 荣则安偏头盯着前面站着的荣年,似在打量。 “本来你这事就不对,”他叹气,但又不好发作,“我荣家的侍卫跑到六扇门去做捕快,这像什么话?” 荣岁意眨巴着眼睛:“爹爹,这荣年被六扇门看上不也给我们荣家长脸了嘛!再说了,庄捕头说了他只会负责一些重要的案子,也不用天天去,不会耽误什么事儿的!” 她瞧着荣则安脸色的变化,大起胆子上手拽他的胳膊:“爹爹,荣年武功高,我做什么事跟着他准没事!女儿在这府里天天待着真真是要待出毛病来的!” 荣则安原本看起来态度有所松动,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转眼又甩掉她的手起身,不容置疑地说:“荣年可以去,你不行。你怎么胡闹都行,六扇门这事到此为止。爹爹这是……为你着想。” 他大步走到荣年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荣年,好好照顾小姐。” 商量无果,荣年本以为荣岁意会跟刚才一样愁颜不展,却没想到原本假装抽泣的女子现在却笑逐颜开。 “耶耶耶!” 荣年:? 荣岁意开心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小跑着过来扒拉他的手臂,语气里藏不住的愉悦:“爹爹同意你去六扇门了!还让你照顾好我!” 其实实际意义上还是同意了她可以跟着荣年去六扇门晃悠,偶尔参与参与,只是‘有名无分’,不能真的以捕快身份去破案。 但是荣则安不知道的是她还可以和荣年互穿! 能跟着,又能互穿交换身份。 那不就跟进入六扇门没区别了嘛。 荣年不懂她在打什么哑谜,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轻轻扯着自己的袖子。 我能去六扇门,她竟如此为我高兴? 老爷让我照顾她,她竟如此兴奋不已?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不自在地抽出胳膊,磕磕巴巴道:“小姐,属下先回房了。” 若真如此,当与她保持些距离才好。 荣年在心里默默叹气。 荣岁意满意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欢眼笑地端起茶杯,平日里有些苦涩的茶水此刻竟都变得甘甜起来。 然而还没走远,荣年就被气喘吁吁的明月叫住,又半路折回到荣岁意面前:“小姐,傅小姐来了。” “傅小姐?” 她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凭这个称呼一时还没将人对上号。 “傅郁。” 荣岁意一愣,着实没有料到傅郁会上门来拜访。 她带着荣年一起走到荣府门口。 那位京城美人正一身淡雅的白色素裙,裙尾缀着一只白鹤,腰间粉色束带,挂着一条玉坠,无需任何斑驳陆离的色彩和绫罗绸缎,就已然是此间绝色一般。 “荣小姐。” 傅郁上前几步,微微抿起唇,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没有带任何下人,只身前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脸上虽然笑容从容有礼,但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好像是有事相求一样。 荣岁意单刀直入:“傅小姐一大早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傅郁看向她身后的荣年,本想开口说话,但在看见对方冷漠的样子,脸上的疑惑稍纵即逝后又将目光聚焦于她身上。 “你们找回小侯爷的事我听说了,想……拜托荣小姐和荣侍卫一件事。”傅郁凑近,声音压低了些,“帮我查个案子。” “什么案子?” 荣岁意挑眉,来了兴趣。 刑部尚书的千金竟然来找她帮忙查案子。 可真是一件令人耳目一新的乐事。 傅郁看了眼荣年,对方还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吐了口气继续说:“帮我找找我的未婚夫。” “他叫谢予年。” 荣年呼吸滞住,下意识捏紧了拳,克制着自己的反应。 荣岁意惊讶: “原来你已经订婚了?” 可惜,可惜,美人儿已经名花有主了。 傅郁顺过耳边的碎发,眼里莫名黯淡:“只是曾经的娃娃亲,名义上的而已。” 谢予年。 荣岁意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谢……谢将军府。 “这可是我知道的那个谢将军长子,少将军谢予年?”荣岁意惊呼。 金吾将军谢霎,军功赫赫,威名在外,是老百姓人人都敬佩、人人都熟知的。可前不久却因叛变、卖国求荣被皇上一杯毒酒送入西天,将军府一家无一幸免,在西市断头台上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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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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