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着能帮上什么忙,就假扮这么一身混进来,打探一下白银的下落嘛。”她用手在荣年身前比划着,“瞧瞧,这扮得多像啊!” 老二挠挠头:“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就是嘛。 荣岁意傻笑,挪到门口后才发现外面那一桌子人都晕趴在桌上了,手里的酒碗也摔得七零八落的。 “我用了迷烟,趁他们现在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我们分头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那边那间房我已经看了,什么都没有。正想着找厨房就碰上你们了,荣年你……”老二看了眼她旁边的那个小身板,“带着荣小姐找,要照顾好她。” 说完就溜进另外的房间去查探了。 行动效率真高。 荣岁意腹诽着。 要不是自己身上只有迷药,她也不需要大费周章混进来,直接拿起迷烟一放就完事儿。 外面的烛火也是老二灭的,方便他隐在黑暗中放迷烟,以免暴露身份。 她偏头去看,荣年好像还不太适应穿女子的裙衫,又或者说是不好意思,两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挪步走,姿势看起来别扭极了。 厨房还算大,台子上摆放着各种调味品和吃食,看起来就不像会是放白银的地方。 靠着窗子的锅炉处堆着许多干柴,荣岁意用火钳拨弄了一下,在烧火堆里找到一些没烧干净的布条。 “你看这个是不是那几个侍卫说的红布条?”她用两个手指头夹起来,布条已被烧毁了一半,烧焦的部分也蔓延至剩下的地方,焦黑中隐约看得出点红色。 “应该……”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轻灵的声音从自己口中传出,荣年还是愣住,抬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应该是的。” 荣岁意用衣服包着布条擦了擦,将它塞在腰间:“看来这帮山匪很有可能就是那群抢劫白银的。” 他们出了厨房,刚好遇上折返回来的老二。 老二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冲他们招手,领着两人去了厨房后面的马厩。 两辆推车上都载着几个大箱子,棕红色的箱子上刻着“天衡”两个字,很明显这就是天衡钱庄丢失的白银。 老二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白花花的银两呈现在几人眼前。 “误打误撞,就是这伙人没跑了,我方才偷听到他们准备明日将东西运走,待会你俩下山回六扇门向捕头禀报情况,派人上来,我在这守着。”老二向来是果断做决定并立即执行,但旁边的人好像并不这么想。 荣岁意翻身上车,推车虽然大,但也因着她这具身体的重量大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荣年迅速反应,伸手扶着车身才让它稳下来:“小心。” 老二:怎么觉得身份转换不太对? 荣岁意打开箱子检查,里面确实都是装满了银两,正想关上时,一个标记引起她的注意。 官银五两。 她取出一个银宝,递给老二看上面的刻字。 “根本不是普通的白银,而是官银。”荣岁意面色凝重。 两个男人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官银是用以朝廷入库的,私人之间绝不可以流通,官银私流,可是杀头的大罪。而这几个箱子里有平时个人使用的白银,竟然还混杂了官银。 “天衡钱庄私送官银?还是说是这群山匪做的?他们将官银混入其中然后偷运出去?” 老二连忙将手里的官银放回去,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果不其然,不止一个官银。 荣岁意摇摇头,跳下车:“不太可能是这群山匪,他们既很难有渠道,又没有必要冒着抢劫和私送官银的两个大罪去做。恐怕,汪老板想隐瞒的就是这件事。” 难怪汪老板吞吞吐吐,不肯说清楚银量有多少,这么重要也没有派镖局护送,而是自己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侍卫。 “他知道镖局会先验货,要是交给镖局,这事岂不是立马暴露。以防万一,派了几个人走天山这偏远的道,却没料到被山匪给劫了。”荣岁意拍拍手上的灰,“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多官银,六扇门怕是管不了。” 官银涉及朝廷大事,理应交给锦衣卫。 “这样,我在这留意他们的动静,你们快回去禀报,等六扇门把人抓回去,把我们该办的案子办完了,再上报给锦衣卫,让他们来处理天衡钱庄。” 几人还没做动静,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我们怎么睡着了?” “什么人干的!” “有人做了手脚,快!四处搜!” 老二暗叫不好:“糟了,他们醒了。计划有变,我去吸引注意,然后逃下山回六扇门,你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能溜就溜,不能就先好好躲着。” 他一连串地把计划迅速安排好,然后重新戴上面罩,从马厩的栅栏翻了出去。 外面传来粗旷的吼叫声。 “在那!在那!快追!” 荣岁意猫着腰溜进了厨房,拉着荣年躲进了柴堆里。 山匪人多势众,几个人去追人,其他人都留在原地,搜查了马厩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 刚才她留意了这柴堆,堆叠起来刚好形成一个大空间容得下他俩,只是略微有些挤,而且木柴硌得身子不舒服,空中飘散的灰尘还多,但也只能将就将就。 “你武功好,跟你一起我怕我会拖累你,要不你先走,我自己再这躲着……” 也舒服些。 她看着两人紧紧贴着的肩膀和胳膊,吞回了后半句话。 荣年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属下不能丢下小姐。” 虽然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秉持着做侍卫的最高准则和责任感,他断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这。 “……”荣岁意在心里叹气,“行吧。” 挤点就挤点。 又不是没坐过公交车。 这样一想,她蓦然放松下来,确实好久没有挤过公交车了。 荣年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笑意,身子一僵。 恐怕这样的身体接触又会让大小姐遐想了。 他刚想起身去另寻地方躲藏,却被身旁的人拉住袖子。 “快看,有月亮。” 顾及着外面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也听得出掩藏不住的雀跃。 抬头一看,一勾弯月刚巧爬上对面的山头,皎洁无瑕。 荣岁意头靠着木柴,有些不适地乱动,想找个舒适的位置,荣年将手放在她脑袋后面枕着。 “这样不好……吧?”荣岁意看不到他的表情。 荣年做出下意识的动作后有些后悔,但也不好收回:“无碍,小姐舒适就好。” 荣岁意:…… 可你用的是我的身子!我的手会痛啊! “月亮挺美的。”荣年看着那弯白净,目光清澈。 自从进了猎场,他已经很久未曾在夜晚好好欣赏月色,平静心绪了。 荣岁意思绪万千,有一些好久不曾回忆和惦记的事情就这么又浮上心头。 其实她一直在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这么多年一个从未与任何人提起,甚至连自己都要忘记的秘密。 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也并非是什么荣大小姐。 也是这样月光照耀的夜晚,她穿书而来,却没有任何剧情记忆,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系统做引导,就连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唯一知晓的是,她要扮演着这个向来骄纵任性的荣大小姐的角色。 从丫环和侍卫中得知她应该的脾性,从父亲口中知道她应有的作为,然后兢兢业业地扮演起另一个自己。 虽然她知道自己演得并不成功。 但这几年来,她好像也真的要融入了这个世界。 她快忘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该是什么样的,原来的自己又有着什么样的个性和习惯。 荣年见她心事重重,没有出声打扰,直到人已经睡着,他才将手轻轻抽出来,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盯着自己这张脸的感觉……怪奇妙的。 他扭过头,合上眼,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 “快点搬!动作快点!” “收拾一下,看看东西搬完没有!” 荣年警觉地睁开眼。 天才朦胧亮,应该还未过去几个时辰。 外面的山匪可能是耐不住昨夜被老二搅和,担心暴露,便连忙收拾东西,准备早早地将截获来的白银运出去。 荣年动了动身子,胳膊和肩膀酸胀,这一晚坐着入睡,确实很不安稳。 荣岁意被他的动作闹醒了,睁眼恍惚了一下,声音含着懵懂的睡意:“怎么了?” “嘘。” 她看见眼前的男人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 “又换回来了?”她小幅度地扭了扭脖子。 还是自己的身体用着顺意。 “他们可能要溜了。”荣年悄声说。 “那……” “咯吱。” 厨房的门开了。 荣岁意闭上嘴,两个人屏息凝神,一动也不敢动。 荣年悄然做出防御的姿势,暗中蓄力,来人若是现在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发现了他们,他僵硬了一晚上的身体可能使不上劲,手边又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可以防身。 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大小姐,再见机行事。 或者祈祷不被发现。 但可惜,这个祈祷的念头在下一秒,他与突然闯入视线里的彪头大汉那双茫然又惊讶的眼睛相对时,被掐断了。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二:我在外面逃跑,你俩在这赏月?
第11章 十一碗官家饭 “大飞?”荣岁意没忍住,小声地惊呼。 “代号……”大飞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奇,目光在眼前紧紧相靠的两个人身上流转。 荣年认出了他是自己之前在猎场里同屋住的大飞后才放松下来,偏头看着荣岁意那一脸遇见熟人后堪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惊喜。 “喂!酒拿好了没!慢吞吞的!” 外面的山匪在催促。 “哦哦哦。”大飞连忙将灶台底下摆放着的几坛酒抱起,匆匆瞥了眼窝在干柴里的两人,快步往外走去,“来了来了,差点没抱动!” 动静渐渐消失后,两人才挪动身子,从木柴堆里出来。 荣年拉开门,透过缝隙看到推着车离开的众山匪:“待他们走远一点,我们再出去。” 他关上门,身体轻靠在门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小姐和大飞很熟?” 荣岁意嘿嘿一笑:“确实要比你熟。” 她抖抖裙子,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手掌一阵酸痛。 果然昨晚荣年用她的手来给她做枕头,最后让她自己遭殃了。 “我好像有些摸清咱俩这身体互穿的原因了。”荣岁意指了指房间外面的方向,“你还记得我们每次交换的情况吗?” 第一次和第二次荣年不知,是她在自己卧房里闻了明月点燃的安神香后睡着发生了身体穿越。后来第三次是她被采花贼用迷香迷晕,再到这一次是她闻见了一点点迷烟。 “安神香作用大,持续时间太长,所以我在你身体里足足待了好几天,而那采花贼用的迷香分量不多,但作用也不轻,以致于我们也是隔了好久才换回自己的身份,那么这次也就很好解释了。” 老二在外面点的迷烟,本就隔着厨房没被他们吸入多少,点燃的迷烟释放出来的迷香不必那采花贼用以涂在手帕上的成分重,所以作用不大,一个晚上效果就消失殆尽。 荣年理解了她的意思,点点头:“也就是说,只要闻了这类香气,就会……交换身体?” “还不清楚到底是安神成分的原因,还是说普通香气引起。等下了山后我们可以找些东西来试试。”荣岁意靠近他,伸出手推开了门,“当务之急,先把那群山匪拦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荣年皱眉,伸出手挡在她面前:“我去就好。” “老二已经下山去通知了,应该不会很久,六扇门就到了。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他们的人会不会折返,你留我一个人在这?”荣岁意撇嘴,“我跟着你,也有个照应,万一打起来,你打不过我可以去搬救兵告知他们准确位置。” 一番话确实很有道理,不容置疑。 荣年像是被气笑了:“我打不过?” 她明明应该是听说过自己在猎场的名头,理应知道他能打又抗打,竟然还会低估他。 荣岁意没明白他问这问题有什么意义,一本正经地说:“那山匪头子好几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就连大飞那般样子都只是个小喽啰。” 末了,还打个补丁:“我不是瞧不起你,你会打架我确实是知道的。只是你这样子跟他们比起来也确实——”她上下扫视,“不太行。” 荣年:…… 两人话不多说,追踪觅影,暗中跟在山匪一队人身后不远处。 末尾压队的是大飞,他应该记挂着当时藏在木柴堆里的两人,时不时地跟个做贼似的向后面望,这一回头刚好看见跟在“代号壹”身旁的小姑娘向他挥手。 荣岁意指了指道路旁边的一片树林,然后闪身躲了进去。 大飞咽咽口水,惊觉这比在猎场里打架要刺激得多。 他放下手中的推车,双手捂住肚子,闭着眼睛,五官皱巴在一块,大声叫唤着:“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肚子好痛!大哥,我、我想去解决一下!” 众人转过头来,嫌弃地看着他。被叫大哥的大汉走过来,不耐烦中又掺杂着一丝无奈:“去去去,搞快点,就属你最磨蹭。” 大飞傻笑着,连忙窜进小树林里,被荣年拉进隐秘处。 “代号壹!太巧了!你怎么在这里!”大飞欣喜若狂,声音差点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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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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