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嘘!小声点!你这间谍当得也太不专业了!”荣岁意吐槽了一句,然后忽略掉给他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直接进入重点:“大飞,问你,你可知道你们运送的是什么?” “你怎么晓得我叫……” “说。”荣年无奈,“我们负责查这个案子,其他的以后解释。” 大飞憨憨地点头,把知道的全抖露出来:“我知道,是我们昨日从几个小崽子那抢来的白银,听大哥说是要将它全部送到郊外去。我前两日刚从猎场里出来跟着他们做事,也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等等!你们办案子,是、是要抓我们吗?” 他后知后觉,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代号壹,难道你要大义灭亲?” 荣年:……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不愧是你!够胆!”大飞猛地拍了他的胳膊,给本来就因为不合适的姿势熬了一宿酸胀未消的胳膊雪上加霜。 “哎跑偏了,所以你们只知道这里面是白银?那具体要送哪去你知道吗?还有为什么要抢这东西?”荣岁意将话题扯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让大飞消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哥没说,我只是个新人,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告诉我,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反正是昨天听说了有人运送白银,大哥就吆喝着我们去抢了。” 荣岁意将怀里塞着的布条拿出来,给他看:“昨天你们是不是在胳膊上绑着这个红布条?” 布条烧得太焦,大飞仔细看了看才辨认出来:“对对,去抢的人都是一个绑一条,回来之后就烧了。” 荣岁意和荣年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好,你快回去吧,他们要怀疑了。”荣岁意冲他竖起大拇指,“今日你帮了我们,来日本小姐定给你论功行赏。” 大飞挠挠头,不知所云。他起身往外走,迈出几步后转过头,疑惑地对着荣岁意说:“我怎么觉着你很熟悉呢?” 他三两步跑着回到原地,大哥皱紧眉头:“这么久?” “怕臭到你们,走、走得太远了。”大飞作势提提裤子,依旧是一副单纯傻乐的样子。 “傻样。”大哥走到前面,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喊了声,“走!” 见他们继续行进,荣岁意有些担心:“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捕头他们什么时候到。” 叫住大飞既是了解一些情况,又可以适当地再拖延点时间,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待在山里也没法知道六扇门那边的情况,只能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正准备将手里的布条放回去,却见手上和衣服上沾染的黑色印记,便凑近闻了闻,倏地脸色一变。 荣年见她神色古怪,一边猫着腰走,一边问:“怎么了?” 荣岁意将布条凑到他鼻子前,语气沉重:“你闻闻。” 他停下脚步,和她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 “是火|药味。” 一股微弱却仍然刺鼻的味道。 想不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抢劫案中竟然意外地集齐了两大足以砍头的罪过:私运官银和私藏军火。 “但是味道是留在这红布条上的。”荣岁意将布条重新放回腰间,好好地保存着这重要证据。 “所以,山匪碰过军火。” 或者说就是他们私藏了军火。 “不行,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是六扇门迟迟不来,他们又得盯着这边的行动路线,不能抽身离开。 两人已经绕到陡坡上,只看得见山匪一队的尾巴。 荣年抽出腿上别着的匕首,低声道:“属下去拦他们。” “哎,”荣岁意拦住他,“可是我跑得不快,万一你受不住了,恐怕等不及我跑下山去叫他们,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走的路线,我怎么来找你?” 变数太多,这办法实在是施展不来。 荣年回过头看她,被刻意弄乱的发丝被风吹动着,少年弯眼,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是轻蔑与自信,嗤笑一声:“那我就把他们打趴在原处。” 这副模样在荣岁意匮乏的脑海中只营造出一句话可以形容。 草,好帅。 他沿着陡坡迅速赶到山匪队伍前头,纵身一跃,利落地反手执起匕首放在身前,目光锋利:“等一下,你们还不能走。” 为首的大哥顿住脚步,看清了来人,大笑:“这不是那个逃亡的乞丐吗?你这是作甚?丢下娘子来讨饭了?” 荣年虽然不想跟他说废话,但这也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方式,便也绕着弯子,故意放缓语速:“娘子没有丢,饭也不准备讨,要的是你们和车里的东西。” 大哥警觉地后退一步,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来着到底何人?打的什么主意!” “六扇门办案!”荣年收起匕首,将手背在身后,“箱子里的白银是赃物。” “六扇门”三个字让大哥紧张地咬唇,但他依然没有让步,凶神恶煞地冲荣年摆出准备打斗的姿势。 “这箱子里还有官银,你们可知这是犯了杀头的罪?” 大哥怔愣了一瞬,鼻子里哼出气:“官府的人就是喜欢胡言乱语。” 然后直接刷刷几步冲上前去,粗壮的手臂迅速出拳被荣年躲闪过去,大汉不死心地继续攻击,腰间吃了他一掌后险些有点站不稳。 而荣岁意马不停蹄地往山下跑去,刚好遇上了带领着队伍的庄捕头。 他愁眉不展,脸上阴郁得很,和平日里那笑呵呵的样子完全不同,见到荣岁意也没有多问,就让她带他们去山匪所在的地方。 “为何这么久才来?”荣岁意脚步加快,悄悄问沉默的老二。 他当时明明动作那么快,结果现在天都快亮全了,都还没见六扇门赶来的影,差点让山匪给逃了。 老二瞥了眼庄敬的神色,神神秘秘地跟她打哑谜:“这个说来话长。” 他挤眉弄眼,用眼神向她示意:“看到后面那人了吗?” 荣岁意看过去,方才她急着汇报情况,未注意到六扇门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服上绣着四爪飞鱼纹。 一对剑眉,一双桃花眼,却全然没有薄情挑逗的意味,眼神里充斥着正气与肃杀。 “看到了,那是?” 老二带着“你怎么这么无知”的眼神,用手遮掩着,语气里带着敬畏: “锦衣卫,沈知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小姐:我觉得你不太行。 荣年: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第12章 十二碗官家饭 锦衣卫的名头自然是响当当的。 传闻中锦衣卫北镇抚司行事果伐,绝不留手下留情,被下诏狱的罪犯就没有一个好好走出来的,颇有“杀人不眨眼”的作风。 也因此,深得皇上重用,用以刺探、解决各种危及皇上、危及朝廷的事情,并且直接接手,不像六扇门还需要从各种机关走程序。 荣岁意收回目光。 她第一次见这锦衣卫的指挥佥事,没想到竟是这样相貌堂堂之人做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刑罚。 沈知舟半点没给过她眼神,整个人肃穆沉静,心思都集中于一会的抓捕中。 “怎么锦衣卫也跟过来了?”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嘴上还是问了一遍。 老二愤愤地说:“还能来干嘛,当然是抢功了呗!” 锦衣卫有皇上仰仗,权力、名望都是六扇门难以望其项背的,时常有原本他们经手的案子却因为牵扯到了朝廷命官或者更有甚者影响到了皇上和朝廷,就会被锦衣卫全权接管,所有查获的线索、资料等都白白送出去,自己全然不沾一点名头。 因此,六扇门对锦衣卫除了那么点敬畏的心思,还惨杂着些许不满。 “原本我想着先让六扇门把这些人带回去,把白银案子结了再上报锦衣卫官银的事,结果哪知锦衣卫也收到什么秘密消息,刚巧在那,就要同我们一起。” 荣岁意想起怀中的红布条,锦衣卫很有可能是知道官银或者军火的事情,刚好误打误撞是六扇门的案子,才跟到这儿来了。 众人很快就赶到了山匪处。 “荣年!” 荣岁意连忙跑上前,扶住荣年颤颤巍巍的身子。 他脸上带着血迹,一时间分辨不出是属于他自己还是他的对手,手中还紧紧握着匕首,脚步已经站不稳了,看起来很是虚弱。 山匪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一片狼藉,大飞搀扶着大哥,呆愣地看着这场面。 沈知舟缓步上前,淡淡地扫了眼正缓着气的荣年,朝地上哀嚎的山匪们报了名号:“锦衣卫办案,都带走。” 不留任何反驳与辩解的机会。 大哥擦擦嘴角的血,护住自己的兄弟们:“凭什么跟你们走?我们犯了什么罪要被锦衣卫的抓去!” 沈知舟低下头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指环,声音蛊惑:“不急。进了诏狱,你自然会知道。” 身后的捕快们麻利地将受伤的山匪们带走,六扇门众人沉默不语,没人敢出声质疑他的决定,只能老老实实看着自家的功劳从眼前离开。 现场很快被收拾干净。 沈知舟双手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面色稍微缓过来的荣年,不屑地冷笑一声:“一打十,不自量力。” 他说这话也并没有要刻意避着谁,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荣岁意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刷地站起身,怒目圆睁:“你说谁呢?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打十几个试试?” 且不说荣年之前在猎场受的伤还未痊愈,就是这几日奔波查案,今日又爬上山来还没休息好,精力不足都能以一当十将山匪这一群身强体壮的撂倒在地,而站着说话这位仅仅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将人带走就罢了,还要出言嘲讽。 找什么存在感。 沈知舟像是刚注意到她这个人,分辨了一下,脑海里寻不到六扇门有这号人物,不怒反笑:“本官讽刺他,有你这丫头什么事?留一人在这冒险本就是愚蠢的决策。” 没等荣岁意反驳,他就扭头对着庄敬说道:“庄捕头,今日这人本官带走了,你无异议吧?” 庄敬与他对视而笑,原本挂在脸上的严肃消失不见:“自然。只是这汪掌柜先前委托六扇门调查此案,老夫得先将山匪劫白银一事调查清楚再……” “不用了,”沈知舟摆手打断,面露不耐,哼声到,“让他到诏狱来调查吧,顺便本官好好问问他官银的事。” 傲慢的家伙。 荣岁意腹诽,不情不愿地喊住他:“等等。” 她将红布条抽出来,递给沈知舟:“这是在山匪窝点找到的,上面好像有火|药味,或许他们不止与劫走官银一事有关。” 虽然不满意他,但是这事毕竟是关乎朝廷的大事,也应该由锦衣卫来负责,不能因个人情绪而私藏隐瞒,这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沈知舟迟疑地接过,确实闻到了不太明显的刺鼻性味道,他挑眉看向冲他冷着脸的荣岁意,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 原本锦衣卫正是奉命调查军火走失一案,顺着线索摸排到山匪,又听闻六扇门接了一个山匪劫走白银的案子,欲过来询问,刚巧碰上老二回来禀报发现了官银。 是以,顺势接手此案。 “可是……” 还未等庄敬继续说完,沈知舟便带人走了。 六扇门众人待在原地,愤愤不平。 “这家伙真的是目中无人得很!” “就是,不过靠着他爹官袭才当上这锦衣卫佥事而已,如此骄横,总有一天要被人惩治!” 大家心里头不快,但也只敢在背后里叨骂几声。 庄敬叹气,手杖敲地,遏制道:“好了,多说无益,还是先看看荣年伤势如何。” 荣年站起来,用手抹开额头上的血迹,说:“属下无碍,只是受了点小伤。” “什么小伤!你这都流血了!”荣岁意掀开他胳膊上被划掉的衣服,露出一条狭长的伤痕,新鲜的血液在往外渗流,显而易见是刚才被山匪的大刀划到了。 众人搀扶着荣年下山去看了郎中,庄敬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先好好养伤,过几天再回六扇门接案子。 “捕头,那我们这案子就这么……”荣岁意有些不甘心,费心费力地做了这么多,荣年都受伤了,结果就那样三言两语地被沈知舟给半路截了,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庄敬知道她的意思,但是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无奈地说:“这事既然已经归锦衣卫了就没有我们插手的份了,等他们处理完后或许会告知我们结果的。荣小姐好好休息,今日都辛苦了。” 白费力气。 荣岁意叹了口气。 回到荣府后,因为荣年伤的是右手,不太方便擦药,荣岁意准备亲自上手却被他连连躲开。 “小姐,属下自己来。” “……”荣岁意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要是怕我爹知道,就让荣五、明月那两个大喇叭给你上药了。快点!” 荣则安要是知道她跟着上山,而荣年还受了伤,定要训斥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用手指点一小勺的膏药,轻轻地将药敷在他的伤口处,像写字一样,一笔一划似的让药均匀分布。 清透的药膏抚慰着疼痛的伤口。 荣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长睫上下舞动,双目里含着担忧与紧张,像照顾幼童一样,边给他上药,边朝着伤口吹气,好像在安抚他又好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那个锦衣卫佥事说的没错,”她放下药膏瓶子,丧气地说,“确实是个愚蠢的决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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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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