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年看她拿过纱布,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末了还打了个蝴蝶结。 “但我做到了。”荣年试探地说。 “什么?”荣岁意不明所以。 她懵懂地看着荣年,脸蛋上还残留着乞丐装扮时的污渍,小巧的鼻子一点粉嫩,莫名地让荣年想到了兔子。 他移开了流连在她脸上的目光,提醒道:“就、就是属下说,我把他们打趴在原处,等你寻人来。” 啊—— 荣岁意想起来了。 “嗯,你做到了。” 像个小孩子惦记着大人答应的奖赏一样,幼稚又可爱。 荣岁意将东西都收拾好,净了净手,用毛巾擦干后,端坐下来。 “只可惜,忙活半天还是给人全抢了过去。”她愤懑地说,“不过这事情我都还没想明白,那山匪既然有了军火,为何还要去抢白银?那不是徒增风险吗?” 抢了白银即便不会被抓到,也必然会有所暴露,而背着军火这么大的事理应会处事更加小心谨慎才对。可他们却像大飞所说听说有白银运送就跑去抢了,实在有些不合理。 她回忆着那山匪大哥的反应。 “看起来不像是作假,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官银的事,只当那些是普通白银了。” 荣年点头:“我与他交手时,他也一直在问我官银是什么情况。” 那就奇怪了。 “也就是说有两条线。”荣岁意取出两个药瓶来示意,“一条是汪掌柜的天衡钱庄这边私运官银,另一条是山匪这边有人私藏军火。” “为何说是有人?”荣年问道。 她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那布条是他们劫车是戴的,味道是短时间里才沾染上去的,作案完后全部就毁掉了,那只有可能是在这段时间里碰过的人。山匪那里我们也看了,只有那车白银,虽然他们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将两种赃物放在一起,但那地方也不好藏东西,况且他们也不可能放心将军火留在那,运着白银泰然走之。” 很有可能只是那红布条的主人中途接触过。 荣年顺着她的思路理下去:“山匪抢了白银,误打误撞抢了汪掌柜贪污的官银,而山匪里又有人干着与军火有关的勾当。” “答对,没有分!”荣岁意打了个响指。 “……” 她两手托腮,泄气道:“哎,可惜了,被截胡了,在这分析这么多也没有。” 抱怨无果,她又立马站起身,望着窗外被缓缓移动的乌云遮了一半的月亮。 “这可真像是话本里写的,狗血得很。汪掌柜没想到我们会打开认真检查,发现了他惨杂在里面的官银。山匪也没想到我们会从没烧干净的红布条上发现军火的痕迹。” “为何提到狗血?” 她转过身,对上荣年迷茫的眼神。 “……”她忘记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个名词,“复杂又凑巧。”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窗外的月亮此刻已窥见不得了。 天气确实能影响情绪,就比如此刻的荣岁意。 心事上头,失意难掩。 “你说,这是不是个话本的世界,我们只不过是人家匆匆翻阅过去的几页文字,没有血肉,没有思想,没有感情。” 她当然知道的。 这就是。 连她,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成了冰冷的文字。 荣年走过来,倚在窗前,对她的话似懂非懂,但却仍然很真诚地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道: “可是文字也是有的。” “血肉、思想、感情——” “它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救护车上码出来的字果然带了点悲伤(bushi
第13章 十三碗官家饭 短短几句话,却触及到荣岁意心底的柔软。 她第一次尝试借着其他的由头将自己心里的苦闷表达出来,意料之外,听到了让她触动的话。 “确实,你说得对。”荣岁意莞尔,“我不该忘了,文字也是有温度的。” 荣年的伤口包扎好后就回房间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他对荣岁意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他。 适可而止是最大的尊重。 接下来几日倒是风平浪静,庄敬还过来慰问过一次,让荣年好好养伤。问起他山匪案子进展如何,他只是笑着打马虎眼,搪塞了过去。 没有了六扇门办案的日常,荣岁意又恢复到从前颇显无趣的日子。 之前没有剧本却需要坚持人设不崩塌的她总是被荣则安万般阻挠,不准干这个也不准干那个,既让她觉得生活缺乏乐趣,又让她感到自己的扮人设之路是长路漫漫。 但现在有点不太一样了。 带着荣年上街,碰到些新奇玩意整他,从他脸上看到的或窘迫或无奈都莫名让她有种得逞的恶趣味。去郊外游玩,指使他做这做那,他都百般顺从,倒是让明月都轻松了不少。 “荣侍卫,你先歇着吧。”明月看他忙上忙下,实在是过意不去,放下手中的果子,走过来帮他翻烤刚刚捕上来的鱼。 荣年站在一旁,往那边玩得正欢的荣岁意望去。 她一身淡粉色衫裙,轻盈地奔跑在草地上,手中是他方才做的纸鸢。 明月看见他专注的样子,机灵地说道:“你别看小姐老让你做事,其实现在的她比以前好得多了!” “比以前?”荣年灵敏地捕捉到重点。 明月感叹道:“荣侍卫可能不清楚,我们小姐以前可是被称为‘京城大魔王’,到处欺负老百姓,今天掀了这个摊子,明天砸了那家店铺,叫老爷好生头疼,现在变了很多,又活泼又善良,还聪明得很!” 她并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京城大魔王’其实已经换了一个芯,而现在这个大小姐之所以不像从前那样无理,只是因为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 荣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小河边去打水。 烤鱼的香味弥漫开来,将原本乐于奔跑的荣岁意吸引过来。她将纸鸢收好塞到荣五手里,接过明月乐呵呵递过来的烤鱼。 这几日忙里偷闲,几个人跟着荣岁意逛街看风景,还有去城外进行“郊游”,一路上不亦乐乎。 以往偶尔也会有这番乐事,但被荣则安制止了,原因是怕她再跑出去祸害人。不过这次借着带荣年熟悉和忙了这几个案子后想要放松的由头才溜了出来。 这样的日子安逸得让人想要长长久久地沉醉于此,也难怪那么多纨绔子弟游走于玩乐之间。 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荣年的伤好得差不多时,庄敬就像听见风声一样立马赶过来,安排了任务。 突然有了星期一开学或上班的感觉。 荣岁意伸伸懒腰,看着眼前满面春风的庄敬,莫名地不想看见他的脸,就好像不想在周末见到班主任。 庄敬在路上跟他们交代了大概情况: “不是什么大案子,只是对象比较难办。” 这个对象便是当朝三公主——元若。 “公主府一些金银珠宝被盗了,那公主的脾性或许你们也有所耳闻,要求今日必须帮她找到盗贼。” 三公主元若性格暴躁,毕竟身为公主自然不能像原来的荣岁意那样处处挑事,平日里刁钻古怪,听说对待下人总是呵斥着,凶巴巴的。又仗着自己是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将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不容得任何人的地位身份逾越她。 连驸马也是她抢来的。 所以这尊贵体让办案的他们有点头疼。 “老夫也还未去公主府看情况,只知道来报案的丫环说是公主的一些重要首饰丢了,据她说整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没了。”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夸张的说法。 “小案子,让你们过渡,放松一下。”庄敬摸了把胡子。 “……”荣岁意怀疑的眼神投过去。 这么难办的公主还丢给他们说简单。 到了公主府后,门口肃立的侍卫面如土色,执着□□,一动不动。 元若坐在正厅,长发盘起,一身紫色流苏长裙,红唇如烈焰,妆容精致,脖颈上带着一串翡翠项链,一只纤手抚摸着怀里的猫。 她见着来人,才慢吞吞启唇,语气刻薄:“若都是六扇门这办事效率,恐怕京城人都死绝了。” “……” 真是一语能气死人。 荣岁意没有说话,元若或许认得她,她若是出声反驳定是要被死缠烂打。 庄敬恭恭敬敬的不失礼数,也没有将自己姿态放得太低:“公主莫怪,路上敢来自然要些时间。还请公主再具体说下失窃的情况和经过。” 元若哼了一声,将猫放到地上,起身带他们去房间看:“这便是失窃的地方,本宫没让人动过。那箱子里满满的首饰都不见了。” 她的语气带上一丝气愤:“这些东西对本宫很重要,若是你们找不回来,本宫自会告诉父皇,定你们一个无能之罪。” 荣岁意暗自猜测着,对于一个什么都能轻易拥有的公主来说,一箱首饰会有什么样的价值让她这么紧张? 看她的穿衣打扮,也不像缺首饰的样子。 荣年进到房间,仔细观察着。 这是元若公主和驸马爷的卧房,宽大又精致,被盗窃后依然维持着基本的原样,没有太凌乱。 原本那装着首饰的大箱子是在床榻下放着的,此刻却大喇喇地搁置在房间中央。 荣岁意忍不住问道:“这盗贼这么大胆地将箱子从床底下搬出来?公主,那时你在床上么?” 元若瞥了她一眼,觉着她有些眼熟,但不以为意地说道:“本宫这几日在皇宫里陪太后,驸马爷也在忙着政事,房间里没人。是今日本宫回府后才发现的。” 话锋一转,她眼梢带上轻蔑:“难怪说六扇门办事不行,竟然还找了个女捕快,也不怕外面笑话。” “……”荣岁意忍无可忍,“公主嘲讽我的性别时不如先想想自己是什么性别。” 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总有女人来为难女人。 刁难的时候不是也将自己也一同算进嘲讽的对象了吗? “大胆!你……”元若脸色变得难看。 还未有人敢这么顶撞她,除了一个人。 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荣年抢在她前面开口,适时地打断她的愤怒:“公主,可否有注意到什么不对的情况?” 一般这样守卫森严的大府邸里发生这种偷盗案件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人犯下的。 “没有,本宫的下人还是信得过的。”元若抱着手朝他们甩脸色。 荣岁意看了看敞开的窗户,窗户沿上有些泥土的痕迹,她朝庄敬招招手:“头儿,六扇门不是擅长追踪术吗?快来看看这,可能是盗贼留下的。” 除此之外,窗户上还有一个小眼,应该是用来吹迷烟的,小眼周围还有些烧焦的痕迹。 “这么看来,应该不是府里的人作案,他们都应该知道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荣岁意推断道,“当然也不排除是故意为之,引我们转移方向。” 公主和驸马爷都不在府里是下人们都知道的事,但对外人来说算是秘密,不过要是有心打探可能也会知晓这件事。 庄敬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窗户上的痕迹,手指轻轻抹了下上面沾染的泥土放在鼻边闻了闻。 他的动作引得荣岁意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泥土还很新鲜,里面有些松茸的味道。”庄敬办起案来,全然不像平日里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正经严肃得很,“京城里有松茸的地方只有几处,盗贼应该是从那里来的。” 他转头吩咐下去,拿出一张地图,指着说:“我带两个人去查这些地方,你俩去这里,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所幸昨夜下过雨,窗子外还留有雨后意外留下来的脚印,只是一重一轻,受到天气影响还是不太清晰。 荣岁意看了眼地图,记住自己要去的地方后,往外面走去。 迎面遇到一个人。 青衣缚身,高冠紧束,面若桃花。 元若公主惊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高郎!” 荣岁意认得。 是当今三公主的驸马爷,高野。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身份—— 宦官高贤礼的干儿子。 她未注意到的是,荣年紧了紧拳,将头低下,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第14章 十四碗官家饭 说起来还挺不可思议的。 嚣张跋扈的三公主在这驸马爷面前就像个娇滴滴的小女孩,附在他怀里撒娇,全然一副浸泡在爱情里的模样。 只可惜驸马爷的脸色并不好看。 否则真称得上一段绝美爱情的佳话。 据说三公主让皇上赐了御婚,硬生生将高野推到自己身边做了驸马爷,全然不顾那时的高野还有心上人。 只可惜了那位被抛弃的女子。 高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将怀抱远离了元若,嘴角僵硬:“公主,受惊了。” 他眼底有些发青,许是在朝堂上忙了太久,没能休息好,元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疏离,只担心地看着他:“高郎你辛苦了,快,扶驸马爷去休息。” 荣岁意莫名地打了个寒战,好像再待下去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她赶紧招呼着荣年前往目的地。 荣年抬起头,与高野的视线相撞,后者短促地蹙眉,在还未开口之际人就已经走远了。 “有些眼熟啊……”高野喃喃道。 * 昨夜下过一场来势汹汹却转瞬即逝的大雨,空气里都还弥漫着雨水滞留的味道,夹杂着青草和鲜花享受沐浴后的清爽,一点一点地沁人心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7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