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叫流心麻薯。”她娇美的面上绽放笑容似明媚的春花。 吃着奶油瓜子的裴昀将手拢在嘴边轻咳一声。 皎皎:“...” 她如汩汩雪水般清灵的黑眸看向裴昀。 二人开始眼神交流。 “二哥在也要拆我台?” “子曰,要诚实。” 裴昀挑眉回应。 “我亲自拍出来的。”皎皎如朝露一般清澈的桃花美眸朝裴昀的方向流转去。 可恶。 趁裴昀垂眸剥瓜子的片刻,皎皎偷偷飞了他一个毫无伤害的眼刀。 “拍?”裴昉面露疑惑。 “之前让郎君给我花了很多花样,我便寻了糕点铺的木匠全然雕成了花模子。” 恍然大悟,裴昉捻起一只玫红色的麻薯,借着透过槅窗的光,隐约可以瞧见山楂果的浅印。 他觑了眼方才吃得那知蜜桃味的麻薯,上面有一只小桃子。 “我猜这是山楂的。” “幼稚。”裴昀优雅地咀嚼着奶香四溢的瓜子仁低声道。 是山楂的不假,里头肉绵软微酸的山楂肉,有清而不浊的玫瑰幽香在舌尖萦绕,裴昉的反应却不似之前那么欣喜。 只尝了两口还剩大半块,裴昉便放在了面前的白玉盘里头,他喝了口玫瑰红茶压了下喉间的甜腻。 “太甜了些,加之糯米外皮柔韧,我感觉和小时候吃的果丹皮无甚区别。” 皎皎用玉筷夹起一只翡翠绿的麻薯放入了裴昉的盘中。 “那二哥尝下这个口味的。” 他将麻薯放入口中,轻咬一下便有葡萄甜香的流心迫不及待地滑入了他的舌尖。撒了层糖霜的糯米皮更加粘糯有嚼劲,流心里出了葡萄果肉还有蒟蒻颗粒,细细咀嚼很是有趣。 “里面似乎加了绿茶?” “二哥真是有好灵的一条舌头。”皎皎微讶,竖起了大拇指。 好灵一条舌头?这怪异感觉怎么像是说狗儿有好灵一只鼻子似的。 正想高谈自己游历四方时尝到的美食,裴昉甫一唇瓣轻启便被一声低咳打断了。 裴昀无疑是在裴昉兴致最高的时候浇了盆凉水。 “呃...”裴昉无语凝噎。 “你先出去吧,我与二哥下会棋。”裴昀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一本棋谱看了起来。 “好。”皎皎起身来,“梁嫂嫂想来也在东暖阁等我急了,我当过去了。” 她朝着裴昉微微颔首,耳边的石榴玛瑙红耳珰在她白皙的脖颈边轻盈颤动,似雪间红梅,人间绝色。 许是煦微的阳光透过红玛瑙折射出的玛瑙恍了裴昉的眼,他不由得多凝了片刻。 “将东西撤了吧。” 裴昉:“?” “怎么就...我才吃一味呢。” 挑拣着棋篓中的润玉和顽玉两种质地的棋子,裴昀静默不语。 裴昉撇撇嘴。 依依不舍地看着婢子轻盈走来,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白玉盘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漆盘中。 他极为不争气地开口,“给我包起来。”中气十足。 裴昀将浮光唤了进来。 “去泡茶室取一罐顾渚紫笋泡壶茶。” 浮光应喏。 方才眼疾手快,裴昉留下了两叠瓜子和一只茶叶蛋。 慢条斯理地磕着瓜子,裴昉随口问道:“为何不叫皎皎与我们一同下棋,三个人轮换着也有趣些。” 三个人一起下棋,其实是裴昉的私心。 裴昀虽是个饱读风雅的文人,但他的棋风凌厉诡谲,一子毙命是常事,不仅杀得对手措手不及还片甲不留。 若另一个臭皮匠轮换着,怎么也能因为蠢,来挫一挫裴昀吧。 捻起一颗润玉棋子落在盘中心的位置后,裴昀挑眉看向裴昉。 裴昀不言胜万言。 他瞠目结舌,顿悟裴昀为何下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棋不带皎皎了。 起手天元的人,在棋艺上,要么登峰造极,要么一窍不通。 显然,皎皎是后者。 想是裴昀有意退让,裴昉一连吃他几只,眉间春风得意,他哼着曲吃起了瓜子。 “这瓜子也是三弟妹炒得吧。”他捏起一只酱褐色的瓜子,“这焦糖话梅味是要比一般的五香瓜子能抓住我的心。”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奶油瓜子和绿茶瓜子。”裴昉细细咀嚼着冰纹疏密均匀的茶叶蛋,“说来也怪,我怎么觉得这茶叶蛋有股碧螺春的清幽,绿茶瓜子有股顾渚紫笋的醇清。” 冷嘁一声,裴昀揶揄,“你现在鼻子也跟着灵了?” 随后他冷冷地说道:“女红诗画琴棋她没一样出挑的,寻日里便是好捣鼓些吃食,带她反而是无趣了。” -- 浮光拿着一只青釉罐子走了进来。 裴昀神态悠闲,“你泡得茶呢。” 单手撑着下巴抵在桌案上,裴昉愁眉不展,“哎~” “郎...郎君。”浮光恭敬地站在一旁,有些怯懦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了你这是,素日不是横得很吗?”裴昀话中带笑。 隐约可见裴昀凤目下的卧蚕,想来他是真的心情尚可。 “郎君,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裴昀:“?” “小夫人把你的顾诸石笋还有碧螺春用来做绿茶瓜子...” 裴昀面上的温润清朗烟消云散。 “还有茶叶蛋。”他弱弱地指了下裴昉手中吃了半个的蛋。 虽是面不改色,裴昀握着润玉棋子的指节有些泛白。 “下去吧。” 浮光应喏。 眼尖的裴昉瞧出了端倪。 最是宝贝那些四地收集来的雨前茶叶的裴昀竟是半分火都没发,看样子似乎还敢怒不敢言。 喜怒无常的毛病竟被新妇何氏治了个服帖,霸王一般的裴昀竟被管治成了王八? 钦佩之意油然而生,皎皎的形象无形中在裴昉心头拔高。 听到裴昉心声的裴昀,捏着棋子的力度愈发得大,骨肉匀净的手上清晰可见骨结。 “二哥,最近是想养风水甲鱼了吗?我院里的池子刚好还有几尾,一会我让跃金将冰给凿开,给你取两只。” 甲鱼? “没有啊。”裴昉大惑不解。 “你不是想耳濡目染吗?”裴昀皮笑肉不笑。 心中咯噔一下,裴昉捻起几只瓜子的动作变得僵硬,他缓缓将瓜子放下。 难不成是嫌自己吃多了? 觑了眼窗外的乱琼碎玉,裴昉讪讪然笑了下,“今日可真是惠风和畅啊。” “二哥若是喜欢,一会我让何氏用油皮纸给你包些,你回去吃个够。”尾音收得冷绝。 裴昉一摆手,“不用,我若是想吃经常来就是了。” 裴昀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而后,他一子将裴昉击溃。 裴昉觉得,不说话微眯着眼的裴昀最危险。 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猎物,衡量自己要用几分力一般。 作者有话说: 改一下更新时间,这个周开始星期一到五更新,周五6000-1w,
第34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34天 与友人在湖心小筑有约的裴昉掸了下袍子, 撑起身来。 “今日便不叨扰三弟了,为兄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了。” 他悠闲地哼着曲离开。 “不就几个擅跳胡旋的胡姬罢了,竟劳烦裴二郎君这般上心。”垂眸凝神在书卷上的裴昀漫不经心地说道。 楞在原地, 裴昉觑了他一眼。 “是要事,并非诗酒玩乐。” 裴昉沉吟了下, 他面上鲜有的认真, “对方是吏部沈侍郎家中的嫡郎君,若是能得其举荐得到沈侍郎的青睐,替我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无论大小,也比在家中赋闲受薛氏脸色强。” 前年举明经的裴昉, 一直未得到荫补。 一则是由着睚眦必报的薛氏暗中作梗, 他一个庶子便只能受着。 另则便是他束发后纵情声色、风流散漫, 齐国公因此逐渐对他失心,学业仕途便任由他野蛮生长。 “好。” 微微点头, 裴昉负着手朝外走去。 及至金钩倒挂着薄纱的玄关处, 只听咻的一声, 一只叶脉分明的金叶子没在了离他高挺的鼻梁不远处的长灯架中。 金叶和金稞子一般都是平日用来打赏用的, 用料纯金, 却制得与纸一般薄韧。 入木三分, 犹可见内力深厚。 “人可以走, 东西留下。” 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裴昉沉着脸抿唇看了透过雕花槅窗看了眼屋外。 “你疯了?” 四下无人, 他却赶忙将窗牖边遮光的轻纱放下。 “不就是一个破纸条子, 我给你便是, 你如此作甚。”嗓音虽极力克制压得很低, 他剑眉间紧蹙着得着急可见一斑。 裴昀依旧气定神闲得喝着茶。 将金叶子扯下, 用指腹和衣襟摩挲了几下粗糙的痕迹试图掩盖。 快步走了过去,裴昉的衣袍泛起涟漪,可闻风声。 “给我。”两字不急不缓地自裴昀唇边吐出,他摊开了白净的手。 “我偏不!”裴昉挑眉,似在挑衅。 修长的指尖轻捻将信笺外的碧丝绦解开,捏着一角将信纸抖开,裴昉眯着眼嘴角挑着戏谑,开始扫视。 “还玄渡亲启,啧啧啧,好生亲密啊。”他揶揄着。 裴昀不惊不动,一言不发,捻起一枚奶油瓜子垂眸剥了起来。 “欣闻师弟燕尔新婚,琴瑟静好,嘉祝嘉贺。”他朗声到,而后话音一转,略带惋惜,“原是祝你新婚。” “那二哥以为是什么?私相授受?” 不发一言,裴昉继续看下去。 信书的正文是一些无聊的琐碎,裴昉自是识趣地未念出来。 他深知,二人间的情分早已不止儿女情长。 “书不尽意,日后长安相见再叙。” 抬眸觑了眼裴昀,裴昉从他微抿的嘴唇中读出了几分失望。 实则,裴昀在隐忍。 清了下嗓子,裴昉轻笑,垂眸看着信纸末尾,“师父闻尔旧漾复发,卧榻休养数日,甚是挂念...” “该不会是她想关切你,但是...”他正经辞色,“但是不好意思,便寻了师父这个由头做托辞?” 闻言,裴昀笑意尽失,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幽深如寒潭的黑眸外泛起一层冰凌。 放在桌案上的手紧握成拳,里面握了一把瓜子皮,声声折断的闷响随着的是尖锐扎入裴昀掌心带来的痛楚。 趁裴昉沉浸读信,裴昀一把将信纸夺过放入了衣襟中。 裴昀依旧不露声色。 “都是些不新鲜的问候,失望的是二哥吧。”他顿了下,“方才我只是想起何氏酿得青梅饮太酸涩了。” 裴昉:“?”你怎么知道。 “想来你近来竟是在闭关钻研读心术了。” “二哥待得够久了,该回去了。” 待裴昉走后,裴昀移动着木质大轮来到摆放着青花缸的紫檀矮案前。 缸中山石草木不一而足,几尾锦鲤自由地曳尾巴。 信手将信纸掷入其中,裴昀垂眸看去。 隐藏的字迹毕现。 --- 皎皎不明白。 为何二房的这两位嫂嫂便是第一次来都喜欢与她提起裴昀的旧事?她们说辞显露出的态度中听得出对裴昀的偏见,而且总是与那位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的秦卿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皎皎亦能明显地感觉,梁君璧要亲善很多。她性子直爽,半分不拿乔托大。 不似戚妙清那般傲慢,说话携枪带棒地爱促狭人。 甫一进院子,梁君璧便欣赞他们院中的竹梅长势蓬勃,甚言偌大的府邸中也是独一份的绝胜风光。 两人挽手入了东暖阁吃茶。 里头装潢素净清雅,四处悬着长安织造局送来的纱幔,似烟霞却比白云还柔软。寒香味虽重,但各式的花瓶中放置了不少清香馥郁的腊梅和绿萼梅,暗香浮动幽幽,人处其中很是心旷神怡。 环顾四周,嗅了下清幽怡人的味道,梁君璧笑赞。 “三弟妹的赏味好生雅致。” “都是郎君按照他的喜好差人布置的,我不好乱他的心思,只是折了些梅花进来装点罢了。” 闻言,梁君璧水盈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坐下饮茶,茶瓯贴在丹唇边,笑弧却缓缓降落。 旧事重温她尚心有余悸,不愿再谈裴昀,梁君璧索性将话题错开。 “千里冰封下负霜傲寒生的寒梅这般清逸幽美,三弟妹何不择日置个寒梅小宴一邀两房的姑娘媳妇呢。”她巧笑倩兮,“听祖母说你手艺甚好,倒是可以给大家显露一手了。” 倒是说到皎皎心坎处了。 临近年末,两房间自是少不了聚会走动。 作为进门未多久的新妇,皎皎与她们不太熟稔,尤其二房,几位模样相似的姨娘名字她到现在都会叫混。 虽不常走动,但皎皎显得太过落落难合难免要遭人后口舌。 若是闭门却扫,在裴老夫人以及裴昀院子头的人际间徘徊,其余便淡淡处之,倒不可能真的独善其身。 二房间为了各自利益掣肘的行径早已屡见不鲜,皎皎也略有耳闻。 如裴老夫人告诉她的,如若无丝毫的腕力,日后回了长安偌大的齐国公府,她和裴昀不可能时时护她周全。总会有利益冲折到她头上的时候,便是不这般也会遭有心人构陷污蔑。 没有积攒下关系的女眷帮衬着说话,加之人微言轻,便只有牙打碎往肚中咽的苦滋味。 “倒是梁嫂嫂想得周到了,儿觉得甚好。”她面露欣喜,“不会晚膳我便与郎君商量一番。” 将皎皎绵软无骨的酥手拢到自己温热的手中,梁君璧温和地说道:“妹妹若是不介意,私底下只有我们二人的时候倒是可以唤我阿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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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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