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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资安也不知道这种混乱的记忆持续了多久,不知不觉中他又慢慢地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那是他幼年的家。
踏踏踏!
父亲的皮鞋声再次响了起来,年幼的谢资安轻车熟路的躲到了床底里。
他抱着斧头,恐惧得瞪大眼睛,只见那双陈旧的棕色皮鞋在床前来回踱步。
“资安。”父亲在叫他。
“资安,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又和爸爸玩起了捉迷藏了?你啊你,这么不听话,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皮鞋忽然不动了。
下一秒,一颗脑袋猛地砸了地上,脑袋凹进去一个深深地洞,血浆淌了一地。
年幼的谢资安认得,那是父亲的脑袋!
他吓得屏住气息,不敢呼气。
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遽然缓缓转动,脸一点一点朝着谢资安转过来。
年幼的谢资安此刻恐惧到极点。
父亲转过头,死死盯着他,阴沉沉地叫道:“找到你了!”
恐惧遍布全身,谢资安吓得尖叫。
这时,父亲的身体突然弯下腰来,他的脖子上竟然还长着一颗脑袋!
谢资安发现,父亲肩膀上长着的不是父亲的脑袋,而是成年后他自己的脑袋!
成年的谢资安缓缓露出诡异的微笑,说着与父亲同样的话:“找到你了!”
成年的谢资安伸手便要来抓幼年谢资安。
幼年谢资安拼命向床底里锁,但窄小的床底毫无退避之处,就在那双手要碰到他时,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落下。
可下一刹那,另一道声音响起。
“说!账簿在哪里?!是不是你拿的?”陆炳秋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谢资安的身上。
谢资安睁开眼睛,似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蜷缩在地上下意识喊道:“不是我,不是我!”
一旁站着的洪庆帝怒道:“说谎!陆炳秋把他拉下去杖毙!”
谢资安看到洪庆帝身侧是太后,急忙惊叫道:“太后救我!太后救我!”
太后冷笑道:“养狼为患,江海河替哀家杀了他!”
长刀落下,谢资安还在哭喊:“我不是狼!我只是想活着!活着——”
“哥!你快醒醒!”
知丘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谢资安诡异的噩梦。
谢资安大口喘息着,像是刚刚溺水了般。
“哥,你怎么了?”
谢资安脸色惨白:“我没事,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知丘和阿勒坦花同时点点头。
谢资安硬扯出一抹笑容,说道:“以后不会了,不用怕。”
其实会不会谢资安心里也没有保证,私人医生曾和他探讨过他的心理问题。
他出现情感冷漠症以及反社会的心理,大部分是受童年影响,小部分则是因为成年后的谢资安无法放过童年的自己。
不论哪一个时空的谢资安都没法接受过去的自己。
所以成年的他、童年的他永远不会走出心理阴影。
一旦受到刺激便会再次陷入方才的那种癔症。
谢资安很久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了,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病愈了,现在看来,反而因为邺城的遭遇更加严重了。
但谢资安目前没有功夫管自己的病,他能清醒一时是一时。
“知丘,笔墨砚侍候,我要写信。”谢资安道。
知丘一边翻箱倒柜去找笔墨砚,一边问道:“公子写给谁?”
谢资安攥紧腿间衣袍:“李府。”
他答应李寒池的,就绝不能食言。
他们说到底只是合作伙伴。
李寒池讲得再好听,愿意为了他如何之类的话,谢资安从不信,即使他动过信任的心,但也是转瞬即逝。
人的甜言蜜语最不可信,还有情感这种没有保障的东西。
狠起来,连自己也能骗。
因此一旦李寒池翻脸,他将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李寒池如今可是他最大的倚仗。
“哥 ,笔墨砚好了。”知丘推着谢资安走到桌案前。
谢资安先是缓缓摘下系在手腕的长安链,放在信封上,其次才开始执笔。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登基
李岐的亡故, 对于李家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从祖父离世那一日,李思澄便没合过双眼。
此刻的他面目憔悴,正披麻戴孝得站在李府门槛前。
李思澄冷冷扫了眼不速之客,痛心斥道:“三日都尚未到, 你们就要祖父下葬, 究竟是何居心?!”
东厂领头的公公换了人, 是张年轻的面孔。
新任厂公解授蛮横道:“少卿这是准备抗旨吗?”
李思澄握紧拳头,恨恨道:“抗旨我不敢, 可祖父的灵必须停够七日!若你们执意要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否则休想进李府大门!碰祖父半指!”
解授上下打量了眼李思澄,又抬头看了眼李府挂着白绫的硕大门匾,轻蔑笑道:“少卿的反应, 太后早已料到, 念太师情分,饶过少卿无礼。”
“不过嘛。”解授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太师还得下葬, 少卿不肯,那就由我们送太师一程!”
李思澄目眦欲裂,怒道:“你敢?!”
解授捂着嘴笑了起来。
倘若李岐活着, 亦或是李寒池那个混世魔王在, 他也不敢这么猖狂。
只可惜李家现在只有李思澄一人撑着。
而且太后现在是要对李家下手, 那李寒池绝无可能活着回到邺城。
所以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解授冷笑道:“动手。”
兜兜转转, 李府响起了谢府灭门时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 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 天空黑沉沉得向下压, 无限迫近地面。
冷风顺势刮起,将枝头的麻雀吹得摇摆不定。
一阵唢呐声骤然刺破天空。
“起灵——”
“祖父——”
李思澄已经哭喊到嗓音嘶哑,他无力地跪在地上,被人牢牢按住身体,能做的只是亲眼看着黑色棺木被抬出李家大门。
一双皂靴缓缓停在李思澄的面前。
“祖父已经离开了,妨碍不到你们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祖父.....”李思澄猛地抓住那双脚,双眼赤红地逼问道。
解授居高临下得睥睨他,神情冷漠:“李少卿,该醒醒了。”
“如果不是李太师在,太后未必要等到先帝仙逝才能重新掌握大权。何况李太师是三朝元老,就算死了威望犹存,若有人以李太师的尸体大做文章,你要太后怎么做?”
李思澄听得愣住。
“李少卿,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解授指了指上空,说道,“看看,大晋这是要变天了,你没能力,便只能学着去接受,若要怪,就怪你的祖父,把你养得这般.....没用。”
“不是的,不是的.....”
解授抽出脚,冰冷地离去,只留下李家一片狼藉。
“公子!公子!”
解授刚走,管家就冲了上来。
“先前有人送了封信,还有二公子的长安链。”管家把东西递给李思澄,“方才那帮人在,我便没敢把东西立马给您。”
李思澄拿着弟弟的长安链,惊声道:“这是谁送来的?”
“是个小孩,不认得,我见到长安链后就悄悄把人扣下来了,等着您审去呢。”管家说道。
李思澄急得想站起来,却险些摔倒,双腿酸麻得使不出半分力气。
管家忙扶着李思澄:“人就在柴房里关着呢,公子别急。”
李思澄又想起手中握着的信,连忙拆开信,匆匆扫视着里面的内容,颤声道:“怎么可能......”
管家问道:“公子,是二公子来信了吗?二公子怎么样?他可平安?”
李思澄把信揉成一团握在手心中。
“不是景宸。”李思澄道,“还有谁知道这封信?”
管家道:“除了公子和我,便没有人了,但有不少人看见那送信的小孩。”
“把那孩子放了。”李思澄道。
“公子不审问下吗?”
李思澄摇摇头。
从信中的字里行间,他大抵已经猜测到写信的人了。
可若让他按照信中说的做,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李思澄看向年迈的管家,又环视着府中的众人和一花一木,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苟活下去而一把火将这里全部烧掉?
他做不到,他要守着这个家,等景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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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众臣等来的却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朱懋,而是年仅三岁的朱耀!
“怎么会是小皇子?!”
“太子呢?太子去哪里了?!”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我们连半点消息也不知道?!”
......
站在众臣之前的萧文便说话了:“太子殿下与赵尚书去玉灵池垂钓,太子殿下失足落水失踪,为了不引起慌乱,故此事没有喧哗。”
“各位现在知道也不迟,不过登基大典在即,各位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萧文冷冷扫了一眼身旁气愤讶异的众人。
“赵尚书,你说句话,此事当真?太子殿下真是落水而亡的?”礼部尚书晏孟将矛头对准了赵渠。
赵渠一想到此事便忍不住痛心流泪。
太子殿下待他是那般的好,可是他......他不能说。
“你哭什么?说句话?!”晏孟愤愤道,“你乃我大晋重臣,又非他萧家幕僚,怕什么?”
赵渠衣袖拭泪,没有答话。
萧文站在最前面,缓缓转过身过,眼神锐利,不紧不慢的说道:“赵尚书,回答晏尚书的问题,这个千古骂名,我们萧家可不背。”
赵渠抬起脑袋,咬咬牙道:“萧阁老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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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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