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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渠!”晏孟怒喝道。
一旁的晏叔华注意到萧文的脸色微变,上来低声劝诫道:“爹,木已成舟......”
“住口!”晏孟道,“国之大事,焉能这般儿戏,就算太子殿下亡故,那也轮不到四皇子!”
“何况先帝刚一去,太子殿下便落水而亡,此事必有鬼!登基大典这般着急举行,是怕我们这些大晋臣子发现什么吗?”
晏孟的咄咄逼问,把气氛压到了极致。
萧文冷声道:“既然晏尚书执意坏规矩,那便怨不得我了。”
“来人!”
一行锦衣卫迅速出现,并将晏孟围住。
晏孟退无可退,靠着汉白玉石柱,甩袖怒道:“谁若敢再上前一步,老夫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晏孟今日行为远远超出众人的认知范围,萧文想过会有人闹事,但却没想到是一向听话的宴孟。
纵观晏孟一生,多委曲求全,但今日竟宁可血溅皇宫,也不肯退让一步,实在出乎意料。
“爹。”晏叔华站在人群中,喃喃唤道。
很显然他也不认识这样的晏孟。
晏孟老泪纵横,颤声仰天道:“先帝啊,晏孟对不住你,只想着自己,始终没敢为吾主说句话,可是今日,晏孟想通了,与其良心难安的苟且余生,不如这般畅快的活一日!”
身着华服的太后扭过头,不去看台下的乱象。
萧文心领神会,恶声冲锦衣卫道:“还愣着干嘛?!”
“嘭!”
鲜血顺着汉白玉石柱流,流下那数不清的石阶上。
“爹!”
晏叔华惊慌地冲出人群,推开锦衣卫,一把抱住晏孟,可是晏孟仅仅在晏叔华的怀里抽搐了两下,便瞪着双眼死去了。
“爹!”晏孟惊声哭喊道,“爹!爹!”
“把他们带下去。”萧文沉声道。
今日乱象,定不会是一个平日畏畏缩缩的晏孟能做出来的,他要么是受到威胁,要么便是受到了教唆。
萧文扫视了一遍在场之人的脸,每一张都写了恐慌,唯独朱月。
朱月冷漠地凝视着他。
但这件事萧文认定绝不是朱月能做出来的。
一来,朱月和晏孟有仇,当初是晏孟坚决不让朱月入晏家的大门。二来,朱月没那个胆子,敢如此忤逆太后。
萧文只当朱月是在心疼晏叔华,故而不作理会。
他清清嗓子,正准备把一切拉回正轨。
朱月却站出来了,她一步一步得走上台阶,所有人看着她,而她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她站在了萧文之上。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萧文问道。
朱月没理会他,转身看向台上被吓坏的朱耀还有太后,她缓缓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不解其意。
朱月紧接着又行了一礼:“朱月拜见太后。”
侍立在太后身侧的萧玉麒立马察觉出朱月的反常,她暗暗抓紧自己的裙摆,脚尖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了回来。
“月儿。”太后叫了一声。
朱月道:“晏大人血溅白玉阶,是为心中的道义而亡。朱月也想,可朱月生来便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死人,所以朱月一次不是死,而是活。”
“朱月斗胆,违背太后旨意,决定为自己活一回。”
太后变脸,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叫道:“朱月。”
朱月微笑地看向萧玉麒,目光仿佛在说,你要看好了,我只做一回。
“太子殿下,还不出来说句话吗?”朱月道。
一个阉人忽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摘下自己的帽子,哭道:“太后要杀我!”
第79章 不渡
夜幕漆黑, 李寒池蒙着面,静静地观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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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外面就一片喧杂声,谢资安担心出事, 便让知丘出去看看。
过了片刻, 知丘人还没进来, 声音便传了进来。
“ 哥!哥!外面有贼人攻城!”
知丘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连谢资安交代他的称呼都给忘记了。
“哥!我们快收拾东西跑吧!”
阿勒坦花咬了一半的桃花酥尚没咽下, 含糊道:“怕什么?有谢公子在,什么都不用怕。”
知丘叫道:“阿巴还!那是杀人的坏人, 会把我们全部杀死的,有我哥在也没用啊!”
阿勒坦花吓得立马不吃了,扔下桃花酥, 跑到谢资安膝前, 说道:“谢公子,我们快跑吧!你跑不了,我背你跑!我们去找阿哈, 阿哈会保护我们的。”
谢资安面色沉重, 为了安抚这两个孩子,还是说道:“不用怕,我们会没事的。”
阿勒坦花得到答复, 高兴跳起:“知丘你听到了吧, 谢公子都说没事, 那肯定是没事的。”
知丘脸色并未轻松, 他看出了谢资安的忧心忡忡。
分别前, 谢资安与李寒池约定的是待他们二人在邺城相见后, 把一切处理妥当了再放胡人入关。
可李寒池为什么现在就要攻城?
李家人还在邺城, 他若现在攻城就是弃李家人不顾,依照谢资安对李寒池的了解,李寒池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极重情义的。
难道攻城之人另有他人?
若是这样,便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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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关着大晋赫赫有名的长公主。
朱月身着囚服,披头散发地坐在那一张小小的木床上。
她的母亲剥夺了她所有做人的尊严,连一根木簪子都没有放过。
曾经她锦衣玉食,住在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墙中,却不觉得快乐。如今住在这个肮脏的地方里,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心。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大抵说得就是现在的心境。
“外面都快翻天了,你躲在这里倒是自在惬意。”
朱月猛然看去声音传来的方向。
“玉麒,你怎么来了?”朱月忙从木床上下来,走到牢门处,“太后知道吗?”
萧玉麒冷笑道:“胡人都打到了邺城门口了,我们全要死了,你还在乎她?”
“胡人?”
朱月脑子里快速闪过诸多猜测,但下一瞬,她又停止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她望着眼前的女儿,苦笑道:“玉麒,我在乎的是你。”
萧玉麒懒得与朱月废话,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外面乱作一团,我放你出来,你趁乱逃吧,最好与那个晏叔华双宿双飞。”
朱月听出里面嘲讽的意味,只是温柔说道:“玉麒,谢谢你。”
萧玉麒道:“用不着。”
朱月从里面出来,但没有离开,而是抱住萧玉麒。
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萧玉麒的秀发。
萧玉麒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做个母亲。”朱月眼睛通红,“我不求你日后有多富贵,权势有多了得,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得活着。”
“你.......”
萧玉麒还没说出拒绝的话,朱月又道:“上一辈的恩怨,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你去找春雪,让她带你走吧,去哪里也好,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萧玉麒一把推开朱月,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吗?我就不该放你出来的,让你死在牢狱里才是你最好的结果!”
即便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话,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的落下。
“玉麒......”朱月想要伸手去替她擦眼泪。
但萧玉麒向后退了一大步,不让朱月碰她,骂道:“虚伪!”
说完便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朱月自嘲地苦笑,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她从皇宫里的密牢出来时,天色正暗,外面虽没有什么人,但她却能清楚得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喊声。
朱月依着记忆,轻车熟路得找到了慈宁宫。
往日庄严肃穆的慈宁宫,此刻居然有了萧条落败景象。
朱月进去,没有遇见任何阻拦的人。
宫里的人都在收拾细软往外跑,谁顾得一个怀罪的长公主啊。
朱月快走到太后的房间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忽然意识到这种时候太后是不会待在这里的。
很快,她折路去了乾清宫。
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果然坐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母后。”朱月只是轻声叫道。
但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大,回音绕上悬梁,反复的响了好几次。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亲昵道:“月儿,你来了。”
大殿漆黑,朱月点了一盏蜡烛。
“你上前,叫哀家好好看看。”太后道,“哀家好久没有仔细看过你了。”
朱月举着蜡烛上前,跪到太后的膝下,太后抚摸着朱月散落的头发,柔声道:“怎么还是和儿时一般倔强?”
朱月置若罔闻,自顾自问道:“母后,龙椅的滋味如何?”
太后摇摇头:“不好,又硬又凉,哀家老了,坐不住。”
朱月轻笑:“儿臣见母后睡着了,还以为着龙椅的滋味有多舒服呢。”
太后听后,笑了出来。
母女俩相互看着彼此,笑着笑着便流下了泪。
太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儿臣有罪,可母后也有罪。”朱月笑道,“就让儿臣陪着母后一起去赎罪吧。”
朱月轻轻推倒挡在龙椅旁的蜡烛。
火苗在地毯上着了起来。
太后捂着腹部,艰难地大口喘息道:“你......你.......”
她瞪着眼睛,牢牢攥着朱月的手,可只攥了片刻,便松开了。
她死了,死在了龙椅上。
地毯上的火逐渐烧到了朱月身上,苍白的脸被映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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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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