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士兵维护治安,民众也不敢闹出什么乱子。长阳民众已经养成了见识大场面时,该有的行为规范。 出了长阳城,大批人马井然有序地向猎场行去。三月春光,温和旭阳,大地冒着绿光,花香无孔不入。 队伍缓缓行进,给贵人特别是皇族中人一个欣赏风光和透气的机会。 两座桃花山矗立前方,道路从两山中的山脊翻过。桃花烂漫,给贫瘠的山坡染上了一层桃粉色。 在和风中,桃花瓣纷纷扬扬,如雨一般,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粉色的毯子。 爬上山脊,众人听到了山脚下的乐声,是一首《桃夭》。 山脚下,有一座茶寮。因为山并不高,所以在山脊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茶寮并不小,装修得还十分雅致。 这家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专门做观赏桃花的客人的生意。 曲声并不是从茶寮里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停住休息的众人,看见了一只小型商队进入了茶寮。 那只商队的货物上,有一个蹁跹的少女,在不大的、拉着货物的马车起舞。在山脊上,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得并不清晰,但就是有一股牵动人心的魅力。 圣人让清道的队伍,将她留下。 下了山,段穹宇看到了跳舞的少女——她就是梁采波。 此时,她跪在圣人面前,浑身颤抖,低着他。他们能够看到她美好白皙的脖颈,发髻上戴着几朵桃花簪,身穿白色和桃粉色渐变的长裙。 “抬起头来。”圣人显然不满足于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梁采波抬起头来,眼睛低垂看地,眼睫毛颤啊颤,粉色的唇微微翘起,手紧紧攥着,放在双膝之上,显得有些局促。 “你跳的《桃夭》?” “是。”可能是谈到自己喜欢的舞蹈,少女显得放松了一些,手虽然仍然攥着,但肩膀放松了许多,“我从小就喜欢舞蹈。在这桃花盛开的季节,就忍不住跳了一曲。”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众人见到少女的面上浮上了一抹薄红。“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少女的芙蓉面上,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见了少女的面容,圣人已经心痒难耐了,但还想看看她跳的《桃夭》如何。 音乐响起,少女的裙子并没有水袖,做出的甩水袖动作,也有点局促。她好像也知道自己没跳好,有些担心地看向圣人。 段穹宇皱起了眉。他之前去看她跳过,跳得非常好的,怎么此时如此?太子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他只得纳闷地微微摇头。 现在如此,一点也不大气。 圣人也看得出她的局促,但他已经好多年没看过桃夭舞了,只因为很多人都怕触到他的忌讳。他向少女微微一笑,给她鼓励。 少女微微一愣,迅速低下了头,娇羞不已。她不敢再看这个高贵的男子,每次眼睛扫过的时候,都迅速地转移。 她也越跳越好,手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水袖,在她的抖动间波澜起伏。 一抬腿,显示她良好的平衡性,露出白皙的脚踝。 一扭腰,显示她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能够表达出她的喜悦,展示了细蛇般的腰肢。 一旋转,显示她轻盈的身姿,仿佛要飞起来似的,如一只美人蝶。 …… 众人能够从她的舞姿中,感受到少女的羞涩与快乐。每到精彩处,她总是躲开,挠得人心痒痒的。 段穹宇他们看着向她靠近的圣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刚开始的局促,好像更让圣人怜惜。 顾元纬倒是看出来了,她是故意的。局促不安、妩媚又羞涩,才符合她的身份。 她是个商人之女,而不是经常在外人面前跳舞的舞女。她纯洁而美丽,只是无意间撞上了路过的圣人。 亲眼见证了一场安排的美丽邂逅,顾元纬觉得自己对女人是彻底幻灭了。他现在没有遇到,只是因为他的地位还不够高。 他知道此时自己很极端,但对于这个画面——青葱少女,对着满脸褶子的皇帝,一脸娇羞、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确实接受不能。 看向段穹宇,段穹宇回了他一个媚眼,电得他脊背从脖子酥麻到尾骨,再也没有心思考虑他人的事。 弯了,不能更彻底。 梁采波当即被圣人抱上了马。圣人发现她还会骑马之后,是更加惊喜了。曾经的皇后、现在的德妃,都会骑马,可是不是死了,就是老了。 新选入宫的妃嫔,都是一个比一个娇滴滴,没一个会骑马的。 无论后面本来还算得宠的妃嫔如何嫉妒,梁采波都成了这次春猎,唯一沐浴君恩的人。太子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还没进宫,圣人开口封她做才人。倒是梁采波,婉言拒绝了众人称呼她为才人,因为只要一天没有正式册封,就名不正言不顺。 这让圣人觉得她侍宠不骄,本性纯良。 另一个令人瞩目的人,非泰王李玄征莫属。他打到的猎物,最多不说,还有一只凶悍的猎豹,得到了圣人的重赏。 李玄毅打到的猎物也不少,质量也上层,可是对比起来,就失色了。 顾元纬注意到李玄毅毫不在意,被李玄征挑衅,不软不硬地刺了回去,一副君子之风。李玄征反而被陪衬得有些倔傲不逊。 营地内,每天弥漫着各种的烤肉味道,香气经久不散。烤鹿肉,喝鹿血酒,好吃好喝还大补,就是太补了。 段穹宇和顾元纬没有住在一个帐篷,为了避嫌。都是血气方刚的纯爷们,晚上躁动不安,凉水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痛苦并快乐着! 白天跟着段穹宇或悠哉或热血地围猎,他们并不想和谁争,又不是武将,自得其乐罢了。 晚上,一人一个帐篷,孤枕难眠。这种明知道爱人就在隔壁,却不能相互慰藉的感觉,让人想挠墙。 捕猎的时候,段穹宇又遇到一次暗算,但对手没能成功。 李玄征的帐篷,他正揉着太阳穴,无奈地看着自己妹妹,“我就说暗杀不行,他们肯定早有预料,你偏不信。这下好了,要不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及时,你已经暴露了。” “难道放任他蹦跶?”李芝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这里踢一脚,那里踹一下,“现在他们是彻底靠向了太子,还结交上了连公,你就不急?” 李玄征额头皱起,露出疲惫之色,捕猎已经让人非常疲劳了,同时还要伤神。 “我以前想的是,和段穹宇成亲,靠向我们,再让他去拉拢或者离间定国公府和太子的关系,可是事与愿违,他们反而联系得更紧密了。” “还不是你太自负!”李玄征狠狠地瞪着妹妹,“收了几个男宠,就以为自己魅力无边了。明明对方都已拒绝,你还硬要让阿耶下旨。” 李芝兰没想到兄长会这样说,委屈得不行,“我做这么多,为的谁啊?!” 见李芝兰气恼,李玄征也不想继续哄,“我们一条船,共沉沦,共荣华。暂时,消停一段时间吧,别人早就防着我们了,不好动手。” 李芝兰撇嘴,也知道兄长说得有道理,只得无奈妥协。
第93章 尘落 梁采波入宫之后, 正式册封为才人,一时间,独宠后宫, 风头无人能及。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梁家人在京城, 地位水涨船高。好在,有段穹宇、太子和梁采波的叮嘱, 他们反而紧闭门户, 严格约束族人, 努力低调。 梁家为了感谢段穹宇的帮助,给他送来了十万两银票。段穹宇将银票交给太子,几番推迟, 还是交上去了。 太子才是最需要钱的那个,太子得道,他才能升天。太子为了感谢他,送了一个温泉山庄给他。 有温泉的山庄, 有钱也买不到,都在那些与皇室沾亲带故的人手里。定国公府就有一个,段穹宇小时候在外祖父家练武的时候, 经常去泡。 拿到房契,段穹宇兴奋不已,立马找上顾元纬,就去看了。 庄子在山上, 旁边还有很多其他宗亲贵族的庄子。 好在每个山庄的外围,都被树林或坡地给包围着,即使段穹宇和顾元纬同去,遇到熟人的机会也是很小的。 至于那些大字不识的佃农,看到也不认识他们。 段穹宇骑着疾风,顾元纬骑着闪电,很快到地儿。这个庄子所带的田庄很少,坡地和树林加起来,也只有几十亩。 与段琼妍买的那个有着上百亩良田的庄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大家买温泉山庄,也不是为了田地的产出,而是为了泡温泉享受来的。泡温泉对身体非常好,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辅助治疗疾病。 与段琼妍那个充满了乡野之气的朴素不同,这座庄子毕竟曾是太子殿下的,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也称得上精致。 庄子占地十亩,有一个共浴的大型温泉,还有八个分隔开的小温泉,设计非常合理。 和房契一起交给段穹宇的,还有庄子里仆人的卖身契。 “从此以后,世子就是我们的主子了。” “嗯。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段穹宇没给这些人下马威,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如果他们犯了错,他处理了就是,相信太子也不会说什么。 最大的温泉池上,雾气蒸腾得至少有两尺高,池底和池岸,均用汉白玉铺就。整个池子,至少有五十平米以上。 岸上走廊的屋檐延伸出来,盖住了池岸。岸上铺着毛毯,放置衣物的架子,以及茶具、酒具一应俱全。 段穹宇看着顾元纬红红的脸颊,时不时看他一眼,喉结滚动,向池子努努嘴,又向他挤挤眼,满意地看到他脸色更红了。 “走吧,不用介绍了。” 段穹宇淡定地挥退尽职尽责的管家,心里却火热起来。 顾元纬伸长脖子看着管家,见他已经出了这个院子,连忙跑过去将门给拴上。 回来后,顾元纬直接扑到了段穹宇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这个温泉池,是你的了?” “是我们的了。”段穹宇刮刮他的鼻子。 顾元纬心里火烫,却不接他的话。看着段穹宇被热气润湿了的刘海,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他环绕住他的腰,去解他腰带的扣子。 扣子是四颗指甲盖大小的红玛瑙,他的胸膛蹭着段穹宇的腰腹,满意地感到他呼吸开始急促。 扣子才解开三颗,只差最后一颗,段穹宇已经顾不得了,他将顾元纬拉了起来,看着他格外红艳的唇瓣,比红玛瑙还亮泽,含住了细细品尝。 “别急,还早。”顾元纬推开段穹宇,伸出舌头沿着上嘴唇舔了一圈。 段穹宇看着他唇上的水渍,直接暴力扯他的衣袍,“妖精,越来越妖了。” 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好,顾元纬已经完全放开,腰部紧贴着段穹宇,还时不时用腿去蹭,“我要你。” “我满足你。” 段穹宇扯掉他的衣服,从唇部到喉结,一路往下,把他裤子往下拉,再往下,直到感到他紧绷起来的肌肉线条。 顾元纬经过这么久的练武,也已经有了四块腹肌和人鱼线,不再是只白斩鸡,尽管他还是那么白。 他偶尔担心过,段穹宇看到会不会对他失去兴趣,可是一点都没有。段穹宇确实是爱他,而不是喜欢他的长相。 感到他收缩的腹部,段穹宇亲吻在人鱼线的凹陷处,满意地看到他的人鱼线像是被拨弄的琴弦,颤抖不已。 跳进温泉,溅起的水花淋湿两人的头发、睫毛、红唇和脸。 段穹宇抹掉自己脸上的水,眨巴眨巴眼睛,恢复了视线。顾元纬也差不多。 顾元纬的嘴巴张着,段穹宇能看到里面尝了很多遍的柔软、湿滑、温热的舌头,也不客气,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将舌头滑了进去。 两人肌肤相贴,却还嫌不够,相互用身体磨蹭对方的敏感点,想要听到对方发出难耐的吟哦。 段穹宇从没有想过,他的伴侣会如此主动,完全不知矜持为何物,只为追求欲望的巅峰。但感觉非常不错。 这是在征服一个雄性,他除了身体的欲望,还有一种心理的快感。 在温泉里折腾了半天,两人都被热气熏得要晕了,皮肤都跑得发白发皱了,才出来。 回到厢房,他们休息完了继续折腾,玩了个尽兴。 五月,天气已经变热,但还没有太热,段琼妍的婚期到了。 穿上亲手绣的大红喜服,戴上凤冠霞帔,段琼妍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段穹宇坐在她的闺房里,静静地喝茶。段琼妍那里,一堆人围着她,他根本就插不进去。 昨天,段琼妍将手中的财产四六分,他六。段穹宇坚决不同意,按照五五分了。 段琼妍觉得他是男丁,更应该多分一点;段穹宇却认为她是女子,更需要钱。好在段穹宇是长兄,段琼妍才乖乖听话的。 母亲留下的嫁妆,本来就多,段琼妍这些年的经营,更是让嫁妆翻了个番。 更令段穹宇介怀和伤心的,是他和段琼妍,终究是要分开了。从今以后,两人就是两家人了。 即使关系再如何亲密,段琼妍以后的第一身份,也是白行坤的娘子,而不是他的妹妹。财产的割离,将一根瓜藤上的两个人硬生生分开了。 以后,她要管的是白家,而不是他们母亲的嫁妆。 分了嫁妆以后,段穹宇就情绪低落,无论段琼妍和阿强说再多宽慰的话,都没有用。 段琼妍只是叹气,却也无法一直守着他。她很忙。 段穹宇知道这是必然,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妹妹一直都比他理智、冷静,相比之下,他更情绪化。 将妹妹背上背,妹妹的眼泪掉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眼眶也热了起来。但他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他也很难为情,只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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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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