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越发觉得席邵白性格并不冷淡,只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喜欢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应对人际间别有心思的应酬。 和自己一样,是个怕麻烦的人。 他外表虽冷,心里却是很柔软的性格,无形中照顾了合作的很多人,让人不能不心生好感。 席邵白有自己的妆造团队,带了好几个化妆师和造型师,分了一个去给秦淮化妆。 “秦老师,你的皮肤真好。”卫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平时话多,又沉不住气,立刻叽叽喳喳地表达了自己的羡慕。 在她看来,秦淮就算素颜出去,也常常会被人怀疑化了妆的。 “谢谢。”秦淮笑了笑,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皮肤状态怎么样,像这样直白的夸奖,也就从苏应那里听到过。 卫雅上下打量着这张脸,只觉得心里非常兴奋。 她喜欢有创造性的妆容,对秦淮这样一张底子好又五官大气完美的脸,就爱不释手起来。 卫雅化妆本身就有自己的风格,化过的每个妆容都有灵魂似的,会在贴近人物性格的基础上,无限放大优点,消去瑕疵。 只不过面对这张脸,她几乎没什么要调整的瑕疵,只觉得手下的每一笔,都是在锦上添花。 她手下动作时轻时重,在秦淮的脸上扫过。虽然卫雅年纪不大,但技术纯熟,这次化得更是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放下刷子后,她还忍不住感叹了声:“今天化得真是太顺了,秦老师,你看看怎么样?” 虽然秦淮能从她的语气中猜测到,一定化得很好,但睁开眼睛那一刻,也忍不住愣了下。 他的眼睛形状很好看,此刻被卫雅将眸稍延得纤细狭长,就添了某种危险又吸引人的气质,不动声色间也折出动人心魄的冷芒。 平日秦淮化淡妆的时候居多,但这样明艳的妆容化在他脸上,竟也稳稳压住,不见女气,倒像是妆衬了他。 这样看来,愈显得眉如秋月,目摄春华,有颠乱终生之相。 “你化得真好,谢谢你。”秦淮发自内心地感谢。 小姑娘脸红了起来,对上那双潋滟传神的眸子,就匆匆低下头去。不想又瞥到他红润流丽的唇珠,脸红得更明显了。 她目送着秦淮出去,才发了条朋友圈感叹。 “我现在才知道,美真的是不分性别的,罪过啊罪过,突然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偷跑物料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意兴阑珊地配了个打工人的表情包。 席邵白还在隔壁间化妆,听到门开的声音,转头看他:“这么快?” 话音未落下,微滞了片刻。 一张亦正亦邪的脸,五官昳丽得像不存于人间的妖孽,但通身的气质又出尘离情,如九天之上的仙人。 像是从只言片语里勾勒出的那个天地间的bug——活的天欲雪。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浮现,就看到秦淮出了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周身的气场也让人舒服起来,不再扎人。 席邵白盯着他顿了顿,斟酌着说:“这个妆很适合你。” 刚才的第一眼,他甚至没认出来来人是秦淮,本能地想夸很漂亮,又觉得措辞不太礼貌。 下戏见到秦淮的时候,他一直是素颜的状态,而最近要拍的是慕雪时期,所以妆容很淡,着重突出了少年感,看起来清冷却不失灵气,有种虚幻的破碎感。 这样张扬的模样,倒真还是头一遭。 听到秦淮再次感谢自己的话语,席邵白才回过神来:“不用谢我,待会儿拍摄顺利。” 以秦淮现在这个的状态,就算面前有千万人,他也依旧是最抓眼的存在,根本不用担心会拍不好。 但平面照和拍剧还有些不同,秦淮过去没什么拍摄经验,不知道会不会紧张,在镜头面前束手束脚。
第20章 定妆照 事实证明,对秦淮的担忧都是多虑的。 他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熟练,仿佛很容易就能找到镜头需要的角度和光线,还能提供摄影师想要的感觉。 镜头下的秦淮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 他的冷冽是从骨子里出来的,而外相又透着疏离,就像用寒冰琢出的没有心的雕塑。那双眼睛也如冻住了,无波无澜,使人望之生寒。 慢慢地,一点春水落入结了冰的寒潭里,他身上生出七情六欲,可不知为何,总给人种不真实的飘浮感。 好像他只是来人间走一遭的过客,人间草木,不落眸中。 席邵白定定地看着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微荡起了涟漪。就如第一次见面的反差一样,秦淮其人,总能带给周围的人不同的惊喜。 他这样想着,看向秦淮的时候,眉宇间就轻轻地荡开笑意。 这次成片的效果,估计会前所未有的好。 连一向要求很高的摄影师都拍得很轻松愉快,很快就拍到了两人的双人照。 按理来说,定妆照是没必要拍男主和男三的。但《神相》的概念是如影随形,男主的成长线和这个多面角色有许多联系,两人之间的羁绊,在某种程度上也很深。 这次要拍摄的一共有两组,分别是刚进入《神相》世界的沈谌和少年慕雪、成长后期的沈谌和命中注定的宿敌天欲雪。 宿敌组拍摄的是那天夜戏结束的内容。 沈谌眸光晦暗,冷如坚冰,凌厉的视线如要将对方刺穿,迫人不敢直视。此时此刻,对方不再是自己一路相伴的挚友,而是以天下人为祭、丧心病狂的屠夫。 他虽然公私分明,但眼中还是出现了一丝动容。 就如尖利冰锥上的裂缝,虽然依旧锋利,却少了无匹的魄力——显而易见,他并不愿意见到最终的结果。 长剑出鞘,如白光入世,挑着森冷的杀意,直指向对方的眼眸。 被这样一把神兵的寒芒折射着,应当是疼痛灼目的。但那人在这种情形下,眼底竟还能含笑,是藐视一切规则、大权在握的笑容。 即使后来被沈谌用神剑指着咽喉,也没有令他在意分毫。天欲雪眼尾的红燃得更烈,像能吞没天地的焮天铄地烈焰,灼烫在入目的每个人心上。 他的发梢被吹起来,遮住偏执的眉眼,无谓无嗔,只定定地望向那个通往人间的方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如没有人能在这一刻,直视他的眼神。 他是疯子,还是个特殊的正常人,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想要的一切,都势必会通过自己的双手得到。世间不乏一正一邪的对立碰撞,但他和沈谌,只会碰出粉身碎骨的结果。 两人合作的时候,总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仅剩的一组图是少年时期,所以要稍微换个造型。 秦淮换了套白色的衣服,头发也束得整齐,这样把全身的攻击性收起来,竟连衣摆都变得柔和起来。 不止摄影师惊叹,就连席邵白都愣了一下。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同一张容貌扎眼的脸,但气质改变后,那种凌厉感就消去,宛如阳光下一捧山间的雪,清净纯粹。 他站定了,忽然回身望去,眉间展开笑意。 霎时间,春雨初霁,白梨花开。 沈谌一瞬不眨盯着他,欲言又止。对于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神秘的少年,他从未有一刻卸下过防备,但...又控制不住眼底的欣赏。 就像看到了世间独一份、且再也不会出现了的好东西,热切的赞赏过后,是那个从来冷静的灵魂的剖析。 这时候的沈谌,眼神是比后期成长过后要少了很多东西的,虽然没那些吃亏过后练就的成熟,却如林涧的溪水,颇有耐心地流向每个地方。 山雪和林溪,彼此拉锯,又彼此融合。即使是少年时期相对天真的状态,但各自心思还是破出身体,浮在了各自的神情之上。 隐隐之间,双少年势均力敌的对立感,就完美地铺设出来。 摄影师夸了很久,很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组图修出来。 回程的时候,席邵白一直看他。 “席老师,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秦淮无奈地笑笑,或许席邵白以为自己盯得很隐晦,但他对这些非常敏感,无论是镜头还是人的视线,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因为我觉得,你和传闻中完全是两个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引起的误会,现在居然被席邵白这样坦荡地说出来。 他这样直接,秦淮也就不束着了:“不过席老师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倒是没什么分别。” 席邵白轻轻一挑眉,向他投出疑问的眼神。 秦淮笑了笑:“坦荡,磊落,是个好人。” “谢谢。”席邵白转身看着他,听得很认真,“你也是个好人。” 前面司机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理解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搁这儿互发好人卡? 年轻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啊。 接下来的几天秦淮戏份不多,他安排好医院那边的事宜,终于抽了一天,去陪奶奶做手术。 那是他人生中极其漫长的几个小时,或者说时间的沙漏停止了,僵硬地记着时间。 直到医生告诉秦淮,手术很顺利,他才松了一口气。 奶奶的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下来,就基本安全了。 秦淮在《神相》的戏份还有一段落,他交代好医院的事情,趁这半天,打算回家整理一下东西,却在途中接到了段忱的电话。 怎么每次接到他电话,都是自己在路上啊。秦淮无奈想着,收住了脚步——他有种预感,自己待会儿又要改道了。 电话里先是一段忙音,然后渐渐平静下来,可能是段忱来到了没人的走廊里:“奶奶的手术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不过,医生说最好再住院一段时间,差不多等我拍完这部剧,就能带奶奶回家了。” 电话对面的人也松了口气,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今天没有我的戏份,我想先不回去了,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做。” “那...我下午可以去找你么?”段忱想了想,“你上次说要请我吃饭,就今天怎么样?” “今天订不到饭店啊。”秦淮很纠结,他知道段忱很忙,再等到下次有空,可能是自己抽不出时间来,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 段忱道:“那就在家里吃吧,你那边麻烦么?” 听到这话,秦淮的第一反应是不麻烦。挂断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样答应下来的意思,岂不是要自己做饭? 不过段忱也说了随便就好,就...先随便做几个菜招待一下,下次再正式请他吧。 秦淮刚从医院出来,又拐弯去了菜市场。 他记忆里关于段忱的口味很模糊,因为两人每次聚餐,段忱好像对任何东西都没忌口,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菜。 难为段忱那样的环境下娇养出来的胃,以前经常和自己一起去吃路边摊,也不知道会不会不舒服…… 他看了看时间,段忱说将近一点到,正好赶得上午饭。
第21章 巧了,我刚学会的做饭 起先秦淮也不会做饭,但前世奶奶生病,他一个人分成好多块用,就学了一些。算不上是多精通厨艺的人,不过应付日常生活所需,也足够了。 因为不清楚段忱的口味,他就甜口辣口各做了一道。 甜的是糖醋排骨,做起来最容易也最方便。 他把洗净的排骨焯水,撇去一层白色浮末,然后按比例调出色泽通透的配料,并开水没过排骨,先炖煮等待收汁。 这道菜其实是奶奶还没生病的时候教他的,但也从来没机会带段忱到家里做客,所以从没做过。 等待的过程中,秦淮用另一口锅做了水煮鱼片,刚才买鱼的时候就已经让老板片好了鱼肉,纤薄晶莹,肉质鲜嫩弹滑。 他用调好的料酒腌制鱼片入味,然后先切好葱姜肉桂等爆出油香,去腥提味。 因为不确定段忱能接受的辣度,秦淮在炒红辣椒时就少放了些。 前世奶奶生病后,他就连学的机会都没有了。还好秦淮聪明上手快,看着网上的菜谱就能还原个大概,久而久之摸起锅把也顺手起来。 稍微煎过至两面焦黄的鱼头鱼骨入锅熬汤,大火转中火熬到汤头乳白,闻起来鲜香浓郁。 他加了煮好的汤料进去,鱼片分几次涮熟,把雪白薄嫩的鱼片铺在豆芽菜上,出锅前倒一勺热油烫下去,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淋得椒麻鲜香。 秦淮原本还想做个清炒笋片,因为他自己喜欢重油重盐,辣椒和甜食对他来说都是灵魂,但段忱如果吃不惯调料众多的菜,这两道菜对他来说恐怕难以下咽了。 然而还没等他去洗干净竹笋,门铃就响了。 不会吧? 这段时间段忱一直都很忙。按照秦淮对他的了解,段忱所说的没有时间,就是手头还堆积了公司的一大堆事情要做。 他本以为对方会迟到一些,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呢。 秦淮拉开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段忱,他忙让对方进来,并且发出了由衷的感慨:“你真的好快。” 他把这一切归结于段忱工作效率高,或者轻车熟路所以操作起来便捷,总不可能是加班加班赶完的进程吧。 “……”段忱沉默了片刻,强调道,“不快,早了半个小时。” 秦淮没察觉到这点小插曲,还沉浸在招待不周上:“可我这边只做了两个菜,要不然你先等一等?” 他来时便匆匆地解下了围裙,但头发还是低拢着垂在耳后的——最近拍《神相》最好能接头发,秦淮也没什么别的活动,就稍微留长了一点儿,刚好够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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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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