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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庭眸光一凛,一把推开谢玹,反手挥扇,凌空一拍。只听“嗡”的一声,秦庭周中的扇骨之上,赫然扎进**银色的细针,由于力道过重,正高幅度地颤抖着。
“应寒兄。”秦庭掸走那根银针,看向对面的人,“你这是要杀我,还是要杀小殿下?”
李徵已坐稳身子。他浑身是血,目光亦如从地狱里走出的阎罗,旁人若不小心看见,必会退让三分。可惜,他对面坐着的是秦庭。
二人目光堪一对视,便如冷水入油锅,霎时火光四溅。
李徵:“杀你。”
说罢五指成爪,抬手便至。
在狭小的马车之中,二人竟不顾方寸之地施展不开,就地交起手来。
秦庭自幼学的是剑法,一招一式都有大开大合,洋洋洒洒之势,在如此小的空间里,虽不至于落败,但却是处处受限。反观李徵,他不会武,然而自小便对欺负自己的人有了一套自己的反击章法,面对曾师出蓬莱的秦庭,一时竟也不落下风。
二人噼里啪啦打得火热,嘴里亦不曾让步。
秦家落到秦庭手中,暗线便已见缝插针地布满所有间隙。方才他虽没进屋,但对屋内二人的谈话知之一二,自然知悉了李徵的挑衅。
他也不想自己看起来宛如争宠的内室,这不是他秦槐序该有的样子。
所以,是李徵欠收拾!
秦庭说服自己,拍开李徵的手肘:“应寒兄趁人之危,去玷污小殿下的清白,可非君子所为。”
谢玹:“……”
什么清白,他清白怎么就被玷污了?
李徵分毫不让:“你听人墙角便是君子了?”
“若非我秦家眼线,你怕是早已死在你那兄弟手上了,应寒兄,人至少不应该这般忘恩负义。”
“哦?说不过便要拿大道理堵我的嘴了?秦庭,你也不过如此。”
马车角落里的谢玹:“……”
罢了,爱谁谁吧!
*
马车平稳地在石板路上行进着,车夫尽职尽责地持缰驭马,目不斜视。马车后偶有几声重物落地,或瓷器破碎之声,他隐约觉得发生了些事。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敢去听,只得自己老老实实强迫自己收神。
倏然间,身后的车帘被掀开来,车夫看见了谢玹,心中一惊,语无伦次:“殿、殿下为何出来了?是卑职车没驾好?”
谢玹:“驾你的车。”
马夫连连颔首,勉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缰绳之上。
可越是不看,他心中便越是好奇。马车又往前奔跑了几段路,车内也噼里啪啦响了一路,马夫正襟危坐,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地向后瞥。
“想看?”谢玹看到此景也不生气,反而一把掀开了车帘,“看吧。”
车内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方才还焚烧着香炉、极有格调的车景,眼下已变得一片狼藉。秦庭不见从容,袖口与衣摆都沾染上不少血,而李徵亦是狼狈,身上的伤因为这番动作愈发严重。二人一左一右,严阵以待,皆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车夫看了一眼便不敢看了,喏喏道:“这是怎么了……”
“为我争风吃醋呢。”谢玹似笑非笑地摇摇头,“男人真是可怕。”
车夫:“……”
他还是驾车吧!
然而他刚收回注意力,余光便见谢玹神色一冷,疾声道:“小心!”
只见马车正前方不知何时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将他惊得一声冷汗。好在谢玹眼疾手快,从他手中抢过缰绳,猛得向后一拉。
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发出连连的高声嘶叫。
马车停了下来。
谢玹松开缰绳,吁了一口气。
他垂眸看向拦在马车前方的身影,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虚。
青竹不知去了哪里,萧陵孤身一人,今日依旧着了件白衣。夏日无垠,高耸的城墙之外恰有一支三角梅,探枝而出。
作者有话说:
凤九渊:好多人啊jpg
第57章 衣服脱了,我给你穿
马车停靠在文宣门之外。越过文宣门再往里就是宫里了,每每有人引路令其面见太后,都会经由此处。
赵闲小碎步赶来,远远看见马车,一甩拂尘,忙矮身前去。
“小李大人。”他恭恭敬敬道,“娘娘已在勤政殿等候多时了。”
等了一会,马车内毫无动静,赵闲左右看看,见连车夫都不见踪影,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他找错了地儿?
忽地,有人掀帘而出,动静大得连马儿都受了惊。
赵闲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个血人,再瞅第二眼,才认出眼前这位就是太后急召进宫的小李大人本尊。
倒是符合传闻中天煞孤星的名号。
李徵冷漠抬眼,环视四周:“小殿下呢?”
“小殿下?”赵闲一愣,“没瞧着小殿下啊?”
李徵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他冷哼一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那便走罢。”
赵闲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当是李徵自己的脾性,虽然对他的无礼颇为不满,但也只能默默咽下肚中。倒是李徵走了几步之后,又忽而回过头来,朝赵闲行了个躬礼:“有劳公公带路了。”
赵闲眉眼这才舒展开来:“不劳烦,不劳烦。”
马车无主,马夫要么是临时有事,要么是后续有人接管,赵闲匆匆看了一眼,决定暂且不管。
紧接着,又有人从侧面的窗探出头来。赵闲这一眼,恰好与那人正正对上。
“秦、秦大人?”赵闲险些惊掉下巴,“您怎么也在马车里?”
“这马车是我家的,我为何不能在。”秦庭手肘撑着窗框,懒懒道,“不过公公,你就打算这样带李徵去见娘娘?”
他俨然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
但他也没说错,殿前失仪不说会惊扰到太后,就是将李徵领过去的赵闲也要受到责罚。可眼下李徵已然进宫,若折返宫外换衣,恐耽搁了时辰。宫内又无外臣,自然也没有成人男子能穿的衣物。
赵闲思前想后,也没能想出个法子。
秦庭笑道:“那文宣门后的偏院里不是还住着一个人么?”
“秦大人是说……萧先生?”赵闲思索道,“可是……”
可是这位萧先生性情古怪,而且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太后都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真的愿意帮这个忙?
“试试也未可知呢。”秦庭说完便拉下车帘,不再多言。
车外,赵闲正犹豫着,就听李徵道:“不必劳烦,取一件公公穿的常服即可。”
赵闲面露讶异:“这……小李大人不嫌奴婢腌臜?”
“什么脏不脏的。”李徵淡淡道,“不过一件衣裳罢了,不见得比某些人的心更脏。”
他意有所指,赵闲也不便过问,心中却暗暗对李徵这个人有所改观。
出身世家,却不在意高低贵贱、身份尊卑,这李徵,似乎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
赵闲边领着李徵往勤政殿的方向走,边这般想着。
而那孤零零停在城墙之外的马车,像一株无人问津的草。秦庭在车内阖眼闭目养神,许久之后,才略微睁开他那双笑眼。只是眼中笑意不见,皆是困惑与疲倦。
“叶一。”他道,“驾车,回去。”
不知藏在何处的叶一翩然落于车轼一侧,悄无声息地束绳驭马。车辙在石砖路上滚过,与马蹄声一齐达达作响。
“叶一。”
片刻后,秦庭突然唤道。
“家主请讲。”
“我心不静。”秦庭说,“师父曾对我说,练剑须静气、凝神,心神合一,方可与剑气交融,从而使出最强一剑,我一直谨遵他的教诲,一日未敢忘却。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我的心不静……为什么呢?”
他困惑地问。
叶一不知他心绪如何,但对剑道一事颇为了解,随即道:“家主是为刚才的事烦心吗?依属下看,心不静便去解决掉让自己心不静的人或者物便好了。”
“解决掉?”秦庭一怔,复又笑道,“你说得对。”
他重新阖上眼,表情再次变得温和沉寂起来。他嘴角略微勾起,缓缓道:“方才那些事你全看见了?”
叶一:“……”
叶一:“大人,不带这么钓鱼的……”
“嗯。”秦庭含糊出声,仿佛即将睡去,“回去领罚吧。”
叶一:“……”
他愤愤扭头,收起缰绳猛得抽向马儿的屁股,驾驶马车向着汴梁城中飞驰而去。
*
谢玹推着萧陵回到偏院时,院子里依旧冷清。除去一个随身侍奉的青竹,若不是院中央的桃树与池中的游鱼,想必目之所及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他想起前世的萧陵亦是如此。好似整个人都被封在千年不化的寒冰之中,不让任何人靠近。
正门大开,萧陵兀自操纵轮椅往屋内走去。片刻后,他携着一套白色的衣裳走出来,递给谢玹:“换上。”
衣裳一看便是萧陵自己的,素净得仿佛披上就能去赶赴殡葬仪式。谢玹抱着衣裳,左右看了看:“在此处换?”
萧陵:“随你。”
既然说随他,那谢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外衫因接应李徵而沾染上血污,又隔了段不算短的时间,胸口那块偌大的“牡丹”已然结块,谢玹花了会功夫才脱下来。
里衣的尺寸是贴合身体做的,正处夏日,薄衫透亮,可见肉色的、年轻的躯体。
谢玹不常自己穿衣。前世从冷宫出来后,先做皇子后做皇帝,里里外外都有人服侍着,有些衣物设计繁复,几个宫女一齐穿戴都要花上好久。
萧陵的衣服显然符合这些特性。
他在原地捣鼓了许久,也没弄清楚腰带的系法究竟是从前往后,还是从后往前,看得萧陵直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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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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