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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生元依言照做,说来有些难为情:“你知道的,我们一家子都爱看……美人,看就看吧,看完了还到处炫耀。现在剑舞美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出门都不方便了。”
周不渡只是不爱出风头,当真受到万众瞩目,心里也完全不虚,无所谓道:“没事,我原就不爱出门,再说了,别人也不知道那个就是我。”
苏生元迟疑片刻,还是问了:“你是不是怕被人认出来?”
周不渡愣了一下。
苏生元挠了挠头,道:“我没别的意思,但看得出来,你跟周大哥的感情很深厚,是那种……不一般的深厚,可你们又是亲兄弟。我不是说这不好,虽然的确是异乎寻常,但只要两情相悦就没什么不好的。”
“有那么明显?”周不渡认真求教。
苏生元摇头晃脑:“爱情!”
“好吧,你说对了。”周不渡被他逗笑了,“但我跟他并不是亲兄弟,而是师徒。”
苏生元好奇:“他教你什么?”
周不渡煞有介事道:“在茫茫天山之巅,有一座逍遥峰,峰顶有一个古墓派,弟子世代居住在活死人墓里,我师父便是这一代的掌门人。我从小跟着他修行,刚入门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说,从前,在茫茫的天山之巅,有一座逍……”
“得了吧!总拿我寻开心。”苏生元哈哈大笑,知道周不渡不想说,便把话题岔开,“你这人,在人前闷不吭声,私下里话也不少么。前几天,小康还跟我念叨,他来山庄干活快有半年了,愣是没跟你说上一句话。”
“小康是谁?”周不渡莫名其妙。
苏生元:“你家伙房帮工,村东康二叔家的老六。”
“你倒比我清楚。”周不渡真服了他了,跟谁都能说上话。
苏生元来劲了:“宋婆婆,给你家洗衣服的,她刚来那阵也悄悄问我,说‘小少爷是不是不能说话?这么漂亮个人,可惜了。’你是没见着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心疼你是个小哑巴。”
“……”周不渡无言以对,自己是能记住所有见过的人的样子,但与人交往的确不多,生性如此,再加上跟现时空原住民的“代沟”巨大,能遇到一个像苏生元这样的朋友太难了。
苏生元收起玩笑态度,道:“其实你待帮工宽厚,什么福利待遇、养老金全安排上了,他们都想在山庄干上一辈子,心里明白,说不说的、无所谓。同样,你跟周大哥的事也不必告诉我,我认你们是朋友,以诚相待,未必要毫无保留,我信你们,自然会守口如瓶。”
如此,有些话不必多说。
周不渡点点头,道:“是,情况有些复杂,不方便公开。但你问了,我不也骗你,只能说,我师父是个好人,我吗?不是太好,但保证没在酝酿什么阴谋,就是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苏生元表示理解:“回头我想个法子,把传言平息下去。继续做实验,接下来该怎么弄?”
“已经做完了,”周不渡指了指他手里的玻璃杯,“你没发现?”
“什么?”苏生元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挠头的时候没留神把按在杯口的手移开了。
此时此刻,有两张纸片落在桌上,但仍有一张稳稳地贴在杯口,玻璃杯口朝下,杯里的水竟然一滴都没流出来。
“怎么回事!”苏生元不敢动了。
周不渡:“让你上课说小话,这么爱说,就先来说说,杯里的水为什么没有流下来?我洗耳恭听。”
这小话是我开的头吗?苏生元欲哭无泪,但没心思想别的事了,盯着玻璃杯认真琢磨。
也算是错有错着罢,随着剑舞美人的扬名鄂州,文艺复兴选秀大赛的热度也与日俱增,很快,选手招齐了,海选圆满结束。
节目组决定趁热打铁,半月后举办大赛开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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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日期定在端阳节。
当天,香雪海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主舞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不渡预先让人在场地内外安置了多座“八王爷”神像,如此,他只需稍稍借用越千江的神通,就可以完成对整个香雪海的实时监控,迅速调度工作。
后台秩序井然,前台也并不混乱。
大鼓三响,最先登场的是主持人沈浣川,气氛热烈,不需要再活跃,他便先介绍大赛的背景、主题,着重强调公益慈善相关内容,继而请知州大人上台致开幕词。
老百姓哪曾见过知州老爷出席这样的活动?感觉这个比赛的格调陡然就被提了上去,但现场氛围也随之变得严肃,场子冷了下来。
好在知州只是来表现一个“与民同乐”的态度,未免给人留下耽于享乐、官商勾结的印象,致辞后不久就离开了。
浣川重上舞台,三两句话又把气氛重新点燃,接着介绍四位专家评审,并请他们逐个登台献艺。
打头阵的是戏剧艺人莫阿俊。
他的舞台经验十分丰富,最先接受邀约,给选手们上了许多天表演课,看过不少周不渡提供的新剧本,所受启发不小。
今天表演滑稽戏新作《眼药酸》,说的是酸秀才做“儒医”卖劣质眼药把淳朴善良的老百姓忽悠“瞎了”的故事,节奏明快、笑点密集,跟后世的小品很像,还用上了不少未来时空中久经验证的喜剧技巧,把观众逗得捧腹大笑。
节目效果相当理想,连书生们都跟着爆笑鼓掌,交头接耳,谈论着这出戏针砭时弊、寓理于事,做到了雅俗共赏。
可见,这个时代的人是喜欢讽刺艺术的,而且,大众的包容性很强,竟然没人觉得周不渡给卖药郎设计的那种挂了三十来个大“眼球”的克苏鲁风格戏服有什么不对劲。
轻云带着帮工们在观众席间维护治安,苏子才和苏仲篪负责招呼重要客人,钱三娘、苏生元和王求在后台调度人手、布置道具。
周不渡跟越千江陪揽月坐在单独的小楼包厢里,各自举着一只小望远镜。揽月看节目,余下两人则更关注观众的反应,间或交流两句,都认为后续节目的尺度没有问题,甚至还可以酌情放宽。
因为大部分布景道具都做了机械化改良,底部装有可固定式万向轮,推入推出既方便又快捷,一个节目结束后,大幕落下,稍待片刻,帷幕拉开,下一个节目的布景就完成了,速度之快堪比法术,令人难以置信。
第二个出场的是诗人梁飞卿。
他最近没事就跑去找苏生元交流研究《月下美人舞剑图》,把裴将军满堂势复原了五六成,并还原为男子独舞,今天正好拿来表演。
这个节目的舞美是周不渡精心设计的,他还亲手制作了最为关键的道具——六面等身玻璃镜。尽管大平板玻璃制作工艺尚未成熟,但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他动用了天书神笔,平整琉璃、去除气泡,得到完美的玻璃板后,再用银镜反应给镜背镀银,做出来的等身镜与后世的相差无几。最后,把这些玻璃镶嵌在造型奇特的巨大玻璃座子上,整体美术风格奇特新颖。
但见锃亮的镜子错落伫立于舞台之上,群镜之中,身长八尺的青衣美男子一面吟诗、一面舞剑,风流潇洒,一如玄幻传奇里的谪仙恣意而舞,观众见所未见,惊呼连连。
大幕落,帷幕开。
第三个出场的是柳七。
他年少成名,恃才傲物,据传,他得罪过宰相,还被官家批评过,前几年因屡试不第而郁郁,流连花丛、饮酒作乐。而今年过半百,他倒也释然了,只是内里的轻狂仍在,虽然身材单薄、脸颊瘦削,但多了岁月积淀,白衣卿相的风采不减当年。
对这样的艺术家,周不渡给予了高度的认同和充分的尊重,讲明节目主题后便任其自由选曲,再根据他的需求布置舞台,最多只帮他特别制作了一张能利用空间结构扩音的琴桌。
此日,柳七带来了新作《定风波·自春来》,描写的是歌妓愁苦的现实生活和对理想爱情的向往,用词多为俚语,通俗易懂、热烈奔放,文人雅士或许觉得粗浅,但老百姓都听得懂。
当他一面抚琴、一面高歌,琴音歌声被特制的琴桌放大之后扩散开来,袅袅绕梁,在场众人无不深受感染。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直到他谢幕,台下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接下来,香映红压轴出场。
她是从汴京来的,又曾在宫廷舞队里当过差,名气不小,尤其被鄂州文人追捧。
这天,她身着五色绣罗袍,腰系银带,头戴挂金铃的胡帽,长袖如云烟,表演的是胡舞《双柘枝》。
这舞蹈在唐代很流行,舞蹈流传至今,古乐曲却已失传。周不渡便让地狱工坊的皇室员工复原了古舞和古谱,一比一还原了唐宫舞台布置,再添了些用彩玻璃做的氛围灯,让人烧烟饼、扇风做出云雾效果。
帷幕拉开,台上空无一人,只有白色烟雾蒸腾翻滚。
俄而,大鼓一响,一块方形升降台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观众吃了一惊,但定睛一看,升降台上仅有两朵用细铁丝、彩绸制成的硕大莲花。
观众的好奇心更甚,目光逡巡,搜索舞者的所在,尚未看见舞者,倒是先发现了台上的莲花只有一朵,另一朵是镜面反射。
鼓声三响,工作人员拉动绳索,丝绸莲花缓缓绽放,香映红出现在花朵中心。
乐声渐起,她于莲花座上翩然舞动,时而轻柔缠缓,时而明丽矫健,金铃清脆,长袖飞扬,透着大唐的盛世气象。
观众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心情随之高低起伏,掌声雷动,喝彩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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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评审结束表演后,大赛的专业性已经毋庸置疑,节目既有古风古韵,又有现时代的创新,给观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给活动奠定了古今交融、承前启后的基调。
浣川趁热打铁,简要介绍了比赛规则、赛事流程。
观众未必都能听明白,但心里充满期待,想看看,这比赛为什么要办三个月?真能排出那么多节目?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纵然已是正午时分,节目暂停,有些人回家吃饭去了,但更多客人留在了香雪海,有钱的上酒楼开包间,不想浪费的,除了吃路边小摊之外,还有一样选择——百货商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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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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