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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仙游:“抓周抓周,自然是满周岁的时候抓,看你这脑子,还是把孩子送给你师父养吧。”
孩子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虚虚一抓,用水玉枕头换掉旧枕头,盖好自己的小被子,两眼一闭,选择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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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孩子太小,沈玄风和杨悉檀决定暂时在君山住上一段时间,黄仙游帮他们寻了一座合适的小岛,周不渡花了两日时间,在岛上画了一栋别墅。
花拂衣决定跟着周不渡,帮他寻找秘药。
周灵焰却来辞行:“我想去西北,河湟吐蕃的局势、西夏、真灵玉露,不亲眼看看,心里总是不安。小妹跟我同行,她是个厉害的姑娘。”
周不渡:“你们打头阵,我们找完秘药就过去。对了,种家军的种子正就在巴陵,他对西夏的情况很熟悉,你启程之前可以向他打听打听,要去的话,我打包一些药材做见面礼。”
“我在青塘等你,别的不必管,你操心的事太多了。”周灵焰爽朗地笑,“礼物可以带一些,但我找种子正,用不着送礼。”
周不渡:“你们认识?”
周灵焰:“那小子少时在京城读书,被我……跟我打过架,自然是相熟的。他夫人是温家三小姐,爹很关心温家,温家人跟我们家的关系还不错。”
竟然还有这层关系,大师兄真是太好了。周不渡问:“你觉得种家如何?我前一阵还在撺掇种子正跟我合伙做生意。”
周灵焰:“门户小了些,但我觉得可以。这么着,我去见他一面,就算你想把他卖了,我也保管让他答应。”
“多谢大姐,我还是管你教大姐吧。”周不渡有些不好意思,“许多事都忘了,一直没怎么跟你聊过,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
周灵焰笑着摆摆手:“姐姐靠自己,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活着,我只觉峰回路转,仿佛重生一般,现在玄风的眼睛也恢复了,不错……你唯一能做的便是赶紧把病治好,下次见面好陪我切磋切磋。可不许偷偷让我!”
“一定、一定。”周不渡笑着答应,末了,递过去两个小小的铁疙瘩、一个铁盒,“你带上这个,防身用的火/枪,比暗器好使,弹夹里的子弹能炸,散装的是空包弹,拿来练准头。”
周灵焰并不推拒,告辞准备去找小妹整理行囊。
“这就要走了?”杨悉檀出来晒尿布,见着周灵焰,便朝婴儿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说两句呗。”
周灵焰愣了一下,笑着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转身进屋找沈玄风辞行。
“大姐才是真潇洒。”杨悉檀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
周不渡隐约猜到一点儿,但觉得已经没必要多问了。
杨悉檀晒完尿布,并不急着回去,看着周不渡为自己精心建造的别墅,说:“这房子挺别致的。”
周不渡也有话想同他说,便道:“是照着我小时候住过的一栋房子造的,那房子在海边。”
杨悉檀看着他,似笑非笑。
鸥鹭掠过湖面,发出一声清戾。
周不渡也不装了,问:“前几世的记忆,你都想起来?殷天子三剑,是你在降世化生之前预先放好的,算准了会被我挖出来?”
这事是显而易见的。周不渡在破钱山里挖出剑匣的时候,杨悉檀早已经附身仙鹤离去。重逢之后,周不渡未曾提及,但杨悉檀笃定剑在他手上,还知道如何使用。
杨悉檀偏不告诉他,拐弯抹角地说:“斧头是砍树用的,刀拿来剥皮,剑从最初便是杀器,后来才变成权力的象征。”
周不渡从来不接“谜语人”的茬,不理会他的话,又问:“你喊我做师父,是稀里糊涂认错人了,还是……想起了什么?”
“一日为父,终身为师嘛。”杨悉檀偏不正经回答。
周不渡无奈:“有什么是不能直说的?”
杨悉檀收起戏谑,正经道:“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但这一切太过复杂,我不知该从何说起、该怎么说,也……说不太出来。真不骗你,要不然我也不必跟世尊下那一局棋,直接论道不就好了?”他伸手指了指天,“力有不逮,莫窥天机。等你把心脉治好,解开伏藏,自然会明白的。”
周不渡:“此行一切未知。”
杨悉檀单手掐了个指诀,朝他一指,指尖射出一缕紫气,道:“我离开灵通观的时候,你为我画了一道符,送了我一个祝愿,现在我送你全天下的符,自此,三山符箓任你使用。祝愿你万事顺意。”
紫气没入周不渡的灵台,他忽觉福至心灵,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无数精妙稀奇的符文咒语。虽然无法证明,但他知道,自此而往,自己不必祈请便可借用神仙妖魔、星宿山河的万灵之力。
“厉害吧?哈哈!谢就不必了,我和玄风就不陪你去了,但等到那时……”他放低了声量,“如果让我在你跟师父之间做选择,我喜欢师父,也许更赞同他,但无论你、我、他各持什么样的立场,我都会选你,毫无疑问。说多了矫情,总之,我盼着你回来。”
“好了,知道了。”周不渡从他那云山雾罩的话里咂摸出了一丝真相,秘药就在不远处,自己很快便能恢复,不必急于一时。
“虽然不太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但我不会让你做那么艰难的选择,也不会不告而别。”不知为何,他看着杨悉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温情,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朝杨悉檀笑,“你在这里,我不会丢下你。”
“爹!”杨悉檀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抱住他。
周灵焰从屋里退出来,惊见他俩抱在一起,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情,大约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周不渡嘱咐说:“等你小儿子情况稳定了,带上他,去看看大儿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少操点儿心吧。”杨悉檀老脸微红,抄着手,昂着下巴,“我帮你办三件事,一是东海上的至真元阳阵,我和玄风来守,二是女娲之肠下的天厉五残阵,怎么守,我还没想好,但肯定有办法。”
周灵焰忍不住逗他:“知道孝敬父亲了,第三件是什么事?”
杨悉檀扯着嗓子嚷嚷:“师弟呀!你跟师父成亲那天,让我儿子给你俩滚床吧!没准你也能三年抱俩呢?”
周不渡:“……”
缘聚缘散,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翌日,分别的时候到了。
杨悉檀、沈玄风和他们那刚出世的小儿子暂住君山。
周灵焰和孙小妹先去鄂州,再去河湟,周不渡把大蟹还给她,并送了一柄好剑给小妹。
鉴于杨悉檀那番意味深长的话,不知找到秘药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而且出门至今已耽搁了不少时日,冬天很快就要到来,大家商量过后,决定兵分两路,周不渡和越千江去蛩山寻药,花拂衣跟曹丑去归州接他的人。
黄仙游犹犹豫豫,最后飞身蹿上曹丑的船,说前几日周不渡送了他几本生物学书籍,他有大半内容都看不明白,想搬去鄂州跟随周不渡学习新知。有这位地仙相助简直如虎添翼,曹丑和花拂衣自然乐意让他加入队伍。
作者有话说:
注:[1]“触物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杨悉檀说的这几句出自《列子·汤问》第十六“魏黑卵以暱嫌杀丘邴章”那段故事,是孔周对殷帝的三把剑的描述,很奇怪的三把剑。[2]“数数然也,犹有未树”,沈玄风说的这几句出自《庄子·逍遥游》,是庄子对逍遥思想的探讨,那三把剑的寓意可以跟这三种境界联系上。
第106章 潇湘浦
君山与蛩山相隔千里, 常人翻山越岭、渡江过河, 少说要行十天半个月,但周不渡和越千江如果使出“神行千里”,一眨眼便能抵达。
许是因为对秘药志在必得,在这个节骨眼上, 周不渡倒有些踌躇起来。
大约人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一个翻身,从美梦里醒来, 纵然知道闭上眼之后看见的东西都是假的,但镜花水月不可谓不美丽,骤然失去, 总也会有几分失落。
真相到底如何?
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想, 时至今日, 他与越千江已经结了五次同心, 所以,在他分享之后, 越千江感应到了他的细微心绪。
离开君山的第一天午后,两人在一片不知名的树林里落脚。
周不渡生火烧饭, 越千江伐木, 饭后, 一同用最原始的工具造了一艘最简陋的乌篷船。当然,由奢入俭难,所谓的“简陋”只是相对于富丽堂皇的画船而言, “附魔”加固仍是必不可少的, 棉絮、铺盖都得垫上, 桌椅板凳、茶具琴棋也不能落下。
傍晚, 周不渡灭了篝火, 把从洞庭君山挖来的两株小小的湘妃竹带到船上收好,检视船舱,一应事物齐备,便掀开垂在乌篷下的帘幕,探出脑袋,笑着招了招手。
越千江解开绳索,把船推出去,飞身跃起,脚尖轻点水面,一阵凌波微步后,轻盈地落于船尾,继而开始以气御船。
天上彤云万里,乱霞飞射,紫红光芒铺满江面。
身后是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面前是浩荡湘江,奔流不息。
小小的乌篷船在江水上浮沉。
“走水路会绕一些,出洞庭,入湘江,至楚国故地衡州,入菱源河,过九嶷山,去舜帝陵看一看,然后寻一条小河去往道州。”越千江躺在船尾,手边摆着小桌,桌上放着铜炉,炉里燃着火,火上温着酒水,壶口微微白烟升腾,酒香清淡。
周不渡偎在他胸前,把玩他的头发:“你还记得舜帝吗?”
“不记得,那些事未必真实发生过。”越千江说。
周不渡:“对,也许都只是设定。”
“酒温好了,现在喝?”越千江一动念,真气拂过,炉火自然熄灭。
“再待会儿。”周不渡把头埋在他胸前,搂着他的腰,“一天天的,事接着事,总觉得很久都没跟你好好单独相处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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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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