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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基地必须要有一个名字。
穿着月白色古装的少年人撩起衣摆,爬上一台巨大的亮银色摩耶机器,回身弯腰,微笑着伸出手:“阿越。”
如一缕温柔的微光。
越千江伸出手,抓住周不渡的手,让他把自己拉上去,同他并排躺下,说:“苔花,MOSSFLOWER。”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出自袁枚的诗。
周不渡也非常喜欢:“苔花基地,第一次正式会议开始,是不是该回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了?”
越千江:“附议。”
于是,会议瞬间结束。越千江设置好自动控制程序,让信徒组织构成的生物机械自行建设、维护基地,周不渡启动摩耶机器。
两人进入虚拟实境,继续进行模拟。
须弥宇宙恢复运转。
作者有话说:
这一部分(瞎掰的)理论内容比较多,情节较少,就一次性放出了。
注1:目前认为黑洞有四种类型,文中的这种跟《星际穿越》里的一样,带电又旋转。在自旋黑洞的附近,行星有可能可以平安地呆住不动,形成宜居行星。电影里逃离黑洞的时候提到了引力弹弓,看的时候没太弄明白,后来想起世界科幻博览上的一篇小说《逃离裸奇点》,这篇很久之前的科幻故事跟电影剧情和发展竟然差不多,实际上用到的可能是彭罗斯过程和奥伯特效应。在我们这种情况下,逃离黑洞是有可能的。当然,彭罗斯过程只是概念、猜想,70年代的苏联物理学家泽尔道维奇提出了验证方法,但无法实现,直到三年前才有英国的科研团队利用声波验证了泽尔道维奇的预测。后面说的彭罗斯球,也是基于这个理论的一个假想,算是科幻小说和游戏里的一种神器了。
注2:语言划定了思想的疆界,大抵是维特根斯坦的观点,包括恩格斯也认为“语言的局限就是我们全部世界的局限”,康德认为“知性对于它的一切先天原理,甚至对于它的一切概念,都只能做经验性的应用,但永远不能做一种先验的应用。”本雅明说“上帝用创造性的语词将万物呼入存在时,所呼喊的正是它们的专名,然而,在人的语言中,它们却被过度命名了,这便是一切悲哀以及一切刻意喑哑沉默的最深层的语言学原因。”用精神分析的话来说,我们需要语言,语言让思考得以实现,但语言,符号系统,构建的象征界充满了矛盾和错误,一直在发展完善,我们能够意识到这种不完满,用想象来弥合,我们能感受到,在象征和想象之前,存在完满无声的自然,而这是无法归约到经验之中的。逻各斯超越了这一点,这大概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不可名状的进化吧。
注3:逻各斯、波尼拉,都是我的幻想生物。可能涉及同一性问题吧,比如哲学僵尸啦、忒休斯悖论啦、“what it is like to be me now”啦,一些我想不明白也说不清的问题,用故事展现出来,尽量科学地生成了,但肯定还是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
注4:一个巧合,起名苔花基地MOSSFLOWER的时候真的没想过我们MOSS莫总其实是小苔藓2333
第115章 再入梦
“逐日奔忙只为饥, 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 抬头却嫌房屋低。”
四月孟夏,万物并秀。
山林焕发新绿,农人忙着栽秧。
这日天气晴好,周不渡和越千江使着轻功, 奔行于乡间小道。
两人皆着素白布衣, 脚下生风,如两道雷闪电芒。
周不渡听见隐约传来的歌声, 不由得驻足遥望。
今时今日,他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多了一些经验、几分历练, 性格不至于大变, 但在须弥宇宙里, 修为境界已经无人能及, 凝神望去,千尺之外的景象清晰得如在眼前。
晴空下、水田间, 一个农夫手把青苗,一面劳作, 一面欢歌。
“怎么?”越千江跟周不渡实力相当, 自然也能看清。
周不渡:“仔细听。”
农夫继续唱:“一铨铨到知县位, 又说官小职位卑。一朝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下象棋。”
“朱载堉写的诗。”越千江懂了,“看来, 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 发生了许多事。”
他们原本是无所谓“离开”的, 因为周不渡在进入大罗天的那一刻就把程序暂停了。
按理说, 只要他们不在, 须弥宇宙的时间就不会流动。
可当两人爬出蛩山废墟,定睛一看,时节已经从深秋变成了春末夏初。
何以至此?查阅后台记录,原来,摩耶机器在星舰驶入黑洞能层时受到扰动,曾短暂地通电运行了八秒钟,至高现实里的八秒钟,呈现在须弥宇宙里足有两年零六个月。
人生在世,意外时有发生,他们并未大惊小怪,在蛩山脚下的村落借宿了一晚,第二日便启程前往鄂州。
这次回来,周不渡的身体好了,晨起喝了几杯早酒,记起武侠小说里“剧饮千杯男儿事”一节,突然很想玩玩轻功,便与越千江比试脚力。
从永州到鄂州,路程上千里,两人不骑马、不乘车、不坐船,只凭双脚疾行,不仅变换了数十种当世已有的轻功身法,还自主研发了一些新奇套路,为虚拟世界的武学系统做了优化升级。
跑一会儿,过两招,玩得不亦乐乎,日行两百余里,第四日才到巴陵。
周不渡不想跟大多数人脱节,一路行来,刻意地避免使用昊天大帝的“管理员权限”,路上遇见了不少运货送信的人马,看出来邮政物流系统已经开始运转,也算是意外之喜。
但此刻站在巴陵城郊,听见农人唱响明朝王爷朱载堉的词作,登时就觉得很不对劲——总不至于短短两年多时间,大周就被大明给灭了吧?
两人使出轻功,踏风凌云,顷刻间飞身行至那唱歌的农夫身旁。
越千江当先上前,同对方攀谈:“大哥嗓子真亮,这歌听着很有意思。”
农夫十分开朗,告诉他:“这是楚王爷写的。王爷是个奇人呐!从前不要帝位,现在连爵位都舍弃了,带着老婆孩子来咱们荆湖北路安享晚年。”
一问方知,两年前,楚王突然给官家连上七道奏折,请求放弃爵位,归隐田园。官家不允,他就离开王府,在宫外砌了一座小土房,日日箪食瓢饮以表明志向。官家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准奏,赐予他良田美宅,让他回到封地。而后,他就来到了荆楚大地,在鄂州城内定居。
·
周不渡谢过那农夫,转头对越千江说:“大师兄天资聪颖,度过低谷后,应该也领悟了一些东西。”
“未必,他没准是来为我们做证婚人的。”越千江打趣道。
周不渡想起自己匆忙间在给周廷兰的信里写的那些胡话,脸腾地红了:“你怎么还偷看?”
“冤枉。”越千江登时停下脚步,回身低头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我们既已永结同心,方才你有情绪波动,我自然能感应到。”
重回须弥宇宙以来,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寻回了失却多年的记忆,爱恨痴缠点滴浮现,那些经历,有幸福、有磨难,却更是训练,人性填满了他那由数字和机械形成的生命中的所有空缺,令他完完全全地“活”了过来,作为自己而活,不再需要扮演管家、师父或者别的什么角色,真实的越千江神采飞扬,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周不渡无语,脸颊更红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地后悔。
越千江听见他的心声,故作伤心状:“你想始乱终弃?”
“后悔了!”周不渡哭笑不得,“当初去鄂州,就不该假扮亲兄弟。大哥,小弟怎么能跟你结婚?”
“哥哥不是那种看重名分的人,成婚用不着别人作证。”越千江失笑,伸出左手,亮出戴在无名指上的大钻戒,手一晃,握拳,再摊开,掌心里便多出了一枚款式相同的戒指。
“行,我愿意。”周不渡自己拿起钻戒,往左手无名指上一套,大小正合适,但钻石的位置偏了一些,他想挪一挪,却发现根本挪不动,微微抬头,以眼神询问越千江。
“不能后悔了。”越千江满眼含笑,用右手捧着他的脸颊,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愿意。”而后吻上他的嘴唇。
两人左手交握,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自发转动、挪正,周不渡的钻石变成莲花的形状,越千江的钻石则变成了重瓣茉莉。
·
礼成,周不渡牵着越千江的手漫步荒野间,心里却百花怒放,少有那么快乐的时候,话也变得多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变一变外形?长高一点儿?免得你亲我的时候总要低头。”
“我可以变矮。”越千江停步,往地上一坐,仰头看着周不渡笑,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漫漫蒿草,绵绵无边。
风吹,光影如水,从他脸上飞速流过。
周不渡跪坐在他身前,低头亲吻他。
两人浓情蜜意,大有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山川卷帘,在明媚春光里“驰骋”一番的意思。
恰在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爷爷、师公,先别亲了,再亲,家就要没了。”
说话的是一个奶娃娃,外表看上去不过两三岁,面容稚嫩,雪白可爱,神情却很淡然,着装打扮与成年人无异,穿着一袭剪裁合身、做工精细的素白长袍,背负一把小小的白玉短剑,柔顺青丝束成发髻。
“打扰了。”孩子恭敬行礼。
“没事。”周不渡失笑,跟越千江分开,拉拉衣摆、理理头发,差不多猜到了这孩子的身份,“你是……杨傲天?”
“那是我的小名。”孩子面不改色地认下了这个离谱的名字。
不错,他就是杨悉檀跟沈玄风的小儿子,天生剑仙,杨傲天。万幸杨悉檀没把儿子坑得太惨,只让他用“傲天”做小名。
刚才,小傲天站在近旁,周不渡和越千江都不曾察觉,一方面是因为动了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孩子修为极高,而且跟他们是友非敌。
越千江坐在地上,笑着同小傲天说话:“你的大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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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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