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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刚爆发出狂怒,高举降魔杵,对着他当头拍下。
即在此刻,越千江脱去灰布袍,双手结印,口诵咒语。
一瞬间,广场四周金光闪烁,无数条金色光线从虚空中显现,交织成一张流动的巨大光网,把黑金刚紧紧缚住,巨物轰然倒地。
怪物被擒住,嘉宾们回到座席上。
伙计小跑着穿越广场,再度点燃一盏盏灯火。
在温柔的火光的映照下,周不渡和越千江并肩而立。
两人都穿着魏晋款式的宽大白衣,只在腰间随意束了一条布带,夜风轻抚,衣袂翻飞,披散的长发乌黑如云,眉目如画,笑意盈盈,既有仙子的出尘脱俗,又有人间的一抹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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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夷端坐在交椅上,面带慈祥的微笑。
周廷兰却坐不住了,起身想要走上前去,幸好被罗筱筱拉住,他便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周不渡与越千江缓步上前,心里莫名有几分忐忑,行经黑金刚身旁的时候,那怪物好死不死突然抽搐了一下,他拎着中阮,想也没想,顺手就往下砸。
乐器被砸了个稀巴烂,黑金刚猛抽一下,再也动弹不得。
这么一抡,周不渡顿觉压力消散。
但雪庭和尚以及站在其身后的高僧们甫一看清他的面容,惊得险些忘了呼吸——他们可是经历过秦王灭佛的人!
周不渡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张开双臂,给了周廷兰和罗筱筱一人一个拥抱。
“爹,妈妈,我回来了。”
尽管他能看到所有可能的未来,但真到了做抉择的时刻,他依然选择遵从这一刻的心情。
梦中梦,身外身,周温嵘也好,周子皙也罢,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大周战神业已故去,天下需要太平安宁。
周廷兰夫妇明了他的抉择,做爹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叫他:“子皙。”妈妈握着他的手,说:“回来就好。”
楚王世子周子皙是个病秧子,三年前,被歹人掳走,惨死于藐云岛,此事天下皆知。
可现在,周子皙活生生地出站在众人眼前,修为高深,神通广大,能以乐音调服妖魔,话本小说里都没有这么离奇的桥段。
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好奇不已,唯独少林僧人长舒了一口气,不论眼前这人是谁,只要不是周温嵘,那就“阿弥陀佛”了!
于是,僧人带头恭贺世子大难不死,王爷阖家团聚。
满座喜气洋洋。
周不渡也不急着陈述,依依不舍地与“父母”分开,来到王清夷面前,朝她鞠了一躬,道:“太师父。”
“哎呀?子皙!”王清夷目露狡黠之色,收起笑容,努力挤出愁容,“三年前,太师父惊闻你在藐云岛不幸殒命的噩耗,悲痛不已,躲在烂柯洞里哭了一天一夜,我的小鹤日夜悲鸣,险些随你而去。却不想,你吉人自有天相,竟能起死回生,快给太师父说说,你究竟是得了什么样的机缘、有了什么样的奇遇?”
她在“阴阳”我!周不渡一听便知。
数十年前,周温嵘因为周廷兰下山成婚而伤心不已,躲在烂柯洞里哭着焚琴煮鹤,可怜师父她老人家养了一对仙鹤当宠物,一只被周温嵘宰了吃肉,另一只被杨悉檀……不,现在周不渡知道了,其实是王清夷神机妙算,把仙鹤放下山来,助杨悉檀渡过劫难。
“此事说来话长。”周不渡说罢,抬起右手,恢复了那只死去的仙鹤的数据。
但见九天之上,风云涌动,闪电划过,一只仙鹤振翅飞舞,长鸣一声,俯冲而下,赫然落在他的手臂上。
王清夷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小鹤,把它搂在怀里,又亲又蹭,一语双关道:“又是一对儿啦!”
越千江听得高兴,低着头走到王清夷面前,给她鞠了一躬,道:“掌门师尊。”
“叫师尊还带着个掌门多生分?”王清夷抱着小鹤,心满意足,看什么都觉得很好,“我若不许温嵘带你修行,自有许多办法赶你下山,你品行好、悟性高,还那么聪明,在心里,我是认你这个徒弟的。但你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你的机缘不在玄门,而在佛门,我没有收你做内门弟子,也是因为有这么一层顾虑。”她飞快地附在越千江耳旁小声道歉,“大人不记小人过呀,菩萨。”
越千江笑着点头,叫了她一声:“是,师尊。”
“允了!”王清夷躺回椅子里,看着周不渡和越千江,觉得十分相配,十分满意。
越千江接着向周廷兰夫妇行礼,道:“大师兄,嫂夫人。”
周廷兰:“阿越,一去廿载,别来无恙?”
越千江:“甚安。”
阿越?这世上昵称“阿越”的人数不胜数,但从周廷兰嘴里叫出来,那分量可就很不一般了。
难道,他就是金瞳罗刹越千江?
这可比周子皙死而复生惊人得多。
要知道,周子皙在藐云岛上惨死,据传是被“人厨子”宰掉吃了,死不见尸,既是死不见尸,那么,当然存在侥幸逃脱的可能性。
可是,当年许多人目睹越千江葬身火海,整个竹林寺被大火夷为平地,事情确凿无疑,他如何能够幸存?
这一回,僧人比其他人淡定许多,修为高的,能看见越千江的功德金光,甚至是感应到一丝佛菩萨的气息,修为低的,也知道金瞳罗刹曾有护持佛法的善行。
只可惜,罗刹常年戴着面具,就连雪庭和尚都不知他的真实长相。
事情愈发离奇。
好在,很快就有人揭晓了答案。
“越千江,这二十年你到底去了哪里?”罗筱筱性格泼辣,快人快语,“别跟我说什么‘说来话长’,你都把我儿子拐跑了,足足两回呢!”
她曾在南楚与越千江并肩作战,两人算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虽然金瞳罗刹沉默寡言、凶名远扬,但她并不惧怕,只觉得阿越格外可靠,其对秦王的执着痴情更是令人欣赏。此刻,看见这对冤家死而复生、脱胎换骨并修成正果,她的欢欣喜悦无以复加,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哄哄的“故事大会”,才好回家关起门来详谈。
越千江也是同样的心情,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灵山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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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不渡刚才编好的故事。
话说,当年金瞳罗刹在竹林寺中自焚,昏迷后被徒弟胡来道人杨悉檀搭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重伤久久不愈,他不想拖累徒弟,便不告而别,独自访游名山大川,机缘巧合,在吐蕃高原昆仑山脉的某处误入奇境。
那奇境名曰灵山仙宫,乃是昔日灵山十巫成道之地,灵气充沛,天材地宝无所不有,仙法神功无比精妙。
他在仙宫中受灵山神女指点,方得以重塑肉身,延续性命。
千百年来,灵山神女曾无数次救度世人,然而,世人贪婪,恩将仇报。密宗喇嘛仁多光目和崇福宗少主徐龙璋都曾有幸跟随神女学道,可那两人心怀不轨,最终被驱逐出山。
他们离开的时候,合谋盗取了仙宫的不死草,狼狈为奸,用邪术把药草炼化为真灵玉露、真灵密等秘药,妄图凭借秘药操控尸兵,称霸天下。
神女伤心失望,回归天府,临走前,把仙宫传给了越千江,命他销毁真灵秘药。他于是下山入世,不料,先后遭到密宗和崇福宗的阴谋暗算、围追堵截,在困境之中与徒弟子皙重逢。
两人相互扶持,劈波逐浪,逃离崇福宗、开创无涯堂,终于回到仙宫,治好了伤病,修成了正果,结成了道侣。
越千江总结道:“我们再度出山,是为了完成神女遗命。”
“昨日罗刹心,今朝菩萨面。”雪庭和尚合掌赞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周不渡补了一句:“崆峒派的何前辈,贵派的宋大侠并未背离侠义之道,他之所以加入覆舟堂,是因为被强行喂下了秘药,武当、少林、峨眉、青城、华山的七位大侠亦是如此,你们今日见到的那八个人已是僵尸傀儡,他们本人早已不在人世,诸位节哀。”
“师弟呀!”何常元面无血色,泣不成声。
有人悲痛,有人叹息,但更多的人似乎在蠢蠢欲动——死者已矣,总归是真相大白了,与之相比,天材地宝、仙法神宫才是至关重要的。至于什么师徒结成道侣,听闻了仙宫不死草的消息,谁还关心这个?
张琰微微一哂,道:“圣人言,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为无为,则无不治。你们为何要将灵山神宫的秘密公之于众?两位修为高深,自然不怕怀璧其罪,却不怕引得天下人明争暗夺、掀起腥风血雨吗?”
“张真人所言极是,故我必得先行说明。”越千江坦言,“须知,世间无人不死,神亦有死,早晚而已。不死并非长生,不死草并非神药,而是毒草,早已被神女毁去,我和不渡亦不曾服用过,否则,只怕早已落得跟那黑金刚一样的下场。”
今夜消灭黑金刚之后,周不渡就会彻底删除不死药的数据,任何人都不可能寻觅得到。再然后,他会对系统进行一次大更新。
这会儿,他也不想多说,只道:“诸位不信,没关系,换作是我,我也不会相信。因此,我们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撤去结界,而今,人人皆可自由来去灵山仙宫,天才地宝任君采撷,仙法神宫凭尔修炼,那些东西如清风明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完全不须争抢,只需要……通过试炼。”
试炼,比如说,拿文化课的绩点换玄学秘籍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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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侠客们摩拳擦掌、心潮澎湃,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广场上炸开了锅。
“咳咳!”浣川两眼一眯,挂上笑容,“夜深了,欲知详情如何,还请诸位及时关注无涯堂的出版动态,我们会推出系列专题书刊。两位高人,请赶紧把那不死的怪物料理了吧。”
越千江点头,把轻云唤了上来,道:“万物相生相克,有生就有死,没有不死的怪物,只要找对了法门。仁多光目之所以兵行险着,就是为了抢在徐龙璋之前控制轻云,取得光明圣火,因为,圣火是三足金乌留在人间的先天神火,能够焚烧一切污秽阴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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