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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不渡掐手指算了算日子,“人家武林盟主不是都已经选出来了么?你这几天怎么还这么忙,不做常务副皇帝了,想继续在江湖上做常务副盟主吗?”
周廷兰怕了他了,转向越千江,道:“贤婿,你不管管他?”
“是。”越千江点头,附在周不渡耳旁说,“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了,不好大声说出来的。”
周廷兰:“……”
“别欺负爹了,他和大娘子为你俩操碎了心。”周灵焰和孙小妹一人拎着一个竹篮走了过来。
孙小妹活力十足,跑来跑去,从篮子里拿出酥糖、糕点、小食等等分给大家:“都尝尝,给点儿意见。大娘子说,东西在精不在多,同种类的喜糖有一两样就够了。”
“喜糖?谁要结婚了?”周不渡只觉莫名其妙。
周廷兰故作惊讶状:“阿越,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越千江失笑:“同吃同睡惯了,我也总觉得我俩早已成婚。”
“不是,婚礼肯定要办的。”这种事,周不渡觉得自己必须说清楚,“我是说过要请大师兄给我们证婚,可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我们才回来几天啊?宾客不都才离开吗?”
周廷兰扶额:“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有领会儿子大人的意图,你是想大宴宾客?”
周不渡连忙摆手:“不是,有你们几个好朋友在场见证就够了。不是,我是说,英雄大会刚才散场,结婚有那么多事要安排……”
“你们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苏生元忍不住笑,“不要总关心我们,偶尔也关注一下自己的事啊。”
“你八个月大的时候,你爹和我就开始为你筹办婚礼了。”罗筱筱笑着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也依旧身轻如燕,“婚服已经改好了,你的改动不大,阿越的是两年前收到信的时候才着手做的,毕竟我们早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嫁给他的师父,而他的师父还是个英俊的男子。快穿上试试!日子定在五月二十,还有三天,你俩有什么事赶紧办完。”
从我八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周不渡看着满面笑容的怨种大师兄,实在不想拂了他的意,于是只能认命,扮演布娃娃让大家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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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身刚刚好,不用改了,你们帮阿越参谋参谋。”周不渡被逼着当众套上了喜服,既开心,又有些不自在,趁大家围着越千江发表意见,一个闪身跑了出来。
罗筱筱追出来嘱咐道:“把衣裳脱了交给管家!”
“知道。”周不渡运起轻功,离开这“是非之地”,踩着瓦顶,来到周廷兰的书房外。
见院子里没什么人,他便纵身落地,准备脱下喜服放在房里,待会儿让管家过来取。从防火水缸前走过时,他没忍住停了下来,在缸前站了片刻,以水为镜,照了照自己穿着喜服的样子,的确还不错。
实际上,他和越千江向来不在意“名”上的东西,举行各种仪式于他们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但婚礼似乎跟别的仪式不大一样,他能感觉到越千江很开心,他希望让越千江更开心。
他不禁产生许多想法,还要再等三天么?只请关系近的朋友,会不会太冷清了?真想让更多人看到穿着喜服的阿越……正思虑间,一抬头,只见余若真站在月洞门下望着自己。
余若真是周廷兰的义子,进得大宅,自然能前往书房等待主人。
两人都尴尬了片刻。
周不渡笑了笑,问:“怎么样?”
他穿着一身红色圆领公服袍,腰系革带,脚蹬乌皮靴,脑袋上戴着一顶展脚幞头,新衣熨帖,面料质地自不必说,暗绣的花纹更是吉祥,皮靴锃亮,幞头里有金丝固定,左右两侧的两只脚笔挺挺的,周灵焰还顺手摘了一朵粉芍药簪在他的帽子上。
“不好。”余若真蹙眉,但他只装了片刻严肃,下一刻就忍不住笑了,“娶的不是我,穿得再好看,又能怎么样?”
“你义父在偏院,一时半会儿来不了,麻烦先帮我拿着。”周不渡把芍药花拔下来扔给余若真,顺手将幞头的两只脚往后折,直接把展脚幞头折成了交脚的,跟顶着两只兔耳朵似的。
余若真不敢看他,低头注视着手里的芍药花,说:“聊聊?”
“好,我先换一身衣服,免得有人忍不住抢亲。”周不渡边解外袍边往书房跑,片刻后再出来,就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白衫袍。
两人来到后花园,站在流动的小溪边。
余若真:“你背后的花绣……”
“没了,没洗掉。”周不渡解释道,“之前治病的时候,我被天雷猛劈了一阵,算是脱胎换骨了。”
“看得出来。”余若真点头。
周不渡:“你应该有许多问题想问我?”
“没有啊。”余若真把粉芍药花拿在手里掂着玩儿,脸上没有丝毫急切的神情,只带着淡淡的笑意。
面对面聊天,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周不渡当然不会用别的办法窥视别人的内心,他只能侧目看着对方。
余若真叹了一口气,道:“崇福宗妖人徐龙璋在众目睽睽之下伏诛,他的事情已经了结,多谢。”
周不渡:“你跟我,说什么谢?”
余若真:“是,我们的关系一向亲密无间。”
能开玩笑就代表他已经没事了,周不渡由着他胡言乱语,笑着摇了摇头,找了片干净的草地,跪坐下来,将自身调整为被“息壤”感染的状态,稍一发力,瞬间便感染了身边的花草木石,再对它们进行重塑,拟态出漂亮的黄花梨茶几、骨瓷茶具、黄铜小炭炉,把一个木瓢递给余若真,说:“劳烦,舀点儿水。”
余若真从溪里舀了两瓢清水倒入壶内,跪坐在周不渡对面,周不渡满以为他要进入正题了,他却不慌不忙地生火、加炭,添茶叶,说:“关心则乱,当初在藐云岛上,金雪瑕拱火,我竟然就那么答应了,以为等上一两年,就能将你据为己有,不料,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不渡真的服了他了,不去管他的玩笑话,只道:“金雪瑕和李清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回头我会去看望他们。之前他给你留了一道难题,你答得很好。”
余若真:“我是探花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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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渡也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善言辞,跟你说话也不能拐弯抹角,你不问,我就直说了。其实,在涪陵的时候,阿越就已经查明了你的身份,他想救你,可惜出手太迟,我教你武功,希望你能自己跑掉,是我太天真了。”
余若真:“你不必提那些老皇历,救人是慈悲,却不是责任,人人皆有苦处,偏我变得阴狠歹毒,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犯了许多错,子皙,我该死千千万万次,可我还不想死,做完了我想做的事,我会去死,你放心。”
“人皆有一死,这是自然的。”茶水沸腾了,周不渡把火熄了,等了片刻,直接以气驭茶,用手指指挥茶水自动注入茶杯,“我提起从前的事,不是为了和你算账。我知道,你杀过许多人,有些是形势所逼,有些是难以自控,客观来说这是错的,但在主观上,我不想评价,毕竟这个世界……很难说。我可以改变过去,凡你所杀之人,按照大周律法罪不至死的,都已被我复活,所以,你暂时不要在这上面纠结了。”
如果是在至高现实里,周不渡不会这样草率地操控他人的生死,但在这里,这些人,包括余若真,与王清夷的仙鹤没有不同,都只是一堆数据而已,死亡不是真正的终结,把数据恢复了,活过来的人与原先并无二致。
余若真:“怎么可能?不可能,你……”
“喝茶。”周不渡眨了眨眼。
茶杯自动挪到余若真面前。
余若真喝了一口,好奇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周不渡:“不知道该怎么说,故事太长、太复杂了,这个世界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天地、万物都是假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上有乌云汇聚,闷雷轻响。
身为玄门弟子,余若真能感应到,他在泄露天机。
但周不渡咳了一声,云便散了,他继续说:“世界是假的,可我们的感觉很真。睁开眼,被抛入到世界上来,受困于黑暗,被人控制、压迫,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失去生命,我很知道这种感受,因为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明白你,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阴影一直存在,也许永远都不会散开。十年前,我希望能救你,现在依然如此,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改变你的历史。”
“不,不用。”余若真低垂着脑袋,单手撑着前额。
周不渡:“玄女算出你受到天道的庇佑,能在服下息壤之后不死不疯,于是利用你、让你饱受煎熬。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道就是我,你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你、在乎你,希望你能活下去,也许,正是我无意识的私心造成了你的苦难,对不起。”
眼泪滑过余若真的脸颊,从他的鼻尖滴落。
周不渡:“也许,我还应该告诉你,我就是周温嵘,你的国,是被我灭掉的。但我不打算杀了自己来给你道歉。”
“你闭嘴!”余若真被他闹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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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些了?”周不渡膝行至余若真面前,“来吧,我来教你怎么控制息壤,你可以尝试入侵这朵芍药花。”
余若真摊开手掌,将粉芍药置于掌心,努力尝试,却终究不得其门而入,无奈道:“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一直都是它在控制我,我只能暂时压制它。”
周不渡:“没有人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余若真:“越千江给我施加心印之后,我才感到轻松一些。”
“他唬你的,我们不会操控别人的意志,这是底线。”周不渡摸了摸芍药的花瓣,“你感到轻松,是因为你放下了一些东西。”
一阵清风拂面,风里带着茉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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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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